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露宿

6.第六章 露宿

林间夜色清冷,黑幕中高悬的月亮缺了小半,却依旧光华明亮。薄云淡去,露出一两点稀星。

漆黑的夜里,有两双幽幽的黑眸,放着异样而深邃的光芒。

与之相对,另一边也有一双黑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丝丝警戒和敌意。

忽而一丝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察觉的肃杀。

那双黑眼睛的主人按捺不住,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似乎警示着什么——

“咯咯嗒!咯咯嗒!咯咯咯咯,嗒嗒嗒!——”

它是一只山鸡。

公子七微笑着望着沐子瑄,道:“沐兄,你是要骑着这只鸡到剑池?”

沐子瑄也回以微笑,道:“七兄不必担心,适才在下路过一条小溪,待会儿在下一定弄只乌龟来送七兄去。”

“........乌龟就不必了,多谢沐兄好意,在下心领了。”

“呵呵,不必客气。”

又是一声“咯咯嗒”的叫声,原来那只山鸡瞅准机会撒开丫子就跑了。

“沐兄,快追,你的坐骑跑了!”

“...........”

总算结束了毫无油烟的对话,两人终于开始狼狈为奸,哦不,并肩作战,为人生的终极目标——食物而奋斗。

片刻过后,那只被拔光了毛的裸体山鸡正绑在树枝上作垂死挣扎。

“七兄,你这是干什么?”沐子瑄见公子七先在自己身上摸来找去,又欲跑来摸他,急忙退一步道。

“火折子。”

“生火?你早说嘛。”沐子瑄捡起两根干木,叠在一起,指尖使力,看似轻巧的一擦,“咝——”一声焰黄的火苗立即窜了起来。

随后,架起烤架就准备烧那只可怜的“坐骑”。

“等等,内脏还未取出来。”

内脏.......

瞧了瞧那只半死不死的山鸡,从未干过这种脏事的沐大少不由陷入天人交战....

忽然手上的鸡不见了,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抬首却见公子七十分麻俐地在鸡颈近头处割断了喉管,放血,割孔,取脏,斩脚.....

沐子瑄抬了抬眉,眯着眼睛望着他道:“没想到公子大少爷还会干这个?”

公子七手中不停,背着他的双目,眸光微闪。终于忍不住问了么?

他却回过头来,万分真诚的笑道:“要不沐兄也来试试?挺好玩的。”

沐子瑄连忙退避三舍,摇首道:“君子远庖厨,七兄自己玩就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公子七将山鸡架在火上烤。随后寻了些软草铺在篝火上风处的一块大石旁边,懒懒地靠上去道:“夜里山路不好走,就在这儿将就一晚罢....对了,鸡烤好了叫我。”

沐子瑄推了推他,道:“喂,那我睡哪儿啊?”

公子七侧了侧身,眼皮也懒得掀,低声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眼眸微动,沐子瑄捱过去道:“七兄,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方便问否?”

公子七倦怠的嗯了一声。

“七兄...上剑池不知所为何事?”

公子七微微睁开眼,反问道:“沐兄又去做什么?”

“剑池盛会自然是比武论剑。”

“哦?沐兄的兵器不是扇子么?”

沐子瑄微笑道:“七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剑乃兵器之宗,是以‘论剑’只是一个概指,并非仅限于剑....不过,若论剑术,在下不才,略懂皮毛罢了。”

“剑....上次在客栈,有人说那个...穹渊剑在天池峰,依沐兄看,他们这次真的会来么?”公子七似被勾起了兴致,睁开眼睛问道。

沐子瑄忽而望了他一眼,嘴角一勾,银亮的月光仿佛醉在那两点酒涡之中。

“无论穹渊剑是否在那,他们都会派人来。”

“这是为何?”

“若当真在,自然要探听探听各大门派的虚实,若发生冲突,也好知己知彼。”

“.....若不在呢?”

“不在......那么为了查出这谣言的缘由就更应该来了。”

“那剑.....不是他族之物么?”

沐子瑄轻轻笑出声:“呵呵,如果族人无能力保护自己之物,自然应该能者居之。”

“...........”公子七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忽道,“那么沐兄呢?也想‘能者居之’?”

沐子瑄一愣,随即直言道:“想自然是想,不过,在下更不想让自己变成众矢之首,说不定上一刻才碰到剑,下一刻就连命都没有了。”

公子七“哦”了一声,翻个身,又闭目养神起来。

“唉唉,好像是我在问你罢,怎么变成我在答了?”

“.........”公子七没有回话。

久到沐子瑄几乎以为他睡过去了,才又听到他低低沉沉的声音。

“我是为了找个人,或许...不只是一个人。”

“哦?什么人?说不定在下可以帮上忙。”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怎么找?”

“........”回答他的是公子七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和夜风拂过树梢的婆娑声。

沐子瑄凝望着他闭着的双眼,仿佛隔着眼皮与他对视。良久,轻轻一叹:“公子七...你究竟是...”后面的话语隐于风中,细不可闻。

大石的背光处,公子七的闭上的双目,睫毛微微一颤。

沐子瑄百无聊赖地转着那绑着山鸡的树枝。

凉夜如水,也是极静的,静的只听得见微弱的风声和篝火燃烈的声音。世界也似乎沉寂起来。夜忽然变得很长,长的让他分外无聊起来。

公子七睡得很安稳,朦胧间,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位非常温柔的美女。他素来喜欢美人,尤其是柔美温顺的美人,何况对方还有一双玉指纤纤的素手,轻柔地抚摸在他身上。

不知不觉,玉手越摸越急,渐渐变成了拉扯,手骨忽然变粗变硬,甚至粗暴地扯起他的衣襟来....

公子七蓦然张开双眼,眼前是一张放的极大的脸,哪里有什么美女?只有一个沐子瑄。而他正抓着自己被扯得不成样子的衣领。

“你干什么?”公子七想扯回衣襟,无奈对方抓的死紧。

“我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沐子瑄半眯着双眼,眼角的浅痣荡在眼前,格外的惑人。

“........何事?”公子七稍稍扬起头,心跳忽然随着这诡异的暧昧露跳了一拍。

“我们.....”他又凑近了几分,热气扫在公子七鼻尖上,“......烤鸡烤焦了......”

...............

...............

...............

看到公子七瞬间呆愣的样子,沐子瑄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像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又走了十来天,终于到了剑池附近。

才下过一场早春细雨,遥望去,青山似乎轻拢着一层濛濛水雾,芳草拾翠。

暮风清,晚霞明,烟敛云收,云中出岫青无数,斜阳向晚夕日晴。

山脚下,原来的小茶棚已建成了间不小的客店,现在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人来人往,大多都是青年侠俊,尽是生面孔,谁也不认得谁,小有些名气的,更是心高气傲的很,而真正有实力之人往往都不张扬。

客店靠窗之处一张方桌旁坐了三个人。左边是个身着青衫的盛年男子,侧脸俊朗而棱角分明,正笑望着对面的一个俊气青年,坐在青年身旁的是个美貌清秀的碧裙少妇,她双鬓各插着两只翡翠玉簪。

“大哥,”青年搁下碗筷道,“....那人怎么不见他来,竟然让你一个人来不成?”

男子望着自家二弟微微一笑,道:“兴许有事耽搁了罢。不是有小离你和弟妹在么,怎么叫‘一个人’呢?”

那少妇掩袖嗤笑道:“我看你是巴不得他不来,好和大哥亲近亲近罢。”

青年一听,窘迫而又可怜巴巴回头道:“老婆~”

“别叫别叫,少恶心人了。”

青衫男子看着他们夫妇二人柔情蜜意,心底不由叹了口气。

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不远处隔着几桌的一抹墨黑身影,忽觉分外眼熟,片刻之后,心下已是了然。咦,他身边之人不是.....

小小的客店内坐满了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热议的话题仍然是论武、天池峰、穹渊剑、云曦阁、无双堡...

公子七坐在一旁喝茶,沐子瑄摇着竹扇,低声向他介绍着亭内隐藏的高人:

“.....看到那边那个手持青龙剑的男人没有?他是青龙门的少门主,雷青傲,他身边那个拿着红莲棍的叫司空霁,是北方颇有名气的青年侠士。靠着门边的是凌鹫派的....”

“那天那个土护法似乎不在...”

“嗯,只有五行护法来了,掌派似乎没来.....中间那桌是洛城第二大派祁门的两位门主,逝辰、逝离,那女子是二门主夫人,也是海岳派掌派之女。”

公子七余光瞥见那边的视线,微微侧过脸点点头。

他忽道:“怎么别的门派都是三五成群,清叶派怎么就沐兄一个形单影只?”

“哦.....在下和其他同门约在剑池山上见。对了,进入剑池的比试内场是需要英雄帖的,七兄有么?”

“......这个...”他倒忘了...怀袖那丫头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摸走了....真是....

“看来是没有了,无妨。”沐子瑄轻笑起来,“在下可带七兄进去。”

“.....那真是多谢了。”

“不必多谢,这也要算在那五百两之内。”

“........沐兄真是客气。”

“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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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期开始上学了.....更新也开始变龟速........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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