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迷失
这个夜晚, 看不到月亮，树林中，除了隐约可以闻到的血腥味、可以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地上那发黑的痕迹外, 基本就再也难以看到别的东西了。
从金色的魔偶嘴里放射出来的影像来看, 亚连•沃克即便在诺亚的袭击下能够保住生命……也无法继续做驱魔师了, 因为拉比和李娜莉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圣洁在那个带着礼帽的诺亚手中毁坏的这一片段。
李娜莉接过蒂姆更比嘴里吐出的圣洁, 整个人都在颤抖,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李娜莉，”在书翁告知了拉比艾诺只是晕过去而已后，拉比这才放下心来寻找亚连等人, 却不曾想到得到了这个一个糟糕的信息。
看着捂着脸无声哭泣的李娜莉，拉比叹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驱魔师, 背负的都太多, 得到的却很少。
就像蒂姆放出来的影像里那样的，有斯曼这样为了钱而当驱魔师的；也有像艾诺那样为了找人而成为驱魔师的；而大多数的人都属于米亚那一类, 在得知了拥有圣洁后就强行带走的。唯独像亚连这样不停的前进的驱魔师，在教团近乎没有。
就拉比所知的，神田是为了找寻什么才走了这么一条路的。
那么自己呢？
真的依然只是为了书翁的记录工作而成为驱魔师的吗？
苦笑了下，拉比已经不再坚定的相信是为了记录，更多的是为了这些同伴, 书翁如果知道的话, 估计会生气的吧。
拉比有一种错觉, 也许拉比这个名字真的会永远用下去, 而不会再改变了。
或者说, 从自己以“拉比”这个名字进入教团，就已经注定了现在这样的变换了。
“亚连……米亚……”
少女低喃的声音在空旷而寂静的树林中回荡着, 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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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的抬起眼皮，艾诺觉得眼睛很沉重，就像有万斤的秤砣压在上面，从而让自己无法顺利睁开眼睛一样。
而自己的身体……艾诺觉得已经差不多什么知觉都没有了，除了疼痛以外的感觉，其余的知觉都已经消失。
艾诺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叫嚣着痛，但是自己，却连喊叫的声音都发不出，因此她只能用皱眉来表达此刻的感受。
摆弄着一套针，书翁似是察觉到了床上细微的动静，便转过头，“艾诺，醒了吗？”
艾诺努力撑住眼皮半眯着眼睛，艰难的动了动脖子，而自己的手……连同手腕开始到肩膀这里，都无法动一下，一双手就好像瘫痪了一样，更不要说沉重的抬头抬不起的双脚了。
“睡眠不足、强行发动圣洁，导致了你现在这样。”重新从旁边针包里取出一个较长的银针，书翁驾轻熟路的替艾诺继续针灸。
出乎艾诺意外的是，针刺入手臂上并没有什么剧烈的疼痛，而是有些麻麻的、痒痒的，因此随着那细微的热量传入艾诺的手臂，再从手臂蔓延至全身后，让艾诺原本就很疲倦的睡意越发的厉害。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书翁替艾诺治疗，艾诺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昏睡。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艾诺，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由于太过担心床上躺着的艾诺，拉比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的。
反倒是艾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声音很微弱，“拉比……”
“嗯，我在，艾诺。”
“重楼，灭了他！”
像是回应了艾诺的话一样，重楼笔直的用没有利刃的一面拍飞了某只。
“……”
这一幕恰巧被刚刚走进来的安妮塔看见了，她无语了下，走到艾诺旁边。
弯下腰看着床上躺着的艾诺，脸上透露着疼惜，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艾诺的脸，“一样都是女的，而你作为驱魔师却必须承受这么多……”
“安妮塔小姐，”艾诺微微苦笑，缓缓的转过头，用自己那虽然沉重却不像之前那样抬都抬不起的手轻轻握住了那双享福的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见安妮塔不语，艾诺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成为驱魔师的话就可以陪伴在那个你觉得重要的人的身边的话，难道还不值吗？”
听到这个话，安妮塔错愕了好一会儿，这才微微一笑，“那么艾诺你，是为了什么人加人教团的？”
“是啊，一开始确实是……”
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艾诺眼神迷蒙的看着自己枕边的驱魔服。
艾诺的话显然没有说完，就在安妮塔等不到答案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听到了艾诺那模糊不清却大致可以猜得出的话。
“可是呢，人是会变的……”
也许是神志不清的关系，艾诺的话前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但是同样作为女性，安妮塔已经猜出了艾诺的话的意思。
“你，找到了比那个人还要重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吗？
疲倦的阖上眼睛，艾诺轻轻颤动着眼睑，动了动嘴唇，却没有给予答案。
当安妮塔看到艾诺这个样子，就知道了今天是不可能、不，弄得不好，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只要是人，有时候总有不想承认什么一直欺骗自己的时候。
只不过，这种行为无疑是鸵鸟行径，除了自欺欺人，什么都得不到。等到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的时候，才发现比原来还要痛苦百倍！
安妮塔的离开艾诺是知道的，只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直到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才睁开了眼睛。
将枕头给靠在脑后勺，艾诺手右手撑在床边的杆子上，用尽了近乎全身的力气，这才得以成功的坐起来。
“重要的东西吗？……”
将身边的重楼给拿起来，艾诺轻声道，“重楼，发动。”
仔细的打量着发动后模样的重楼，艾诺整颗心都渐渐下沉了。
“果然是这样啊……”艾诺用手指去轻轻触碰重楼的剑身表面，原本纯银色的重楼上多了一些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点。虽然艾诺不知道这些小点是什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是她却能肯定，这绝对不是重楼有所损伤的表现！
然而，这个黑色的小点并不是让艾诺最为在意的，比起刀锋上的变化来说，小小的如同垃圾溅在上面的黑色小斑点真的不算什么。
原本细长的刀锋在不知不觉中长长了不少，使得这把剑一样的圣洁完全向着刀的尺寸进化了。
“最糟糕的情况，指的就是这个了吧？”
皱眉看着变异的厉害的圣洁，艾诺直觉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会很难过了。自己与圣洁的同步率的急速增加原本就已经引起了教团上层的注意了，如果现在……圣洁变异的话，在被上面的人发现后，自己是不是要被进行异端审问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再度被推开，艾诺正疑惑谁这么空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低着头的女孩，亚连和米亚的生死不明让艾诺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是应该纠结圣洁问题的时候。
“艾诺，你醒了？”
李娜莉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但是很很可惜的失败了。
“李娜莉。”
艾诺轻轻的叫着女孩的名字，“不想笑就不要笑。”
“诶？”
李娜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笑的比哭还难看。”
撇了撇嘴，艾诺还不留情面的吐槽李娜莉。
“艾诺……”
李娜莉不知道被人揭穿了之后，自己到底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动了下脖子，艾诺突然冒出一句，“会没事的。”
“诶？”
李娜莉发现，自己今天在艾诺的面前似乎一直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音符。
“亚连是时之破坏者，没有这么容易就挂掉的，更何况……”圣洁是会随着主人的意愿而升级或者降咎的。
后面那句话艾诺并没有和李娜莉说，深知李娜莉对于教团的阴影，艾诺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李娜莉与考姆伊的关系弄僵。
“那么米亚呢？”捕捉到了关键词的李娜莉直勾勾的盯着艾诺看，“你只说亚连会没事的，那么米亚呢？米亚会有事吗？”
“李娜莉……”艾诺轻轻一叹，“我只是根据现有的情况猜测，我不是预言师，更加不是神。我也希望米亚可以活下来，但是……如果无法活下来的话，我们还是必须前进的。”
身体一软，李娜莉瘫倒在门边，她微微抬头，看向艾诺的目光满是陌生，“艾诺，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残忍。”
艾诺一愣，笑了笑，“说过哦。”
这次愣住的人换成了李娜莉，她不懂艾诺为什么可以笑的这么没心没肺，李娜莉突然很怀念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却关心同伴的艾诺，至少那样的艾诺不会让人有觉得她疯了的错觉。
是的，艾诺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和疯子基本没啥区别了。唯一有区别的是，她是个有理智并且克制住自己情绪的疯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