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9.蒂娜
弗兰赛丝和瓦伦丁会想到万磁王并不是偶然。
或者说, 这个人本身就是他们在最坏的设想下的希望——在和安娜过上和平安稳的半隐退生活之前,瓦伦丁曾有归属于兄弟会的朋友,虽然没有亲身参与, 但他对这个危险人物的还是有了基本的印象描摹。
但无论怎么差别的述说, 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变种人的未来。
只不过他的想法太过偏激, 一不小心就可能把事情推向不可逆的糟糕结局。
这样的人很危险, 但如果能够合理计划的话, 或许能够在对付玻利瓦尔那样的黑心科学家的时候起到奇效。
弗兰曾经是有朋友的。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能力是稀有的控制系,再加上她本身的能力也不错, 是以当时在圈子里的名声不错。
弗兰和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两个人合作过几次任务, 虽然交流次数不多, 但对她却是印象深刻。
蒂娜是个寡言少语的孩子, 但做事却很务实,让人放心。
她总是接一些危险性很高的任务, 因为这些任务的报酬丰厚,但从少有的几次合作中,弗兰却发现无论是衣着还是食物,她对自己的待遇总是很糟糕。上衣是廉价的地摊货,裤子已经洗到发白, 吃饭的时候总是点便宜的蔬菜——那么她那些钱是用到哪里去了呢?
少年人的好奇心总是旺盛。
她旁敲侧击问不出答案以后, 便是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她跟踪了蒂娜。
或许是那天刚好心事重重, 蒂娜并没有发现她拙劣的隐藏手段, 而是目不斜视地去到了自己的目标地点——一个孤儿院。
她看到蒂娜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袋子递给了门口那个年迈的老妇人, 常年沉默的她却在老人面前露出了活泼的笑容,她磕磕绊绊的说着什么, 那老人配合的点点头,仿佛聊的很开心。
弗兰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确认了地址之后便是离开了那里。
等到日暮时分,她远远看着蒂娜走远,便是转身进了这个破落的小孤儿院。
这个孤儿院的规模并不大,其中的孩子也不多,他们大多数都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游戏,对着来访的她目不斜视。
弗兰是以捐赠者的身份上门的。没人会拒绝时送上门的钱,尤其是这种状况艰难的孤儿院,而在和老人商讨捐赠事项的过程中,她佯装无意地问了是否还有别的捐赠者。
那老人惊讶了一下,便是摇了摇头。
她显然不擅长说谎,弗兰赛丝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紧张,但从过程的表现中她基本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便是没有再深入的询问。
变种人是没有家人的。
一直以来,弗兰都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人类因为恐惧而憎恨这份力量,所以就算发生异变的是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孩子,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也是“这份力量能否被放弃”。
变种人不是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观念深入了人心。
她听瓦伦丁讲过一个故事。
有一个变种人女孩,能力是能够穿透障碍物,她生性温柔善良,所以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特别。但有一天晚上她用这个能力救了一个男孩,因为男孩被人追杀了,她不忍心对方死掉,于是用了自己的能力,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家。
但转头,这个男孩就报了警。
人们商讨着对这个女孩的处理结果,少部分人觉得既然这个女孩低调又善良,而且也没做什么坏事,理应获得自由,但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应该接受政府的监管,从此远离日常生活。
为什么呢?
官员振振有词,“她既然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有一天她走投无路没钱了,想要去银行偷窃呢?谁拦得住能够穿墙的她?”
他们说这是有备无患。
没有人在意女孩是不是无辜的,是不是救了一个人。
她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她是个变种人】。
*
蒂娜死前将那个孤儿院托付给了弗兰赛丝,毕竟她是这个孤僻的家伙为数不多说的上话的朋友。
弗兰去过一俩次以后便是再也没上门过,但蒂娜留下的钱确是一年年的寄到了这里。
有些事实其实她和她都避讳了没说,但一直清清楚楚的摆在了那儿。
老人家不害怕变种人么?
其实是怕的。
但是蒂娜的资金维持了孤儿院的正常周转,所以老妇人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这个变种人周旋。
即使蒂娜曾经救过这些孩子,即使她一年年的往孤儿院里扔钱,主事的老人依然怕着她。
因为她是变种人。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的报酬往这里扔?
弗兰问过蒂娜,对方犹豫良久,才迟疑着回答道,“因为在这里,我感觉我是被需要的。”
变种人是稀少的,所以他们一直很孤独。即使他们心里把自己当做和别人一样的普通存在,但别人的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那些想要利用自己能力谋求利益的毕竟是少数,而且现在科技逐渐发达,总会发明出针对变种能力的工具。
——正因为这样,所以杀死了蒂娜的玻利瓦尔才不可原谅。
这不是她为自己决定的死亡。
“我要走了,Peter。”
合上手里的书本,弗兰微笑着对着病床上的皮特罗说道。
听到这话,他微阖着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去哪里?”
“为什么要问呢,Peter?”她轻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拉开了病房的窗帘,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到人脸上有些刺痛,弗兰背对着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哥找过你了吧——你大概也听过我那糟糕的过去了,我其实挺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这种故事,像是刻意在博取同情。”
“没有——”
“嘘。你让我说完。”她依然没有回过头,“你知道理查德吧?他培养了我很久,我从他那里学会了很多东西,所以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我很清楚他是不会放过我这枚棋子的,Peter,你和我一样都有家人,可是我哥身后是多拉家族,多拉已经深陷在局面中,而你的母亲却只是普通人,你们还来得及——所以不要再和我有所牵涉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