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番外(二)
龙天翼身上的寒毒是经过十年的日积月累, 这些时日频频复发,以往他都是靠内力强行压制,可是如今, 毒性已经越来越强烈, 不久之后, 就无法压制了, 到时……, 如果他身上的毒爆发出来,该如何是好?她都不敢去想。
深夜。
她迷迷糊糊的转醒,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靠去, 却不见身后人紧贴的温暖胸膛,蓝痕当下心一惊, 坐起了身四处查看, 暗沉的夜里, 模模糊糊能看看见他睡在离她远远的另一边,她眸色一沉, 心里已经了然,恐怕又是毒性发作了!这些时日,两个人就是这样过来的!
蓝痕翻身过去,轻搂住他的腰身,果然, 他的全身又是一股彻骨的冰凉, 她的身子轻颤, 她紧了紧自己的手, 突然好怕会失去他!
“吵醒你了!”他本就浅眠, 一丝动静也能醒来,知道是她, 轻声的问,低柔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沙哑。近日见他身上的寒毒频频发作,她怎能不心疼,他这样千里迢迢跑来找她,却是带着这样的一副身子,她气恼,倒宁可眼不见为净!
“没有。”她哽咽,怕一出声就泄露了自己这几日以来的担忧。
龙天翼微微的侧身,抬起手触摸她的脸颊,掌间沾染上了她那温温热热的眼泪,蓝痕下意识的躲闪,还是被他触到了满脸的泪痕。
不知道是不是有身孕的关系,最近老是爱哭,加上他身上的寒毒还没有方法可解,情绪都起伏不定。
冷前辈和辜前辈去了哪里?龙天翼这样的身体,外婆那样高明的医术,却还是无可奈何吗?
“外公和外婆现在在哪里?他们……。”她胸口难受的厉害,有些话怕问了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痕儿,不要哭,没事的……。”他低头,缓缓的吻干她脸颊上的泪,却又重新泛出来,龙天翼轻叹,“这些时日他们四处奔波,在各地为我寻找解毒的药材,前几日他们还让人给我捎过口信。”他的手极其轻柔的抚着她的小腹,三个多月,已经微微的有些隆起。
两个人低声的说着话,睡意全无。
蓝痕定了定心神,“那他们何时回京城?”尽量的止住眼泪,最近经常掉眼泪,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她的孩子保住了,却马上又要失去丈夫!
“他们已经等候在京城了。”他微微的侧身,看向别处。
“那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说。”在这样的关头他却还有时间想这些!
龙天翼把身前的小女人搂得更紧些,可是力道大了又怕伤着了她,她能原谅他已经是不易,怎敢要求她再回到京城去呢!“你不愿与我回京,我亦不愿和你分开,索性就再缓一缓……嘶……!”他说得云淡风轻,话还未说完,脖颈处一疼,狠狠的倒抽一口冷气。
蓝痕已经气得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间,丝毫没有没有口下留情,还真没见过这么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人,她气极,哑着声音的吼:“你怎么不问问我呀!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把所有的事一个人扛着,本来已经收回的眼泪,如今被他一气又喷涌而出,怎么收也收不回,“你总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先是擅自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如今又让我时刻担惊受怕,我烦死你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是气极又无奈。
“痕儿你……。”龙天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满脸都是喜色,“痕儿你愿意与我回京城?”
“现在不乐意了。”她边哭边抽噎,还有力气与他斗嘴,就是气他总是这样!
“说过了就不许反悔。”龙天翼的手温柔的顺着她的脊背来回的轻抚。
“我什么时候说过?”
龙天翼见她耍赖也不急,这些时日以来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精神,“痕儿,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才能安心。”他把头搁在她的颈间,语气中有丝疲惫之态。
“如果我不闹腾,是不是你现在的病已经好了呢?”她的话中尽是自责。
“痕儿,不许胡思乱想,外公外婆虽然找到了需要的药材,但是解毒需要很久的时间!”他不忍告诉她这些,见她的笑脸垮了下来,心中狠狠的懊恼了一番。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爱哭!可能是与怀孕有关系吧,情绪特别起伏不定!感觉到龙天翼的手轻柔的抚着她的背,这才抽抽噎噎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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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
本来是想小憩一会的,却还是不让人安宁,自醒来就听见睡房外的房间传来的说话声,是龙天翼和楚歌的谈话声,具体是什么她也无心去听,整个人便烦躁起来。
蓝痕知道之前的事不能全怪楚歌一人,大部分原因还是在龙天翼的身上,楚歌是他的下属,一切都是听令行事,但是一看见楚歌先前那幸灾乐祸得意的神情,自己还是忍不住心情郁闷了。这些可都是他招惹来的!这段时日,她只要一有机会就把龙天翼使劲折腾,但是,还是不够解气,哼,别以为有毒在身,本姑娘就会轻饶你!
另一边,只要想起楚歌曾经那会与龙天翼一唱一和的演足了戏来欺骗她,尤其是自个傻傻的信了所有,就浑身冒着火气,孕妇的脾气本来就多变,加上眼前碍眼的人。
她能看清楚歌那淡然的眼神中深藏的幸灾乐祸,还有另外的一层浓厚的情意,同时女人,楚歌极尽掩饰的那些情感还能逃得过她的眼睛,既然龙天翼已经归属在了本姑娘的名下了,而且还是她孩子的爹,哪还能允许你来窥视,别以为本姑娘就是受伤害的命!
蓝痕从房间内走出,假意的揉揉眼睛,其实早已经清醒的脑子正在算计着。
楚歌口中的话语停顿下来,看着她的出现,那晦暗的眼神一闪而过,继而已经恢复到了以往,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蓝痕自然是当做没看见的。
她走到龙天翼的身前,缓缓的张开了手,有些撒娇的意味,“要抱抱……。”
他宠溺的轻笑,长手伸过,轻柔的搂住她的腰身,让她横坐在腿上,搂在怀中,另一只已经自然的轻抚着她的小腹,将近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衣裙也掩盖不住了,见她微微的皱着眉,不由得开始紧张,“痕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经过那一日的惊心动魄,无论在何时他也不敢松懈,他再也经受不起失去她的痛苦!
蓝痕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在他的怀里,偷偷的瞄见那唯一的观众脸色又暗沉了几分,甚是得意,她还嫌不够,双手搂过身前人的脖颈,心里偷笑的越发的猖狂,“要亲亲……。”不由分说的拉低他的头,旁若无人的亲了上去。
她本是想做做样子的,却不知他可是来真的,好似真的完全的着了迷,无视了唯一的观看者,吻得忘乎所以。
耳边只迷迷糊糊见听见一句,“属、属下先行告退……。”便再也没了下文。
她耍计谋的深度和身前这位高手可是没得比,看来是早就被他看穿了自己的意图,却正中他的下怀!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才被放开,放开前,龙天翼还在她的唇上轻咬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齿印,蓝痕怒火中烧,誓要反咬回去,两个人嬉闹成了一团。
待两人嬉闹间慢慢的冷静下来,趁这个搂在怀里的孕妇刚找完茬心情不错,他斟酌了一下用语,才敢旁敲侧击的问,“痕儿,你不喜欢见到楚歌?以后禀告要事只需她飞鸽传书就好。”
蓝痕虽然很不愿回答,但还是要假装一下自己的深明大义,“她是你的好属下,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你不是看见了,这些时日我们相处得挺好的!”她翻翻白眼,某些字眼咬字极重,虽然这些时日她与楚歌见面的次数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不过,不可忽略的是,每每两个人相见,她都忍不住想小小的报复一下,楚歌总是被她气到不行,却还要暗自的忍耐,恐怕那女人对她恨之入骨吧!
龙天翼倒是明白怀里这个小女人的口是心非,无奈的摇摇头。
“她怎么成为你属下的?她是不是武功高强?你什么时候训练她成为杀手的?”蓝痕认真的问,这个女人滴水不漏的演技,她可还是怀恨在心,知道她很不简单,要多了解才行。
“有一次从宫中回王府的路途中遇见年幼的她,那时,她的母亲奄奄一息,她在街边乞讨,我命人随手掷了十两银子就离开了,后来她安葬了她的母亲,寻着我的马车找到了王府。”
原来是对她有恩,怪不得,这么忠心!
“那你难道没有发现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可以先养着,等她再长大点就可以当媳妇了呀!”她很认真的在问,龙天翼可是难得的讲起这些,当下见他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也收敛了一些自己的不正经,“然后呢?你怎么会想到训练她成为杀手?”
龙天翼沉吟,继续转入正题,“一直以来,王兄表面对我平和,实则处处防范我,怕我与他争夺储君之位,那些年,王府内经常出现大批的杀手,招招狠毒想要夺取我的性命,无奈为了自保,我虽不动声色,实则也在暗处培养顶尖的杀手护身!”身为兄弟,却无奈身在帝王家,还是逃不过互相残杀的命运,这难免是他的一个心结!
“刚好楚歌那时还是个单纯小丫头,她走投无路,你又有恩于她,她肯定对你忠心不二,你当然觉得她是最佳的人选了!”蓝痕已经猜到了之后发生的事,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一直以来,楚歌以各种身份游走在黑月教中与王府中,她成为龙天则的心腹潜入王府是为了监视龙天翼,反而最后才知道她真正忠心的人却是龙天翼,一切却只听命于他,并且,自始至终都未被龙天则发现,何其高明的手段!
他身上的毒应该是那会儿给自己下的吧,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如饮鸩止渴般,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他虽是赢家,却毁了自个的身体,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开始担忧起来。
“痕儿,楚歌她……。”见她又开始皱眉,不由得开始心慌,这个小女人,什么都表现在脸上,龙天翼不知道,这次反而是他自己猜错了。
她的双手紧紧的搂向他的腰身,脸也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胸口处溢满了满足之感,许久,才闷闷的回他,“龙天翼,其实我挺感谢她的,自始至终她都在保护你。”哪像自己,遇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走,“无论如何,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