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玉面修罗惩恶奴

18.玉面修罗惩恶奴

吴嬷嬷站在晏逸初的书房内,诚惶诚恐后悔不迭!

只道是之前的逾矩,得罪了这位爷。此番不知要被如何惩治,这晏主子才能消气,才能不再记恨于她。

她已站了很久,晏爷却迟迟不发话。自才将她鼓起勇气偷觑他,与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后,她便再不敢抬头,但觉脊背发凉,腿脚虚软。

也是奇了,晏爷神色并不若之前那般冷然。恰相反,他的表情几乎称得上和颜悦色,可她偏偏感觉心惊肉跳。。

心中惶恐有过之而无不及!

晏爷盯着她,那要笑不笑耐人寻味的神情,竟似比他寒气密布时的脸更为渗人。。

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晏逸初看着眼前惊吓莫名的老婆子,直觉憎厌说不出的恶心。

“吴嬷嬷”他轻唤道,出口却是语声闲适。

“诶,老奴在。”吴嬷嬷片刻不敢犹疑回话道:“不知晏爷,晏爷是有何事寻了老奴来?还请晏爷明示,老奴,老奴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畏惧而显得不太利索。

稳坐在书案后方,由祖上传承下来的太师椅中的晏逸初,不为所动。

他不疾不徐,姿态优雅的啜饮着手中的茶汤。

吴嬷嬷心中寒意更甚,周身冷汗涔涔。。

她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迭声叫嚷:“老奴该死!老奴知罪!甘受责罚!愿爷责罚!!”

“何罪之有?”晏逸初问得清清淡淡。

“老奴冲撞了少夫人!失了本分!老奴诚心向爷和少夫人请罪,老奴愿受一切责罚!只望爷和奶奶能消气。”

“吴嬷嬷跟在我家夫人身边伺候有多长时日了?”

“不敢瞒爷,承蒙柳老爷,柳夫人信任,少夫人自小便交由老奴一手带大。一应的起居饮食,都是老奴全权打理。

老奴一直感念柳家主子的恩德,十几年来铭记于心,尽忠职守,未敢有丝毫马虎和懈怠。”

象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吴嬷嬷赶紧的大表忠心,以期能减少晏爷的怒气,从轻发落。

晏逸初合上茶碗。眼神睥睨的望向跪在地上,抖缩着身子的老刁奴。

“既是伺奉了她十几年,想来是不该错认了主子。”

吴嬷嬷听着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费解又惶然。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受却是愈发的强烈。

晏逸初起身,施施然走到她身前立定。

“真个忠心的好奴才!”他拍了拍掌,语音轻缓,语意奚落。

“就是老眼昏花得太厉害!连精心服侍了这么些年的主子都认不得了!如此狗眼,留之何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

吴嬷嬷闻言,却是如遭雷击。顷刻间,面色更形惨白,脸如死灰!真正是个晴天霹雳,“哐当”砸在头上。

心下骇然:莫非他知道了些什么?!莫非是那于六被他瞧出了破绽,或者,或者就是那于六起心泄漏。好啊,好个下贱胚!这是要置她于死地,置柳府于劫难之地。

“爷,老奴知罪了!老奴日后定当谨记爷的教诲,绝不再犯,求爷责罚!”她犹抱侥幸心理,避重就轻的言道。

晏逸初突然失了兴味,懒得再与这婆子兜圈子。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需要用刑后再交代?”他冷声道,面上已无笑意。

吴嬷嬷身子抖如筛糠!眼前俊美无俦的玉面郎君,即刻变幻成勾魂使,白无常。。她心胆俱裂!

“恕老奴愚钝,实不知,实不知爷所谓何事?”

她战战兢兢,却仍是强装镇定,死扛着不肯招。

“晏海”,晏逸初扬声唤道。

“爷”,几乎是立刻,一名身着青衣的高大男子,迅捷的走了进来。其身形矫健,毫无疑问有非常好的身手,应与那晏辰同属深藏不露的那一挂。

进来的晏海正是晏逸初的另一名贴身护卫。

“吴嬷嬷年纪大了,不单眼神不好,记性怕是也衰退得厉害。你给想个法子,让她醒醒神,或许能有助于她记忆的恢复。”

“是!”晏海恭声应答。

吴嬷嬷眼见得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高大男人,不苟言笑面无表情,朝着自己走过来。

她确定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昨日晏府婚宴时,她曾有心留意过这晏府的人员,并没有见到过此人。

晏海大步一迈,便走到她身前,铁钳般的手臂拖起她就往外走。

想起刚才晏家主子说到的用刑,吴嬷嬷再也无法强撑,这富贵人家对付不听话的奴才,那手段可谓花样迭出,层出不穷,各种的毒辣和阴损。

她在柳府时,便是这类刑罚的执行者,折在她手上,致死致残的丫鬟婆子们,十只手指头也不够数。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也会身陷这般求告无门的境地。

她的脑际不由自主的闪现过那些血肉模糊的身影,耳畔犹似还能听到那些个惨绝人寰的哀叫与求饶。

她骇怕万分!失控大叫道:“晏爷饶命,晏爷饶命!老奴说,老奴说,晏爷想知道什么,只管问便是。

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欺瞒了晏爷。”

晏海望了望自己的主子爷。

晏逸初对他做了个手势,他放下手中软瘫若烂泥般的老婆子。顾自退下。

“她是何人?”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吴嬷嬷心知肚明他问的是那于六。

再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她心里恨极了那下贱货,不想让那小贱人好过,便有心要在这晏爷面前丑化于六。

对于六的出身和当时那脏污景象,她巨细无遗,添油加醋只怕面前这位爷,听得不够分明。

说到后来,到底心有恶气如鲠在喉,歹念上头忍不住便要无事生非,大肆捏造于六实乃贪图晏家富贵,纯属自愿嫁进晏府,柳家并无半分逼迫。

知道他家小娇妻的过往,晏逸初坐回椅子上,半晌没有作声。

吴嬷嬷自觉收到了效果,心下冷笑:个眼皮子浅的穷酸破烂货,真以为自个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想想真相大白后,这晏家还哪里能有你容身之处。我倒要瞧瞧,你会有个什么下场。

“吴嬷嬷”,晏逸初闲散开口。

“老奴在!”她一个激灵,恭谨回道。

“你说的一切可都属实?”

“句句实言,绝不敢欺瞒了爷。”

“当真?”

“当真!”

“好!”晏逸初话音甫落,右手微扬,两缕银芒疾射向吴嬷嬷面门。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屋宇。吴嬷嬷捂住双眼,痛苦哀嚎。

晏逸初声如修罗,一字一顿道:“你的记性着实不大好!

我与你说过,她如今已是我晏家的少夫人,日后就是这晏家的主母。

这才过去几个时辰,你就忘得干干净净!”

他微俯身,凑近她耳际森然道:“我说了,再有一次以下犯上,定不轻饶!”

吴嬷嬷疼得钻心,痛不欲生。

“晏海”。

“爷”,晏海恭敬听候主子爷的分派。

“给她找个庄子养老!确保她活着。”

“是。”

“耳朵也取了罢。”

“是。”

“不必拿与我过目,你自行处置。”

“是。”

晏海手指如电,点了吴嬷嬷的哑穴,拿出准备好的黑布袋,当头兜住后,挟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少顷,有婢女走了进来,低眉敛目将吴嬷嬷留在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

书房里除了空气中飘散的,暂未消散的血腥味,无有任何痕迹,回复一片安然静谧。

晏逸初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扶手,心念快速转动。

吴嬷嬷是罪有应得。若不是考虑到日后兴许,还有需要用到她的时候,他不会留她一命!

他想到那几个跟着陪嫁过来的柳府丫鬟,略沉吟,心里有了决议。

那些丫头年龄皆不过及笄之龄,想来不过是陪葬的卒子,不足为患,且留着。观察观察再做定夺。

他并不嗜杀,不会无故草菅人命,牵累无辜。

“于六……”他闭上眼轻声呢喃,语声缱绻而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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