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达成统一协议
许梦婷终于明白过来, 他意在证明他并非是蒲柳之姿啊？
此时千逸正缓缓解开外衣，看他身子单薄，本来就穿得不多, 马上就是贴身小衣, 再后来……许梦婷慌了神, 惊恐慌乱地摇着臂, 大叫道：“停住！”
千逸的动作顿了顿, 抬起墨眸望住她，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向姑娘证明，我并非不如小雨, 小雨如果能令姑娘满意，千逸同样也可以。”
许梦婷一个头做两个大, 哭丧着脸喊道；“用不着你证明啊？你们风云寨怎么人人都这么古怪啊？我用不着你服侍, 我只想睡个好觉！”
千逸的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他别过头，只是想掩饰一下眸中闪过的痛楚。他徐徐道；“既然如此, 千逸告退就是了。”
他连衣带都没有再系好，只随意拢了拢，就转身向外走去。
许梦婷刚松了口气，突然耳边似乎响起昨晚小雨的哭泣声，急忙朝千逸的背影大喊：“你等等！”
千逸闻声, 顿住脚步, 却没有回头, 只轻声道：“姑娘还有何事吩咐？”
许梦婷迟疑了片刻, 真心实意地问：“你是不是没有服侍我就要受罚？”
千逸语音漠然道：“身为男侍没有令姑娘满意, 自然要受罚。姑娘无须在意！”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许梦婷撇撇嘴，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为了我受罚啊？”
“千逸不敢怨怪姑娘。”千逸轻笑, 可是这笑声却带着令人无法言语的凄凉。
“千逸怪只能怪自己。”他仰起头，望向烛光照不到的屋顶，幽幽道；“千逸长相平庸，入不了……”他恍然一笑，似乎眼前飘过那美丽女子的身影，接道；“……姑娘的眼。其实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看起来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说出的话总是这么令人丧气！”许梦婷腾地从床上跳下来，疾步走到千逸的身后，恨铁不成钢地大声道；“你怎么就知道你入不了本姑娘的眼了？你怎么就觉得自己长相平庸了！依你这么说，我就不要活了！”
千逸的脊背一震，倏地转过头道；“姑娘何出此言？”
许梦婷皱眉，怒声抗议道；“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你说你长相平庸，那么姑娘我呢？”
千逸愕然，半晌，结结巴巴道；“姑娘其实……也，长得也不错。”
许梦婷鼻子哼了一声，挺直腰板，大声道；“我知道你说得言不由衷，容貌本就是父母给的，就算长得丑，自己抱怨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用的。更何况，我虽长得不是很美，但要说丑，也还不至于。至于你，明明就长得不错，却还要自我贬低。你也并非是不入我的眼，只是……”
许梦婷顿了顿，一想到魂牵梦绕的那个人，脸就忍不住发烧，心房似打鼓般的狂跳。她抬手按了按胸，表白道；“我的心里只有我的神仙哥哥，所以我不可能背叛我的神仙哥哥。心不可以，身子自然也不可以！”
千逸望住眼前的女子，却见她说这些话时，脸颊初现红晕，平平无奇的五官也因为这些娇羞之态，而尽显难以言明的美丽。
他沉吟片刻，缓声道：“那么小雨也并没有服侍你了。”
许梦婷一怔，心里叫苦不迭，这可是把小雨也出卖了！她咬住牙，决定来个死不认账，虚张声势道：“不是！嗯……小雨例外！”
千逸不再开口，只不动声色地望着她。
许梦婷被这缕专注的视线凝望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急忙心虚地说道；“怎么不可能有例外，难道你不是吗？你明明是大当家的侧夫，应该喜欢大当家才对，何来要服侍我？”
千逸的声音淡若浮云：“这不是例外，这是大当家吩咐的。”
“什么？”许梦婷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大惊道：“你疯了吗？她让你做这事，你就来做？”
千逸垂下眼睛，声音里带出满满的柔情：“只要是她所希望的，我都会满足她。”
许梦婷鼓起腮帮子，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是害了她！你不愿意，为何要为了她放弃你自己的尊严。爱一个人不是这么爱的！”
千逸抬眼，迷惑不解地望着她。
许梦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扬声表白道：“我爱神仙哥哥，我为了神仙哥哥哪怕牺牲我自己的性命也无悔。”
她转眸看向千逸，真挚地问道；“千逸，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为了大当家你也可以牺牲自己吧？”
千逸咬了咬唇，漠然望着她，一语不发。
千逸不答，许梦婷也不以为意，续道：“但如果神仙哥哥说，婷，你去找别的男人吧？我一定不会那么做。因为神仙哥哥一日不成婚，我都有一日的希望，何故要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们放弃我们想要的，”她语音顿了顿，轻轻摇摇头道：“既使他是我最爱的神仙哥哥也不行，最终放弃目标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们活在这世上，要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妥协和自暴自弃！”
她专注地望着千逸，语重心长地说道：“千逸，你很喜欢大当家吧？既然喜欢，就要勇敢地告诉她，你不会去服侍别的女人，是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她。因为你爱她，是站在平等的角度去爱她，你不会因为爱她，而要丧失你作为男人的尊严。那样的男人连自己都不爱了，又有什么能力去爱她，保护她！”
在烛光下，许梦婷的眼里散发出夺目的神采，她自信满满地说道；“千逸，爱一个人并非是要失去所有，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失去了所爱，那就是做人的尊严。我爱神仙哥哥，只要他一日不成婚，我就不会死心。我会一直守着他，哪怕他开始不愿意。我总相信有那么一天，他会渐渐地对我产生好感，就算最终的结局他没有娶我，而是娶了另一位女子，但至少我尽力了，这样便无怨无悔。”
千逸沉吟不语，眼里折射出复杂莫明的光芒。
许梦婷调皮地眨眨眼，压低音量，笑嘻嘻道：“尽管尽力就好，但要想得到他们，我们绝对不能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我们要在他们眼前晃，让他们的眼里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我们的身影。”
她抬起形状还算优美的食指在千逸眼前摇了一摇：“千逸，你相信不相信，一个人总在你的身旁，时间长了，便养成一种习惯，当他真正离开时，你会觉得身旁失了些什么？神仙哥哥可能开始不爱我，但我死缠烂打地跟在他的身边，时间长了，他总会考虑我，你们文人不是有一句话吗？”她仰起头，皱紧眉头一副费力琢磨的样子：“近水什么……什么得月吗？”
清朗的声音从旁边适时接口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梦婷舒展了眉头，连连点头，附掌道：“对，对，”她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千逸道；“只要我们总在他们身旁，才更有机会得手。而你也不该放弃！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因为她说，你去陪另一个女人吧，就真得去陪。其实她的心里何尝真正是愿意你去陪。你应该当即就摇头拒绝她，说你的心里只有她，你做不来那些事。而不是委曲求全！”
千逸细细审视着她，迟疑不定地问道；“真的吗？”
许梦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慢慢绽放出一缕自信的笑容，信心百倍地说道：“相信我！如果你真不信，我们也没有必要假戏真做。我们可以达成协议，我只要我的神仙哥哥，而你要的是大当家。在外人面前，我们可以装成亲密的样子。你可以说你服侍的我很满意，我也可以这么说。”
千逸墨瞳微凝，淡淡道：“你和小雨也是这么说的吧？”
许梦婷不置可否，讪笑两声道：“到时大当家反悔，需要你时，我可以向她作证，我们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做！”
千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摇曳的烛光里，眼前女子的神情和声音却有如阳光般真诚温暖。
这个女子长相平凡，头脑也不聪明，却有一种永不言败的勇气和自信，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
墨眸变得凝重镇定，他坚定地点头，沉声道；“好，一言为定！”
千逸抬起白玉般优美的手掌，与许梦婷的掌心相触。
这几天两人虽同处一室，却一个睡地，一个睡床，而且还都是合衣而眠。由谁睡地，由谁睡床，都由猜拳来决定。
一说起这个，许梦婷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万般懊悔。
起因是前几日，她总睡床，内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便打算让千逸也睡那么几回床，双方好扯平。
但千逸开始却执意不肯。说她是姑娘，理应睡床。
许梦婷一着急，便提议道；“那咱们猜拳吧？谁赢了谁睡床！不然咱们俩一同睡地！”
这撒手锏扔出去，果真还在犹豫不决的千逸一听这么说，只得点头应允。
许梦婷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她自诩会武功，眼力好使，动作能比不会武功要来得快，是稳胜，不过为了力求公平起见，她会隔三岔五让千逸几回。让他睡一两次的床。
打定主意后，第一次她是故意相让。心里还沾沾自喜。尤其是在千逸说了一声多谢后，她更觉得帮了别人不留名，很有风度，有些飘飘然的美意。
第二次她为了听到那声让人舒服的多谢二字，故意又输了，岂料她等了半天，却见千逸打个呵欠，二话没说，理所当然地回到床上睡了。
这可令许梦婷生了气，本来在她看来，在野外露宿惯了，睡地也照样能睡得很好。但千逸那神态，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她让着他。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做好事不留名的风度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许梦婷憋足了气，下回说什么也要让他知道我让着他。
下回她有意一显身手，结果还是…败！
许梦婷安慰自己，是巧合。
再一次，还是……败！
又一次，又是……败！
这下，许梦婷着急了，绺胳膊，绺腿，准备工作做得十成十。最后……还是败！
千逸这才云淡风轻，慢悠悠地说道：“千逸以为姑娘会武功，眼力应该很强，所以没有直言，其实千逸自小出身于青楼。猜拳酒令是自小必备的功课。”
许梦婷彻底傻眼。
之后一连几天都是千逸胜。许梦婷悔得肠子都青了，又不便明言。
倒是五天后的一天，千逸一副大发慈悲，过意不去的神情道；“千逸也睡了很久的床，今晚就不猜拳了吧？让给姑娘睡了！”
许梦婷浑身气得直打哆嗦，咬着牙恶狠狠道；“不用！”
唯一让许梦婷欣慰的是这千逸也并非一无是处，千逸终于在睡了五天床后的某一日，也就是许梦婷拒绝他大发慈悲让她睡床的那晚之后。
千逸带回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就是琉璃也就是吕四娘要下山联络各地山寨和江湖人士。起因是风云揭穿了吕四娘的身份，威胁说要把她交给官府。作为交换条件是朝廷下旨把岳茵晰赐予她为夫。也就是说一是朝廷必须曾认她风云寨的存在，二是岳茵晰作为朝廷的交换物，朝廷也间接地承认了他与风云的关系。一旦皇上下了圣旨，岳茵晰就算千万般不肯，也必须答应，不然便是抗旨不遵。
但吕四娘毫不畏惧，扫了风云一眼，扇了扇扇子，轻飘飘地说道，姐姐打得如意算盘不错，但朝廷睁只眼闭只眼可以，但你要让朝廷明确承认你风云寨存在，有点不现实吧？一是我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二是如果朝廷反悔如何？朝廷只要派出能兵猛将，不怕死地攻寨，姐姐你又有几分胜算。
前些年是朝廷怕损兵折将，你风云寨对朝廷也没有构成太大的威胁，如今呢？只要朝廷倾尽全力，寨中弟兄又能抵抗了几时？到时兵将一围。你风云寨四面环山，虽是天险，但只要多围个几个月，你们能永远不出去吗？风云寨是自给自足，但水源呢？都是引得山外的河水。
朝廷一旦洞悉这其中奥秘，把源头一掐，风云寨又能抵抗了几时？
风云被说得心惊肉跳，没想到这吕四娘没呆了几日，尽把寨中的秘密也打探清楚了。
吕四娘团扇捂脸，冷笑着说出风云的疑问，我只是在想，你这里既然自给自足，为何不养水里的生物。寨中弟兄都传闻说你自小失足，所以怕水。可是我在想啊，那为何你还喜欢坐在水榭之中呢，那底下不也是水吗？那时我就怀疑你这不过是幌子。你几次三番地派人捕鱼，要万分辛苦地跑到山脚下，那里有一条横贯东西的长河，便是寨子里水源的源头。
吕四娘含笑道，你既然把交出去，我有何理由不把风云寨这个致命弱点告知官府呢？
她眼波流转，幽幽道，或许你选择把我杀死，尸体交给官府，但对朝廷来说，我人又死，朝廷又有何必要下旨承认你风云寨呢？
风云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上却也不得不承认吕四娘所说句句属实。但她气势向来不想被人压住，闻言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不再指望朝廷承认，我只需要茵晰答应嫁给我就好，如果把你的人头交给茵晰，我想他会非常乐意的。
吕四娘终于色变，低头想了想道，朝廷虽不会为了岳家公子大动干戈，但姐姐这风云寨终究不能算是固若金汤。依小妹所见，如果朝廷派兵围困，就算不知水源，围上几个月，风云寨也必败无疑。
风云淡淡言道，你有何好的建议？
吕四娘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祖父学生遍天下，也不乏江湖当中的能人异士，他们甘愿为我祖父抛头颅洒热血。吕家含冤而死的三百口早就令他们义愤填膺，不然你以为我如何能安然活到现在？全靠了他们私下协助。他们纷纷对我说，事无不可不答允。只要我肯振臂高呼，请求他们加入风云寨，他们也必会心甘情愿地参与到其中。
风云嗤地一笑，讥讽道，你以为我会让他们踏入我风云寨吗？到时你振臂高呼，他们都不需要加入风云寨，风云寨反成了你们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