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六章
又有一个月的时间露雨和Didi失去了联系。他只要有时间就到Didi的酒吧去, 让尼诺代收他送她的小礼物。
上午尼诺悄悄地打电话通知他Didi回来了，错开了Didi补眼的时间，露雨选择晚上来找她。
一进门就看到Didi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 神态疲惫地抽着烟。
“你来了。”
Didi挤出一朵笑容算是和露雨打过招呼。眼角的余光扫了尼诺一眼, 后者心虚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吧台。
“你答应过我要戒烟的。”露雨走到她身旁, 她的脸色很差, 有淡淡的黑眼圈, 整体状态比一个月前在西陆见她时还要糟。
“是吗？对不起。”她把烟按灭，拿起吧台上的手机，“谢谢你的礼物。”
“嗯, 等会儿再送你份大礼，我们上楼谈？”看到Didi的车和某人的成双成对, 他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本想也送她一台车来着, 被她拒绝了，正好前些天为一个大品牌的手机拍广告, 厂家赠他两部最新款的手机，他转送她一部。这回他们俩的手机终于能成双成对了，嗯……哪天劝Didi把他们的手机号码也换成连号的。
到了Didi私人的小天地后，露雨把他带来的大纸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看看。”
Didi狐疑地打开纸箱，拿出一个打着漂亮透明包装纸的篮子, 篮子里坐着两只可爱的卡通绒毛猫。“哇！好可爱, 谢谢！”
他知道她喜欢这类可爱的小装饰物, 于是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猫布偶。“这也是给你的。”
Didi觉得这只小猫更可爱, 尤其是鼻子, 她好想捏一下。用手轻轻地捏着小猫的鼻子，小猫居然说话了：“嫁给我好吗？嫁给我好吗？……”
“哦？”既然小猫可以说话, 那么那两只大猫一定不简单。
Didi打开包装纸，拿出一只大猫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撩起大猫身上的小衣服，它背上有一个拉链，拉开后果然在猫肚子里掏出一个小绒盒。拿起另一只，也在它肚子里找到一个小绒盒。打开一看，是一对款式相同精美独特的戒指。
Didi把两只大猫放进篮子里摆好，把小猫放在它们中间，再打好包装，放在壁柜上。多么幸福的一家啊！他的意思她明白，也为他想出这么别出心裁的礼物而感动。
“这是我设计的，喜欢吗？”露雨看着桌上的两枚戒指问Didi。
“嗯，很漂亮。”她对珠宝没有钞票来得亲，但婚戒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珠宝，一旦戴上，到离婚前是不能随便拿下来的，更不能卖了换钱。
“你选哪一枚？”他顺理成章地问。
“……对不起，我想这份礼物我不能接受。”经过再三考虑，她决定不接受露雨的求婚。
“……我也不想一遍遍地问为什么了，求你一次都和我说清楚行吗？给我一个无法抗拒的理由，我就彻底死心了！”他就想不明白了，她究竟有什么秘密他不能知道的？
“你再等一阵子好吗？”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已经没时间了！”
“请原谅，我不能说。”她为难地紧锁双眉“你走吧。”
“我要知道！今天一定要知道！”
“你快走吧！知道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别逼我杀你。”
“横竖都是一死，我要死得明白。”
“你一定要知道么？”
“对！”露雨点点头，“我一定要知道！”
她逼视着他的眼睛，直到确认了他的决心才开口：“好吧，我告诉你，我本可以就这样嫁给你的，但我不想骗你，你听好：我不是人类。”
露雨深吸了一口气。“我早该想到的，只是强迫自己不去往这方面想。”
“证据？”她讶于他的反应，他不是该逃离她或者吓晕过吗？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把上面带有四个凹口的刀放在茶几上。“我一直都带着它，还有你的眼睛在情绪激动时会发出红光。”
“你不怕我吗？”她问过小紫同样的问题，看露雨怎么回答了。
“其实你是不是人类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么？宇宙浩瀚无边，人类只是在相对狭隘的区域里的惟一高智能生物。既然有人类的诞生，在宇宙的其它角落也一定会有别的高智能生物存在。我所学的专业是飞行器的制造与编程，也算是科学家吧，总要到宇宙里航行，工作。我有随时碰到外星生命的心里准备，不管它是什么形态，性情怎样，甚至以为人食，这些都是必须得接受的事实，怕有什么用？因为你的害怕它就不会吃你了么？所以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依然爱你。哪怕你是那种□□过后会吃掉雄性一方的生物我也认了。”
听了露雨的话Didi沉默了，一直在她心中耿耿于怀的事被他云淡风轻的几句话给解决了。她从没想过他会接受她，而且接受得这么理所当然，反而是她一直在作茧自缚。“你真的不怕我吗？”
“不怕，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方便的话你能变给我看看吗？先变你身上的一小部分也可以。”他非旦不害怕，还饶有兴致地和她商量。
“你想看哪部分？”她问。
“随便，要不就眼睛好了，眼睛的变化较别处更容易些，你说呢？”他想了想说。
眼睛么？嘿……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哦。Didi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眸子像灯般变得血红，透着微亮。
“露雨。”她如梦似幻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他目光呆滞地回应她。
“回答我，你怕Didi吗？”
“……有点。”
嗯？有点？她想知道那一点到底占多少。“有多怕？”
“也不是怕，只是初见有些不适应，习惯了就好了。”
原来他真的不怕她，不是说来哄骗她的。Didi终于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了。在她的催眠下他不会说谎的。
“你为什么要娶她？”
“我爱她……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看到他脸上哀伤的表情，Didi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疼惜。她不要他死，她知道他会给世界历史带来更多的奇迹。
出于好奇也出于一点点私心，她还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世界上你最爱的人是谁？”
“……天哥，……如果可能，下辈子我要嫁给他……”
听了他的话Didi大吃一惊。天哥——指的应该就是那个从小把露雨抱在怀里精心呵护的，在布朗斯家这辈里排行第二的梦天吧？也就是露雨的二哥，恒宇集团D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南陆公主的丈夫，“妖魔一族”的主唱，世界著名的音乐制作人……集众多光环于一身的男人啊，她想亲自会会他。
布朗斯家族是绝不能传出这种丑闻的。所以露雨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独自承受着炙爱的煎熬。对不起，我无意触及你的隐私的。原来你如此深爱着一个人，甚至将希望寄于渺茫的下辈子。
对啊，布朗斯家这辈虽有四个孩子，却只有老大与老四是亲生的，老二和老三是抱养的。如果露雨是女孩子，他就可以爱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爱他。如果他们是普通人，谁都不能阻止他们，就像耀与小紫一样可以合法地结成夫妻。可惜错就错在他的性别，他的身份。
那梦天知道露雨对他的深情么？一定知道的吧？他爱露雨吗？她不信他夜夜搂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没动过心，只能归功于他的定力好，再者就是他真的把露雨当作骨肉至亲来疼爱，没有丝毫的邪念。会吗？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祝他们下辈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哎？等一下，这么说她和露雨只有这一世情缘喽？那上苍安排她在他临死前遇到她是什么意思？是让她救他吗？而他则以身相许来报答她？
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多愁善感起来，甚至去分析命运。她不是人类啊，人类的命运束缚不了她的。
“喂！你耍赖！”
Didi被眼前突然放大的特写镜头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的露雨凑到她面前，盯着她，是她想着想着走了神儿才没注意到。“啊？”
“我什么都没看到，脑袋里还有片刻的空白，一定是你用眼神催眠了我。”
“你说要看我的眼睛的。”她抵赖道。
“你没事先告诉我你会催眠术！不管你刚才问了我什么我回答了什么，你都不能说出去！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他想不起来在那片刻的空白里发生了什么事，以后坚决不能直视Didi变红后的眼睛，幸好她不是他的敌人。
“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是你多想了，我的眼睛也没有魔力，不信你再看看。”Didi微笑着说。
露雨拼命地摇头，他再也不要看她美杜莎式的眼睛了。“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我死以后你会得到我个人的全部财产。”
“哦？”提到钱Didi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整个人马上鲜活了起来，看得露雨这个泄气。
“婚后我会先转给你一半，等我死后我的家人会给你另一半。”
“你有多少钱？”听听他的语气，这像是求婚吗？倒像是逼婚。大有她再不答应就把她一棒子打昏拖进洞房的架式。既然触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她要问清楚。
“如果节俭点花，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会过得很幸福。”他无奈地说。
“呵，能具体点吗？”
“难道除了钱之外我别无它处值得你爱了吗？”
“当然有了，只是目前为止没找着，你别那么心急嘛。”的确，就物质方面而言，还有什么能比钱更实惠的东西了么？
“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每次一问到正题她就打岔，之后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远。今天要是再这么绕下去，到天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婚后我会向你公开我的财务状况的。”
对露雨突然变得强硬起来的态度，Didi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身上慎少流露的霸气与威仪此时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答应他吗？他不在乎她是不是人类，她最强有力的借口已经没有了。可现在真不是个结婚的好时机，注定了她要为事业牺牲家庭。她也很想像普通女人一样拥有幸福恩爱的家庭，可是她不能，尤其遇上了露雨以后，她的梦想就更化为泡影了。
答应他吧。理由一是可以让小紫对她死心。理由二是即使她在决战时死了，主人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救露雨一命。理由三嘛，让她好好想想。嫁给他应该与爱无关吧？她只想要他活着。当然和他的家庭、金钱就更无关了。她从未想过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顶多是被他的美色所迷罢了。
“我愿意。”寻思良久后她开口。
“……”他很想问她嫁给他就是那么不幸的一件事吗？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回避。她以为他愿意死吗？他不想和她白首携老吗？可一切的一切不是他能说的算的。也许她会怪他自私，可他不想在死后留有遗憾，所以只能对不起她了。
“你说过喜欢我的眼睛，暂时还不能挖下来送你，所以由它代替我陪着你吧。”他拿起绒盒里的那枚镶有蓝钻的戒指戴在她手上，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 ☆ ☆ ☆ ☆
婚礼在中陆首都近郊布朗斯家的大宅内举行。由于其性质属于家族内务，所以不对外公开。整座宅院守备森严，记者根本混不进去，来参加婚礼的人也都是旁系三代以内的亲戚。女方的家属只有金月和罗杰两人。
在婚礼前夕，布朗斯家的人与Didi签了一份协议，大致内容如下：
露雨病逝后他的个人财产全部转至Didi名下，但不享有布朗斯家族的一切继承权。如果有了孩子，经ＤＮＡ鉴定后，孩子归布朗斯家扶养，保留Didi来探望的权力。后几页是露雨的个人财产明细表。
Didi看完后在心里冷笑着签了字。在他们眼里她就是冲着他们家的钱来的吧？不知道她这个妖女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了他们家的至宝，使他不但把她娶进门还愿意把他的财产全部给她。不过事实并非如此吧？她敢确定在露雨死后，他的家人会立刻把她扫地出门，半分钱都不会给她。她不享有家族的一切继承权是什么意思？就是整个布朗斯家族不承认她这个媳妇！只要露雨不在了，她与他们就毫无关系了，她的贵妇梦也就彻底破灭了。
可是他们错了，她有梦吗？她没有。只不过是她起了怜才之意不愿让露雨就这么英年早逝罢了。其实布朗斯家的一切又与她何干？唉，怪就怪她不应该管命运的闲事吧。
见识过了布朗斯家的一切，她真的好想小紫的父母。何爸何妈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疼爱，他们也是在认识她多年之后才知道她是星云中陆的负责人，在那之前只有小紫和耀知道，并代她保守秘密。她的变色龙跑车就是何妈送的。她与小紫一人一辆，给耀的是别的车型。何妈烧得一手好菜，经常叫他们三个一起去吃饭，让她这个从出生就不知父母为何物的“假人类”倍感家庭的温暖。她知道她有意她与小紫的婚事的，可如今她只能问心有愧地对不起她老人家了。
“想什么呢？”露雨端着酒杯走到站在角落里的Didi身旁，看她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啊，你家亲戚好多啊！”望着大厅里黑压压的人群，叫人有点透不气来。
“嗯，布朗斯是个大家族，说实话我都未必认得全呢，难为你了。”他心疼他的新娘子，却也十分的开心，因为他终于娶到她了。
“能请你跳支舞吗？”乐曲响起，梦天走到Didi面前伸出手。
Didi看向露雨，后者微笑着说：“去吧。”能得到天哥的邀舞可不易呢。
梦天牵着Didi的手来到舞池中央翩翩起舞，原来在舞池中的一对对舞者们都有意无意地给他们让出场地。
眼前的人就是露雨的最爱，她一直想会会的人。
梦天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她全身的汗毛自动竖了起来，进入一级警戒状态。这对她来说是史无前例的。若说她Didi从没怕过谁，这回有了，她怕他，她确定！
倒不是说他长得有多吓人，相反的梦天长得很好看，非常好看。和露雨的美不同的，他是阳刚中透着阴柔，冷峻中伴着浑然天成的王者威仪，有着天下女孩向往的挺拔身材，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臂膀……她不喜欢他的眼睛，那双神般透着智慧的眸子，射出利箭般的光芒，仿佛一下子就把她看透，让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不喜欢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不承认他在一招未过的之下就把她驯服了。
“专心点好吗？你踩得我好痛。”梦天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流抚过她的耳际，引得她一阵心慌意乱的颤栗。
“啊？”Didi慌忙地低下头，看到他的皮鞋依旧光亮如新，哪有半个鞋印？再抬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微微上翘的唇角——可恶！她被耍了！
这回梦天真的笑了。天寒地冻霎时变成春暖花开般地，连布朗斯家的大宅都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呢。
“我相信你不是为钱而来，好好照顾他吧。”
舞毕他把她送回露雨身边。
“天哥好像很喜欢你呢。”露雨有些吃味地说。
Didi当然明白他吃的是谁的醋。“他喜欢我？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喜欢我的？”刚刚她还被涮了呢！
“哎？”露雨很意外她的反应，她干吗发这么大的火啊？天哥有惹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