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魔道白莲(三)
第一单任务就挺大的, 弄死魔族清平侯。
任务大虽大,但是也与她没多大关系,在其位谋其政, 她只是个副使, 听命行事即可。
她接到的命令是拖延清平侯在暗杀地点停留的时间, 原本是用美人计的, 可是她矮成这样,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估计美人计施展不出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能把他留住就好。
刺杀地点是一家书院, 清平侯习惯于在书院里读一会儿书,一般是半个时辰。书院老板是他朋友。
刺杀时间是他出书院的时候, 红衣的任务就是让他在书院门口停一会儿, 然后方便星阁阁主抓空子上来刺杀。
书院喜清净, 这一个地方人并不多,但也不少。
红衣想着, 先进书院逛了一圈买了一本书,不动声色从一本诗集上撕下一张纸,出门之后再装扮成了一个小女孩,在路旁边卖糖葫芦。
等了没多久,人便出来了。身边才一个护卫, 不过暗处肯定有暗卫。
“糖葫芦, 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不甜不要钱……”
红衣走着兜售糖葫芦。
“哎哎, 大人脚下留情!”
冯意清看着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停在自己五步之外的位置,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也停住脚,低头一看,原来脚前有一张纸,纸上还有些墨水字迹。再抬一步,就要踩到这张纸了。
看着小女孩紧张兮兮眼巴巴看着他,却不敢上前一步的样子,冯意清轻轻笑了笑,俯身去拾起那纸。
“属下来吧。”冯意清身后的侍卫去接那纸,意思是他去把纸还给小女孩,不劳清平侯大驾。
冯意清本点头同意,可捡了纸起来,却是讶异,一首诗,可这字迹真像是他好友的字。
这小女孩是何人?
冯意清亲自拿了纸走了过来,递还给小女孩。
红衣畏畏缩缩地伸了手去接过,一下子收了回来,眼睛往下,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弯腰鞠躬:“谢谢大人!”说完就转身想跑。
“你且等等。”冯意清往她跑的方向走了两步。
红衣住了脚步,转身不敢抬头,低声问:“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小丫头,买一个糖葫芦。”
冯意清还没回答她,就有人来糖葫芦。
红衣这才抬头,是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她身后两步远处是一个看上去温温婉婉的千金小姐。
“两文。”红衣向那丫鬟收了钱,任那丫鬟拔去了一支糖葫芦。
冯意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插着糖葫芦的草垛子,才看又拿头顶看他的红衣。
“你会识字?”
“不……不会。”
“那你刚刚那字是谁写的。”
红衣状似害怕的抖了一下,才回答:“是……江老板写的。”
江老板,书院的主人,也就是冯意清的好朋友。
“这是他送你的?”
“是……不是……我没有偷……我只是,喜欢……”红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始终没有抬头,脖子都藏进了衣服里。
都停那么久了,苏星在做啥,看戏吗?
正在暗地里说他,正好就一把剑刺了过来。
红衣状似惊慌地一下子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糖葫芦垛子没握住,一下子朝着那唯一一个侍卫倒了下去。
糖葫芦垛子一下子隔断了那护卫和清平侯,不过只是一瞬间,那护卫一剑就把草垛子给劈开了。
这种时候要的一击毙命见血封喉。
可是苏星竟然没有弄死他!冯意清好多暗卫窜了出来。
红衣正想着要不要补刀,这人就在自己面前,补刀容易得很,但想想还是没有,她的任务只是拖延他。
正想偷偷摸走,却正看见那护卫一剑朝着苏星刺去,那人却并不躲,竟然随手从路边抓了个人挡剑。护卫剑势威猛,收剑不及时一下子刺进了那人体内。
“小姐!”有人惊呼。被当成挡箭牌的正好是刚刚买糖葫芦的小姐。
红衣心中惊叹,赶紧地溜走。
走到一个远远的安全的地儿,红衣才静静想了想。发现这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刺杀清平侯!
苏星的实力比她只高不低,没可能会失手。所以应该是另有所图,没想要清平侯的命。
差点她就补刀了,还好她机智。红衣在心里暗骂,这种正经事情也拿来试探她,心机深沉的苏泊!心机深沉的苏星!辣鸡主仆。
苏星全身而脱之后就来找到她了,看她的眼神有点古怪。
“星阁主?”
“糖葫芦……看起来不错。”
“很奇怪吗?”
红衣知道她这是被嘲笑了。
“没有,只是红二娘你演技不错。”
“谢阁主夸赞。”
“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失手?你难道猜出来了?”
“猜不出来呢。”
苏星露出早知如此的笑容,道:“清平侯的护卫刺死了小姐的丫鬟,重伤了小姐。”
“小姐是线人。”
“那是你们朱雀堂堂主。”
真是高明,这种强行安插线人的技巧。她敢肯定接下来这个小姐就住进了清平侯府上,养伤,并且不愿意出来或者是不能出来。反正就是进去了,就赖上了。
说到养伤……不知道她的齐老大还在不在养伤。
天令峰后山
金迷儿守在这小木屋里已经一个时辰了,眉头轻轻蹙着,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子,把脉的手又放了下来。
脉象很奇怪。
都说齐师弟一无是处,体内灵息微薄。但是经她把脉,这体脉绝不是像众人说的那样弱,反而很高。比她高,甚至是比师父还高。太过出乎意料。
除了灵修高强之外,还有更加奇怪的一点。
齐师弟的中元宫有异常。
中元宫是用来运转灵力的,齐师弟的中元宫灵海浩瀚,可……不知为何他人是昏迷的,中元宫却一直在运转吸收灵力。仿佛是另外有人帮他运行着灵力一般。昏迷的人为什么还能运行中元宫?她行医那么多年来,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现象。
或许等齐师弟醒来,谜底能够解开。
看他中元宫灵力运转已经渐渐平息,应该快醒了。
金迷儿拿了一颗丹药出来,给齐越远喂了进去。
“小金。”
金迷儿回头,见是余世维,忙站起身行礼:“师伯。”
“今日可还未醒。”
余世维走到了齐越远床前,仔细观察他的气色。
“师伯无须担心,师弟应该就快清醒了。”
余世维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小木屋,金迷儿也跟在他身后出了屋子。
“师伯,齐师弟体内的灵息已经平息。”
“嗯。他的灵息……瞒着吧。”
“弟子知晓。”金迷儿点头,就算是师伯不嘱咐她,她也会帮齐师弟隐瞒的。医者仁心,作为一名医者帮助病人隐瞒情况也是医德之内,本分。齐师弟不想告诉别人,她也更不会说。
虽然一向最看好这个五弟子,但是余世维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最不起眼的五弟子的状况,惊讶是一层,欣喜是一层,担忧又是一层。
知道的第一刻,他是怕他练了什么邪功,短期内提升功力。可这个想法当浮现就被他打消了。这孩子的秉性他还是知道两分的,最是踏实不过。自己不屑那种邪功,这个五弟子也知道这个邪功不能练。只有肤浅之人才会练,这个五弟子绝不是那等肤浅浮躁之人。
“师父。”
才说着,抬眼看见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齐越远听见有人说话,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睁眼醒来就起身出了屋子,正好看见还没离去的余世维和金迷儿。
齐越远左右看了一眼,蹙眉,眼中有些懵懂,上前问:“师父,红衣呢。”
“她走了。”
齐越远似乎是没睡醒,眼中的懵懂茫然越发深了。走了?
“去哪儿了?”
“齐师弟,你昏迷了,有些事你不知情。红师姐因为囚魂血阵邪术一事,被罚通天洞自省五年。后不满师伯的责罚,脱离师门,去了魔教。”金迷儿几句话解释了红衣的去向,并对红衣还以师姐相称。
齐越远这才看到了她,想着她刚刚说的话,渐渐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图犼朱砂墨玉两姐弟晋升,需要大量灵力。而他完成了囚魂血阵灵力不支,所以他支撑不住。在红衣来看他照顾他的时候,他灵息枯竭了命悬一线。红衣慌了,给他输送灵力,可是没用。
后来红衣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拿了那白色小刀,把图犼姐弟的灵魂放了出来,让他们自行运转灵力,不再吸食他的灵息。
后来……后来呢?后来他就睡了过去,那红衣呢。
囚魂血阵?
齐越远想了好半天,才有些回神。
“师父。不是红衣布的,是我教她的。血阵也是我支撑的。”齐越远眉头蹙得紧紧的。
“越远,那血阵需要大量灵息,你如何能撑!”师父不太相信。
“师弟,你无须替红师姐顶罪。她已经去了魔教,你此举毫无意义。”
齐越远回了神。眸色深沉,认真的看着余世维。
“师父,是我。”
余世维见他认真,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这个五弟子倒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谎。
“小金,你先回棋峰。”
“是。”
金迷儿看了一眼齐越远,收起不解的眼神便走了。
余世维挥袖结了个结界,看向齐越远,暗暗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她是去办事的。”
他要是不给个说法,只怕这个五弟子当真会闹起来。
这两人性子相差甚远,却异常相似的执着。
“你且等她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