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终局
当晚, 岳茵晰的房间起火了!
等扑灭大火后,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举家悲痛,毫无疑问, 岳茵晰引火自焚了!
而此时的许梦婷尚在几百里外。起因是神仙哥哥的娘陌晴前几天亲自来见她, 拉着她的手, 嘘寒问暖, 临了叹了口气。
许梦婷忍不住询问原因, 陌晴犹豫再三,才说出自己的想法。说自己非常明白晰儿与她的感情,自己也不反对。但老爷肯定不会接受。因为秋儿已经不在跟前, 这个家还需要晰儿主持局面。说到这里,陌晴顿了顿, 用一种恳切的眼光看向许梦婷, 欲言又止。
许梦婷有些心慌, 这些话像是婉转的拒绝。她不敢也不想追问。但是陌晴最终还是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晰儿和格格的婚事也要想办法解决掉。而她在跟前无疑或多或少会影响事态的发展, 所以希望这段时间她能随钟伯去采购,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陌晴说得合情合理,许梦婷自知无法拒绝。而岳茵晰知道她要走,态度冷淡,也并没有流露出强烈的挽留意思。许梦婷难免有些伤心, 但转念一想又感觉陌晴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她人是随钟伯走了, 心却无时无刻不牵挂着神仙哥哥。无意识地赶路, 没日没夜地做事, 只想把事快点办完, 好回来见神仙哥哥。
钟伯开始还劝几句,后来干脆住口不言, 只是对她的态度也渐渐温和起来了。
转眼半月过去,许梦婷心情变得极好。因为钟伯说事办得差不多了,整理一下,明日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马上就能回去见到神仙哥哥了,许梦婷心中就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这回回去,给神仙哥哥买个礼物吧?买什么好呢?一瞥眼之间,看到一抹碧色,在阳光下,发出莹莹亮光。走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枚玉佩,让她想起神仙哥哥的玉镯,当时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给她的礼物,那碧绿清透的色泽拿在纤长的手指上,显得肌肤煞是好看。当时她就想,神仙哥哥雪白的衣服配上碧绿清透的玉佩,一定非常好看。
细细端祥,她的脑海里想着神仙哥哥的模样,轻轻笑出来。
旁边的人说话声有些大,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有些懊恼回过头,就听身后的一人道,听说京城内的岳总督府着火了,岳家大公子都烧死了……
手中的玉佩失手掉落,许梦婷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神仙哥哥……死了?怎么可能?她要回去,马上回去,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不到后面的叫喊声,奔跑声,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马上回去,亲眼看一看。
她忘了路是那么遥远,也忘了应该回去告诉钟伯一声,在繁华的闹市中,她展开轻功,如飞而去。撞了多少人,她不知道,引来了多少声咒骂,她同样没听见。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迫切的呼唤:神仙哥哥,等等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嘴开始干裂,腿麻木得像灌了铅,意识也渐渐迷茫,然而她依然咬紧牙关,往前跑……
跑不动了,她开始走,连走都显得吃力了,她跌跌撞撞。她抬起头,视野里是一片茫然。在这一片茫然的视野里,她见到了一条白影翩然而来,衣带飘飘,行如流水,那么优雅,那么令人神往,又是那么的……熟悉。
许梦婷不由自主站住了,痴痴地望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白影。
墨泉般的秀发,举世无双的容颜,即使看了无数遍,也依然为之惊艳的男子。
他的眼淡淡地望过来,一泓冰潭般的眸子蕴藏着说不清的情感,在凝结的一霎那,微微地笑了。他的唇角并没有弯,但许梦婷却知道他笑了。这笑容是那么轻松,那么柔软,于是许梦婷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也跟着傻傻地笑了……
“格格,你相信岳家公子真自尽了吗?”小萱坐在窗台上,小脚一荡一荡的,歪着头,问自家格格。
舒宁格格端起茶碗,神态悠闲地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我相信”她顿了一顿,“才怪。”
小萱沉思道:“可是那尸首……”
舒宁冷笑道:“到外面随便弄来个无主死尸充数,能骗得了本格格吗?”
“那格格打算放过他吗?”小萱如秋水般的眸子泻出心底的一丝兴奋,这句才是话题的重点。如果格格想玩一下猫捉耗子的游戏也未尝不可。
舒宁格格叹了口气,道:“本格格说过给他一个机会,他既然抓住这机会了,我也不能言而无信。”
小萱眨眨眼,紧盯着自家格格神情,小声嘟哝:“你舍得吗?”
舒宁格格咬牙,恨声道:“本格格岂会为了一棵树,而丢掉整座森林?更何况本格格不信这天下就没有比他更美的美人?”
小萱点了点头,慷慨激昂地喊了一声:“美人未追成功,格格尚需努力!”
舒宁格格皱眉,神情有些不悦地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般刺耳?你是在讥嘲本格格吗?”
对舒宁格格的责问,小萱不以为意,她偏过头,沉吟着说:“有时候成功只差一步,格格既然拿得起,放得下,又何妨再玩一次?”
舒宁格格眨了眨眼,灵动的眼波流转,嫣然一笑,道:“你说得不错!现下就去看看他!”
“神仙哥哥……”许梦婷愣了半晌,突然高兴地扑过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我真得好怕,我怕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我怕现在只是我的幻觉。”她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生怕他会一下子消失似的。
“梦婷……”他喃喃轻唤。用白皙的手指轻轻触摸她脸上的泪珠,长叹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岳茵晰引火自焚了!”
许梦婷怔了一怔,将脸颊埋进他的怀里,隔了半晌,才闷闷地说:“我知道,神仙哥哥从此要隐姓埋名,不然诈死可是欺君重罪。”
岳茵晰望着她,欲言又止:“是。”
许梦婷抬起头,认真地问:“那岂不是要杀头吗?”
岳茵晰点头道:“嗯。”
许梦婷急了:“那还不走?”
岳茵晰看着她,隔了半晌,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问:“去哪里?”
许梦婷猛然明白神仙哥哥的犹疑。如果回家,让人知道神仙哥哥的身份,那就是欺瞒圣上,不仅性命难保,全家都会因此饱受牵连。
许梦婷心下一酸,颤声道:“我和你游遍天涯海角,或者找个偏远的小村隐居几年,等风声过了,我们再一同回去。”
岳茵晰微笑地摇摇头,转头望着天际,悠悠道:“你知我,便该明白我的心意。”
许梦婷用力抱紧他,闭着眼大声道:“不,我不明白!”
岳茵晰轻轻将她的手拉开,俯首望住她,叹息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不愿你跟着我,偷偷摸摸地过日子。更不愿你家人朋友因我一人而受牵连。”他微微侧过头,避开她的眼神:“见过你一面,我心足矣。”
他看着她,脚步慢慢地后退。
许梦婷却突然向前迈一大步,整个身子拦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让你走!”她仰起头望住他,倔强地说。
“梦婷……”他别过视线,嗓音透出一丝伤感。“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我不能这么自私。”
许梦婷大声道:“神仙哥哥,你看着我的眼睛。”
岳茵晰慢慢地转眼看向她。
许梦婷坚定地说道:“我很笨,也不懂得那么多大道理,更不愿意考虑那么多,我只知道只要我们有恒心在一起,任何困难任何痛苦都不可能会打挎我们。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感觉很幸福!所以我会跟你在一起,”她一字一字地,郑重地说:“如果哪一日我厌倦了这种颠破流离的生活,我会告诉你,然后离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认为好,而替我作出选择!”
这番话令岳茵晰颇为动容,他凝神望向许梦婷,用一种无比尊重的态度。
旁边的草丛里突然有人拍手笑道:“本格格终于明白为何他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了!”
另一道声音又脆又冷地接道:“好无趣!真不像个女人!”
开始那声音调笑道:“这么说,我们小萱遇到这种情形,会哭着喊着恳求带上一起走吗?”
那道声音立刻尖声道:“才不会!”
“这么说,我们小萱也不像个女人了哦?”这句话一说出口,草丛中一动,一道红影已经窜起。与此同时,旁边一道黑影也已窜出。
那道红影飞快地跑了出去,边跑边扬声道:“这情敌太厉害了!美人,有机会我们再再续前缘吧?”一眨眼间人就跑得没影了。
那黑影也紧跟着追了下去,口中叫道:“岳茵晰,我家格格才不屑和你追究呢?其实你们岳家和我家格格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家格格早就休了你了!”话音未落,人影也已消失不见。
岳茵晰躬身一礼,道:“多谢。”转身看向梦婷,也不说话,只是眼中含笑。
许梦婷怔了半晌:“刚才那是……”她咽了口唾沫,疑道:“是格格?”
岳茵晰看她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倍感温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点头道:“正是。”
许梦婷迟疑道:“她的意思是不再追究你的欺君之罪了吗?”
岳茵晰微微一笑,道:“也许是吧?”
许梦婷歪头问:“那么我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吧?”
岳茵晰默然点头。
许梦婷欢呼道:“我们再也不用受苦了!”
许梦婷的无心之言令岳茵晰心里发酸。他一把将许梦婷拉到面前,俯下头,深深地吻下去。
这一生,我都会竭尽所能,让你跟着我不再忍受痛苦与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