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六章

39.第三十六章

三十六

陈麒说, 几千年了,他只爱过一个人,是我。

这话我听着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在他吻我的时候, 我还是想起了那个女人, 所以我狠狠的回应了他, 他的唇, 齿, 舌,都该烙上我的印记。

呼吸还是很快就有些吃劲了,这男人, 爱上他也难怪我会短命。察觉到刚才棺材外面的抓挠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我挣脱了陈麒, 翻身顶开了棺盖。

陈麟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 手里把玩着那根木钉, 那女人的身体似乎比刚刚更加干缩了一些,倒在陈麟脚下, 目光穿过我,怨毒的看着陈麒。

陈麒轻轻叹了口气,偏过了头。

“哥,你怎么过来的?”陈麟皮笑肉不笑,“路都让我封了, 居然还是没挡住你。”

“你封得住我么?”

“对我是封不住你, 但你也管不了我, 这两个人是同一脉魂,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我今天说什么也得收了这趟魂儿,尽我该尽的责。”

“再问你一句, 你斗得过我么?”陈麒冷道。

陈麟哼了一声,虽然表情中尽是不服,却也没再反驳,只是手里的木钉攥得紧了紧。

我瞟了一眼倒在一边的青婴,这一瞟不要紧,整个人吃了一惊,原本应该斜在陈麟脚边的女尸,此时竟然不知了去向!

“陈麒!”下意识的,喊了他一声,“青婴呢!?”

我这一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青婴确实已经不在原处。棺材!我刚想回头看棺材,突然肩膀上吃到一股大力,把我整个人掀过去,上半身按进了那鲜红的棺中。我忙用手肘支了一下身体,看到陈麒一步冲上来,手刚刚伸出来,就被陈麟挡了回去。也就是这么一个阻拦,我的脖子就又被死死的掐住了。

我想掰开那双手,手腕却被头发缠上,那女人大张着嘴,自上而下的翻着眼睛死死瞪着我。

也就是这么一个瞬间,我明白了。此时这个被仇恨浸染的女鬼,早已不再想要我的灵魂,她已无心求生,目的只是杀了我,杀了我这个夺走她心爱男人的人。

我直视她那双暴出的眼睛,那里满含着恨,妒,和不甘心。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曾经,这就是我的前生。

陈麒不断叫着我的名字,想要冲过他弟弟的阻碍,可陈麟竟像是用出了全力,始终不让他靠近。我的喉咙处发出骨骼挤磨的喀喀声,头脑却异常的清醒,我只是盯着青婴的双眼,看着那里面曾经关于我的一切。

在意识即将失去的一刻,我猛地一把扯住她缠住我手的头发,直接将那具枯败的尸体从我身上甩了开。

只是在她松手之前,她那指甲从我脖子下方狠狠的抠了一道,登时血就涌了出来。

也就是此时,陈麒突然极快的一抬手,拇指,食指,中指张开,抵住陈麟的额头和两眉,划了个半圆,陈麟的身子就一下子软了下来。陈麒看也没看,匆忙闪过他,冲到我身边:“小沫!”

我一只手按住伤口,俯身抓起陈麟丢在地上的槐木钉。那女人被我甩在一边,身子刚触碰到地面,就又扭曲着爬了起来,隔着陈麒,跟我僵持着。

陈麒也僵在中间,眉头紧锁了起来,过了片刻,回身扶起了陈麟,又解了他的封。

“我本来不想说的。你看看这个。”他递给陈麟一本小册子,转过头来看向我。“赵小沫其人,有他生,没他死,这生死簿上的白纸黑字我再有通天的本事也篡改不了吧。”

陈麟接过册子,翻了几遍,每翻一遍脸色都更差一点。

“不是吧这?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了?你从头到尾仔细看过我这本么?抱着你内轮回簿脑袋锈得跟个车轴似的,你能知道什么?”陈麒冷冷道。

听到兄弟二人的对话,我愣住了。

有生,无死?

生死轮回,兄弟各执一面,陈麟说,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因为青婴的名字不在轮回簿上,也就是说,她的魂魄不该轮回成为我。所以陈麟从一开始就认为,我是不该存在的存在,而他的职责就是要消除我这种异数,或还原青婴的魂,或送进死魂池,总之不会留我。

可是现在,更离奇的是,陈麒那一本生死簿上,却有我的生辰记载。

这说明我的生是定数,我的存在,是个必然。

那么大井胡同所有人的死呢,难道也是必然?

我看着陈麟手中摊开的书册,那上面空白一片。

“小沫!”正在我发呆时,陈麒突然一把扯住我,把我拉进了怀里,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青婴干瘪狰狞的脸近在眼前,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我虽然躲了过去,她的右手却正正插进了陈麒的胸口……

这一下恐怕是她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的最终爆发,如果我没有被陈麒拉开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是残碎的死魂了。从陈麒前胸插入,又从后背穿出来的那只手上和我一样隐隐显出了黑色的八卦纹痕。

“陈麒!”“哥!”我和陈麟同时惊呼了一声,那女人抽出手来,也是一脸的愕然。

陈麒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如果没事,那么陈麟为什么也那么紧张?!看着他胸口的伤我觉得心都凉了一截,虽然没有血流出来,却是那么实实在在的伤口。

如果他能以本来的状态站在那里,没有实体,青婴的那一下是不可能碰到他的,但是他答应过我……

“今后绝对不会让你摸不着我了。”

“那女的你自己应付吧。”陈麟甩给我一句话,扶着陈麒走了出去,出门前陈麒回头想对我说什么,却没能说出话来。

两个人一离开,整间屋子都暗了下来。

后颈一阵凉风,那诡异的嗬嗬声响不失时宜的响了起来。我往前迈了一步,脚尖踢到了那口棺材,随即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就像一切一切的开端,那个没有月亮的初五夜晚。

是呢,今夜,正是七月初五。

我攥了攥手里那根黝黑的槐木钉。

青婴,是我跟你了结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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