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129章

129.第129章

这个问题沈临风没办法回答。

如果可以, 他也希望自己能抓着一个人的手,然后问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没了月灵拦路, 队伍又朝皇城内进发。

林静诗全程抓着沈临风抓的紧, 内心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男人下一秒就会从自己身旁消失的感觉来的格外强烈。

下马车之前, 沈临风回头问了林静诗一句,“我是沈临风,或者不是沈临风, 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和此前许下的承诺吗?”

“不会。”林静诗坚定的点头。

沈临风走后不久, 又有人上前来请她, 男人扯着尖细的嗓子在外头喊道, “圣上有旨,宣林姑娘一同进殿。”

“我吗?”林静诗掀开车帘, 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的,姑娘请下车。”那公公笑脸迎人,看着倒是和善。

林静诗这不是头一次进宫了,不过她每回来的路线都是同一条,那便是月灵的寝殿, 其余地方是从来没去过的, 尤其是那御书房。

不过很显然, 那公公并非是要带着她去御书房的。

又是一条越走越偏僻的路, 林静诗的脚程不由自主的慢下来了几分, 要说跟着北宸王府风里来雨里去了这么久,不多长个心眼什么的也对不起慕容致这么教自己了。

林静诗停了脚问道, “公公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公公回头道,“姑娘莫怕,圣上吩咐先让您在偏殿休息一会儿,等到该姑娘上殿的时候,自然是有人会来请的。”

话毕,公公便推开了一扇房门,房间里散出了一股熟悉的异味,林静诗探头朝里一望,几乎不不受控制的慌张出声道,“彩绫?”

明德皇后的那位贴身疯丫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头的时候,即便是那张可怕的脸,沐浴在日光下也显得柔和了几分起来,她看不见,却仍是对着林静诗勾了勾自己的嘴角,然后叫了一声,“娘娘,圣上说四爷马上就会来接你了。”

林静诗顿时浑身发麻。

沈临风跟着慕容致和慕容熙两个人一路往御书房的方向前进,林老爷紧跟着太子爷,他就这么看着那个孩子,像是能从人家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模样来一般。

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朝皇宫里走,竟然也是没人来拦。

守门的侍卫瞧见慕容熙,甚至还主动的伸手推开了书房大门,屋子内金碧辉煌,因为门窗紧闭的缘故,所以一行人一进门便感觉到一股空气不流通式的暖意扑面而来。

大殿前摆了一张桌子,圣上旒冕遮面让人看不清楚模样,桌子上摆着笔墨和一道刚刚写好的圣旨,慕容熙进门的时候正好瞧见那玉玺印落下。

“圣上这是在拟哪一道圣旨?”桌前放了三只椅垫,慕容熙十分自觉了坐上了其中一只。

圣上抬眸一笑,伸手合上圣旨,转向慕容致道,“十七弟也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慕容致听话上前,于是三只椅垫便还空下了一只。

圣上又道,“钦儿,过来坐。”

沈临风没有要上前的意思,而那太子爷此刻面上也显了些惊慌,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上前还是该如何?

“朕就觉得这旒冕碍事,可今日要颁布新旨,又不得不正式一些。”西鄞圣上伸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东西,没了珠帘遮面,那张脸显得更加清晰了不少,他没看太子爷,竟是直直的望向了沈临风去,“过来吧,孩子,这些年你在外头吃苦了。”

沈临风皱了皱眉,犹豫几秒之后,还是上了前,规规矩矩的学着慕容致的样子坐到了第三只坐垫上。

慕容熙有一瞬间小小的吃惊,但是很快便又收起了自己的表情来,他道,“皇兄似乎对此事完全知情呢。”

西鄞圣上笑道,“四弟你这么些年在做什么,想做什么,真当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吗?”

慕容熙道,“哦?原来皇兄什么都知道?”

西鄞圣上一抬手,身后两侧随侍的公公便都悉数退了下去,离开御书房的时候,他们还不忘伸手将房门紧紧合上。

屋子里的人不多了,剩下的全都是那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的当事人。

西鄞圣上伸手将自己方才写好的圣旨交到了慕容致的手上,他和颜悦色的说道,“兄弟们中,就十七弟你的年纪最小,以前哥哥们一处玩一处闹的时候也不带着你,朕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让你吃些药你也乖乖的吃了,从未想过反抗,今日你四哥是要来同朕算总账的,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所以这份礼物,朕先送你了。”

慕容致虽是狐疑,但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道圣旨来。

看看左手边的慕容熙,又看看右手边的沈临风,司空旻钰跟在背后,但现在慕容致却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圣旨拿在手上觉得有些烫手,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他无奈也只好伸手摊开。

谁知看清了圣旨上写的内容之后,慕容致吓得差点儿没直接原地跳起来。

圣旨上写了很多东西,差不多全是基本的套话,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句便是,“将皇位传于北宸王,慕容致。”

将皇位传于北宸王,慕容致?

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致被惊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来。

慕容熙在旁边倒也是看见了,不过他似乎对皇位没什么念头,所以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斜斜一瞥,便道,“皇兄这是要认输了吗?游戏玩到这里,我倒是也没说过太子爷有什么毛病,这是如何不将皇位交给自己的儿子呢?”

毕竟是有年纪合适的继承人在这个地方,再将皇位传给弟弟的话,倒是有那么几分奇怪在里头。

不止是慕容熙,甚至就连慕容致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西鄞圣上倒是也不回答慕容熙的问题,他转向沈临风的方向,伸手去摸了摸那孩子的眼睛,沈临风本是想躲的,但慕容致的手在下方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于是这脖颈一僵,沈临风便容了那只手来碰自己的眉眼。

西鄞圣上道,“实在是太像了,同你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可惜你从小不在朕的身边长大,一个人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

沈临风都不知道自己能回答什么,他到现在都还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情况,怎么沈家那儿子肩上有的胎记他就没有了,怎么这太子爷莫名其妙又成了沈家的独子,慕容熙和圣上都说他长得特别像一个人,那个人大抵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可一路听到现在,也没人说那女人究竟是谁。

似乎感受到了沈临风的疑问,圣上温柔的笑了笑便道,“生你的时候你母后难产,大小只能保一个,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放弃你,临走的时候还在你的身上放了一枚玉佩,不知道那东西,你还留着吗?”

玉佩?

沈临风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老实答道,“那玉佩被我送给了一个喜欢的姑娘,现在不在身上。”

圣上点点头道,“还在就好。”

说完,又扭头去看慕容熙道,“四弟,你恨朕恨了这么多年,如今你我也该做个了结了,当初你把孩子抱出去换给沈家,又恶意栽赃沈家罪名,屠了人家满门,再把这孩子逼出乌冥山去,这些事情,朕都知道。”

“知道却不阻拦,皇兄的心胸还真是够宽广呢。”

“朕知道你爱芷书,但是朕也爱她。”

“你爱她就是强迫她嫁你?”

“朕承认这是朕的错,朕承认当初朕使了些卑鄙的手段,朕以为让她来朕的身边,时间一长,有些感情便能淡忘,而有些感情也能培养了。”

慕容熙微眯起眼睛笑道,“我从没想过要和你争皇位,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小的时候母亲常常把我们拉到一处,她说不管哪个以后坐上了那个位置,都不要忘记自己还有个兄弟手足在,我那么帮助你,那么信任你,可是你坐上皇位之后对我做了什么?”

提到以前的事情,慕容熙便是控制不住的伸手一把拽过了西鄞圣上的衣襟来,他怒吼道,“你刻意设计白家,知道我会来求情还以此为借口将我羁押,你威胁芷书说她如果不跟你,便要将我处死在牢中,白家你杀的一个都不剩,白芷书竟然还真的跟你走了?”

“她不走要怎么办呢?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吗?”圣上笑道,“要说你也是,明明知道我是想做什么,还偏偏要出来逞英雄,偏偏要落下个把柄,四弟啊,都是同样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你实在是差哥哥太多了。”

“是,我太差了,我差就差在相信你还有良知,我差就差在不信你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做这种事情。”

“那你呢?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爱芷书,你爱她便是把她的孩子折磨成现在这样?”

“我恨她。”慕容熙提到这个名字都是咬牙切齿,他骂道,“那个女人上一秒还答应我就算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结果下一秒就躺到了你的床上,哼,可真是刺激啊,一从牢里放出来便带着我来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哥哥就是哥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让我想不到的。”

“确实是让你想不到的,而且接下来还会有更刺激的。”西鄞圣上笑的欢,抬手一拍巴掌,御书房的门一推开,外头又有两个女人被推了进来。

林静诗这膝盖今天不知道是被磕了多少回了,摔在地上虽然痛,但还是立马的去扶住了自己身旁那个浑身散着异味,还什么都瞧不清楚的彩绫丫头。

“四爷,四爷,是你吗四爷?”

彩绫一进屋便像是闻着了什么味儿,她不停的张口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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