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春潮生,春潮灭
第二日, 后宫一片混乱,皇后带着众妃嫔全都聚集在永轩宫,勃然大怒。
永轩宫内, 只见惠妃闺阁内, 一男子衣衫不整, 与惠妃两人一同在床上被皇后捉了个正着。
惠妃满面羞愧, 只紧紧抓住被褥遮住胸前的春光, 她不知为何身边这个人会在她的屋内,昨夜她有些头晕,早早的就睡了, 今日一早,皇后便带了众人, 直直地闯入她的屋内, 弄了这么一出。
此刻, 证据确凿,她百口莫辩!
“惠妃,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本宫看你简直是昏了头了!来人,将这个没皮没脸的东西和这奸夫给本宫抓起来!”皇后冷眼的看着眼前的惠妃,怒意的说道。
“皇后娘娘饶命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 臣妾不认识他, 娘娘定要明察啊!”
正巧此时, 下人来报, 安妃正站在城墙之上, 意欲自缢!
皇后一听,立马惊了带了众人赶过去, 随之并吩咐落梅,“赶快去叫皇上来!”
她今日本是奉皇上的命令,来解决惠妃,可不知道,却出了安妃这档子事,到叫她措手不及,因此,连忙派人叫了皇帝。
待众人赶到城墙之下时,只见安妃独自一人站在城墙的边缘,手舞足蹈的迎着风,她只穿了里衣,一身雪白,虚弱的像是要随风飘去。
人人都说安妃疯癫了,见着人都在问昕灵,可是叫了太医又偏偏诊不出什么毛病。
自昕灵公主走了以后,衍庆宫整日冷冷清清,本就没什么人来的宫殿,现如今,连唯一闹腾的小公主也不在了,安妃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真不知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众人思虑间,皇帝正好赶来。
“皇上!安妃她……”皇后见皇帝行色匆匆的赶来,忙上前要说,可皇帝却直接越过了她直奔城墙之上。
安妃站在城墙的边上,抬头看着天空,面色憔悴,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些什么。
轩辕瑾看着她,有些微微担心,是他疏忽了,明明知道她失了昕儿,情绪不稳定,可是最近他忙的竟是忘了她,又是朝中、边疆的事,又有苏落的事,让他心力交瘁,忙不过来。
他缓缓的走上前去,要靠近安妃,“婧兰,你下来,我带你去找昕儿,你下来好不好。”轩辕瑾伸手轻声哄道。
“轩辕瑾,我没疯,我清醒的很,你不用骗我。”安婧兰淡淡的看着他,眸光里全都是柔光,他,是她一直以来的期盼。
“没了昕儿,这日子静的很,静的我心里空空的,我忍不了……轩辕瑾,你知道吗?第一次看见你,你救了我,我就喜欢你,一直都默默的喜欢你,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意,也许你不知道吧,我知道,你喜欢苏落,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你就不要一直误会她了,不要像我这样,一生求不得……”
她朝着他柔柔的说着,所有人都以为她性子淡的很,其实她也会有喜怒哀乐,也有七情六欲,他救了她,给了她和昕儿这么多,已经够了,她不想再奢求更多。
“婧兰,你下来,你放心,我会为你,为昕儿讨回一个公道,我会放你出宫,让你离开这些斗争。”轩辕瑾看着她又往边缘靠近,急的脱口而出。
她摇了摇头,“轩辕瑾,谢谢你,你给了我这么多,没有昕儿,我不知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我懦弱的很,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说着便转身朝着城墙下众妃大声喊道。
“是惠妃,是惠妃害了我的孩儿,我亲眼看见她的婢女小荷在函樱桥上做了手脚,害的苏贵嫔失了脚,是她害了我的昕灵。”说完便又朝着轩辕瑾抿嘴笑了笑,她从未说出这些话,现在也好,正好将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惊呼,竟看着安妃纵身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一袭白衣,就像一只蹁跹的蝴蝶,可是,却是一只破败的蝴蝶。
轩辕瑾眼看着她纵身跳下,却没来得及拉住她,就这样的看着她跳下去,那最后一抹笑,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么高的城墙,孤身跳下,哪里还有命!
安妃一身的白衣被血染的通红,身下的血迹像是开出一朵花来,如此凄寒!无依无靠,本就靠着昕灵度日的她,没了昕儿,她的日子没有了依靠,若她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寄托,那该是轩辕瑾吧,她知晓他的心里没有她的地位,索性便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来人,将惠妃抓起来,尚书一府满门抄斩!”皇帝看着城墙下红白交和的迹象,刺痛双眼,紧紧握住双拳,咬牙道。
她竟用她自己的最后一命来帮助他!
众人愣怔,皇后看着眼前双眼紧闭躺着的安妃,不知为何,心里却生出一丝凄凉来,她不是为安妃感到可怜悲哀,却是为自己而哀。
倘若有一天,她可会也如此?
想到这里,竟生出一丝凉汗来……
尚书府满门抄斩的命令一达,尚书王允立即抛弃了妻儿逃走奔往城外去了,他千算万算竟不知自己竟会栽在自己女儿的手上,此刻只还有一线生机了。
皇帝派的禁卫军早已声势浩浩的冲进了尚书府,全府上下一片狼藉,全部锒铛入狱!
……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冤枉的!我要见皇上!”永轩宫内同样是一片混乱,惠妃挣扎着被人抓起,而那个侍卫,早已被当场杀死。
“别挣扎了,你已经无依无靠了,皇上下令,尚书府满门抄斩!你就等着上路吧!”一旁的统领见惠妃又吵又闹,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
无权无势,人人可欺!
惠妃听着“满门抄斩”四字,犹如五雷轰顶,仅仅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她一下跌倒在地,震惊呆愣的看着地下,艳丽的丹蔻抓着地竟抠出血来,满面腥红,“不会的,父亲会来就救我的,轩辕瑾,你不得好死!”
“来人,快将她带下去,等候处置。”
惠妃狠厉的大笑着,任由着侍卫捆绑却也不反抗,满眼的都是绝望。
那年,她第一次进宫,也是她封为惠妃的日子,她知晓皇宫是怎样的牢笼,身为官宦之女,进宫为妃是她不得已使命,她原以为她会一辈子老死宫中。可是当她第一次遇见皇上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她心里的想法就变了,也许,她也可以找到自己的爱情,可是啊,宫里那么些的斗争,哪里容得下她,皇后,柳妃……多少人想着要她死,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人,她的丈夫,她心心念念的人,竟也要害她,要她死!
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的让她没了清白,没了孩子,却可以借此来要她的命!她是人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爱情,她有尊严,她也有恨!为什么他可以对苏落那般的毫无保留的爱意与信任,即使她根本不爱他。
她心里有恨,满满的恨意,她恨皇后,恨柳妃,恨苏落,恨所有的人,更恨他!
果然,走不进那人心里的人,活该都是这深宫权谋里的牺牲品么……
城外,尚书王允逃出府后,便直往风阎阁逃去,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娘娘,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王允跪在地上,惶恐的求着白华歆。
眼前的白华歆背对着他,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她是何种表情。
突然,身后的男子猛的一哼,睁大了眼睛,惊讶的望着腹中的刀剑,缓缓开口的却吐出一大口鲜血,“你,为什么,你好狠毒!”说完便一招毙命,却睁大了眼睛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身后的人渐渐转过身来,狠厉的冷笑着望着倒在地的王允,“如此没用的东西,竟然还敢来求本宫的庇护,连这一点事情都做不好,本宫要你有何用!高宏,将他送给轩辕瑾那小子,告诉他,区区一个尚书府就想借此来打压我,好戏还在后头呢!”
皇帝早就知晓尚书王允与风阎阁早有勾结,因此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可是,少了一个尚书府,对她还成不了气候。
“临枫那边怎么样了?”华歆突然想起边疆的战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却不知情况如何。
“阁主,匈奴那边情势不妙,看来战事一触即发,只是,轩辕瑾迟迟不派兵,仅靠着少主那几千的将士,根本起不了作用!”高宏有些担忧的望着眼前的人,策划了这么久,眼看着要爆发了,这会战事一起,不知是利是弊。
“好一个轩辕瑾,我看他是想趁机除掉临枫,他边疆的战事,自己都不顾,本宫就顺他的意,传信告诉临枫,若是七日之内,轩辕瑾再不派兵,就让他回来!”
“是!还有一事,静鸢小姐有孕了。”
“有孕了?”华歆听闻静鸢怀孕,顿时轻松,连语气都带着高兴,“最近就将她接回阁里,外面是非多毕竟不安全,另外,去北漓将大哥也叫回来吧,这事情也该商量商量了。”
白华庭,白华歆的哥哥,也是静鸢的父亲,当年为避满门屠杀,带着剩余的将士逃离了南苍,连姓都改成了‘风’姓,这些年,他投靠北漓,手里也积累了不少兵,此次回来,定能助她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