55.风入袂,金波碎

55.风入袂,金波碎

从他看她的眼神, 她就知道,他的眸里尽是不信任。

是了,她终归是忘了, 他还是这南苍的皇帝, 不是她一人的轩辕瑾。

金銮殿里, 空荡荡的, 飘着一股龙涎香的气味, 轩辕瑾定定的看着案上的物什。

昨夜子时,看守宫门侍卫来报,有刺客逃出宫外, 拿了刺客身上掉的物什来,他怕皇后看见, 私下藏了起来。

那是一只荷包, 上面还有一不起眼的个小字“落”。

皇后使的计, 他早就知道,他只是想看看, 她为了他,会做到怎样的地步。

不论结果怎样,他都不会去追究。

只因是她。

只是,她终究是骗了他。

皇后一人回了凤仪宫,顿时气得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摔落在地。

多少次了, 皇上总是护着她, 根本没有给她一点脸面。

落梅听见殿内声音, 急忙跑进来, 颤声诺道:“娘娘, 惠妃来了。”

皇后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道:“不见!”

落梅刚要退出殿外, 就听得皇后声音传来,“等等,让她进来。”

皇后随即整理好服饰,定了定神,毕竟她是这后宫的主,无论如何都得保持她的气势。

惠妃进来,低头瞥见地上的碎瓷片,抽搐了一下嘴角,上前便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皇后冷厉的讥笑道:“怎么,这一个月的期限这么快便到了,还是惠妃忘记了本宫的话!”随即皇后便发了火,本来无处发泄,正好惠妃撞枪口上了。

“娘娘莫要气恼,伤了身子还怎么与苏落对抗。”惠妃对着皇后的怒意并不恼,只讪讪笑着说道。

“你说这话,是何意思?”皇后听出惠妃的话里有言外之意。

“臣妾有一秘密,是关于苏落的,必能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皇后听了惠妃的话,来了兴趣,“哦,那妹妹倒是说说看,也好让姐姐知道知道。”

“都下去吧,没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皇后遣退所有宫人,只留她与惠妃二人。

“娘娘,可知苏落什么人?”

皇后一愣,她只知苏落是白临枫的心上人,后被柳妃利用,成了皇帝的女人,这才封了贵嫔,可这会惠妃一问,倒是让她想起来了,她的确是不知这苏落是什么来历。

惠妃笑道,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缓缓道:“娘娘还记得,臣妾上次宴会上说过什么吗,臣妾说过月妃可是与苏落长得极像呢!”

“惠妃,你是忘记了你是怎么受罚的了,怎么,老毛病又犯了?”皇后不轻不缓地说着,气势里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冷冽。

“娘娘莫急,听臣妾仔细道来,宫里众人怕是除了太妃与皇上,没人见过月妃的面容,可是臣妾的娘亲见过,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怕是娘娘您都还没出生,宫里大宴,父亲带着母亲进宫赴宴,就曾见过月妃一面。”

皇后听着惠妃说着,的确,没人见过月妃到底张什么样,就连皇上都下令宫人谁都不许提及,如此看来,定是有其他原因。

“娘娘定是不知道,这苏落可是白临枫送进宫来的呢,娘娘不觉得这一切很怪异吗?对了,娘娘许是还不知道白临枫也是先帝的子嗣呢。”

皇后顿时大惊,愣怔道:“你说……什么?”

“皇上与太妃那边早就知道了,怕也是早有计划。我也是从父亲那知晓的,这苏落与那白临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后娘娘定不可不妨了,苏落若是害了皇上,那可是灭国之祸啊!”

皇后被这“灭国之祸”吓得一个踉跄,瘫坐在身后的榻上,想着皇上对苏落的种种,只觉得心下荒凉,却又恐惧。这样的事情,皇上不可能不会想到,可他还是依旧纵着她胡作非为!

“不行,本宫决不能容忍她的存在,决不能!”皇后握紧了拳头,隐忍怒道。

皇后暗下思忖,对着惠妃道:“纵使本宫知道了这个秘密,可是皇上又何尝不知,本宫又有什么法子治她?”

惠妃想要拉她去做那不义之人,从皇帝对待苏落的态度来看,如果她贸然去对付苏落,那必是要恼了皇帝的,她又何必去做出头鸟呢?

“妹妹的心意,姐姐就心领了,落梅,送客!”皇后冷着声道,她不能去冒这个险。

惠妃一愣,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些话居然没能激起皇后的恨意,“娘娘,就算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该为太子想想啊,这苏落是迟早有孕的,依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将来要是有个皇子,太子地位不保啊!”

惠妃不死心的继续说着,要是皇后无意去对付苏落,那她做这一切岂不是白费?

“本宫自有分寸,你且退下吧!”这一切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所有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娘娘……”惠妃怒急道。

“本宫说的话听不见吗!”皇后这句话虽是冲着一旁的落梅说的,但惠妃却噤了声。落梅见状,立马请了惠妃离开。

皇后一人坐在桌旁思索着惠妃刚刚的话,狭长的眸里尽是杀意。

她决不能让苏落有孩子!

惠妃气的出了凤仪宫,这皇后真是不识抬举,她好心将把柄说与她,她竟如此无动于衷。本来,她是想着告诉皇后苏落的身世,让她趁机揭开苏落与月妃的关系,天下人皆知,皇帝才是月妃所出,若是这会漏了风声,众人必是会怀疑皇帝的身份,那时,起事便容易多了。

可是,这会倒好,所做的一切全都功亏一篑,看来父亲交代的任务要另想法子了。

惠妃回头一看,眉眸紧蹙,奇怪,小荷去哪里了。

待转过身来,竟看见迎面走过来的柳妃。她从父亲那知晓,这柳妃也是华歆派进宫的细作,那她也必定是知道自己与她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惠妃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去想小荷的事情了,就等着柳妃走过来,柳妃也大老远的就看见她了,笑的花枝招展,扶着婀娜多姿的身躯朝着她走来。

“哟,姐姐这是……”柳妃上前就寒暄着,望着她身后不远的凤仪宫,心下会意。

“姐姐不会是来找她来帮你吧?”她笑的越发妖娆,掩嘴笑道:“可别又怪妹妹不提醒你了,姐姐小产之事可都是她做的,你这会还想着她能帮你?”

自从西域兰那件事之后,她对柳妃没什么好感,这会她又提起小产之事,她便烦的要紧,撇过她就要绕道而行。

柳妃来了劲,朝着她便大声道:“看来姐姐是不想成事了?”

惠妃听了她的话便停住了脚,转过头来,“你想干什么?”

柳妃缓步走至她的身旁,倾过身子对上惠妃耳畔低声道:“妹妹有个法子既能报了那位的仇,”说着便朝着凤仪宫扬头,“还能解决了苏落!”

“什么法子?”惠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柳妃一笑,看来她真是着急呢,便耳语道:“……”

“你害我?”惠妃听了柳妃的法子,骇得立马站直了身子,怒气道。

“姐姐这话可是不对了,你也知道,我们既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又岂会害你?且不说,这事能不能查出来,若是查不出,就让那苏落背了锅,就算能查出,不是还有妹妹吗,我可为你作证,你就算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主子吗,更何况还有尚书大人呢。”柳妃见她不相信自己,连忙为她解释着,“更何况,这也是主子的意思,姐姐想想,主子会不帮你吗?”

惠妃将信将疑,“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是当真!”

柳妃看着离开的惠妃,下颚抬起,嘴角微扯,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苏落回到承欢殿,一身疲惫,刚回到门口,只见一副新面孔。

“娘娘,你回来了?”宫娥上前就要扶着苏落,却被她缩手一躲。

“你是何人?嫣儿呢?”她急问道。

“奴婢是新来的,叫兰儿。嫣儿她……她没了……”

苏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兰儿猛的扶住了她。她不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失了神的问着:“怎么会?好好的怎么会没了……”

昨夜是嫣儿传口信来,说白临枫要见她。对了,白临枫说他们被人利用了,可怎么会是嫣儿呢?

“今儿个夜里,嫣儿就没了,是宫娥们在浣衣局的枯井里找到的。”兰儿小声的抹泪说着,她一大早就听说了,那样子,她现在想来还是骇人。

苏落紧紧抓住兰儿的手腕,全身都在愤恨颤抖着。

是皇后,一切的阴谋都是她策划的,是她害了嫣儿!

所有的人,只要与她有联系,都没什么好下场,紫映是,嫣儿也是,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儿,嫣儿与她一样,才十几岁,那么好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她握着兰儿的手,突然急道:“你走吧,我不要人伺候,你快走,不然你的下场就和嫣儿一样了。”

兰儿看着苏落突然惊悚的面容,有些心疼道:“娘娘,兰儿哪也不去,兰儿就陪着娘娘。”这是什么样的遭遇竟会让一个人害怕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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