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柒拾肆.阿雨阿宇

74.柒拾肆.阿雨阿宇

小太阳怎么了, 这个真相有让你这么震惊吗。

我说过,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

譬如,那个生我和阿笙的母后, 其实从来都不曾爱过我和阿笙, 在她心里, 只有卿相承一个儿子。

譬如, 我被苏戏蝶下葬红菱, 便是她临死前亲自对苏戏蝶的遗言,为的是让卿相承能够安稳登上皇位。

还譬如,当她知道置白若水于死地的人便是先皇时, 她差点害死怀在肚里的阿笙,导致阿笙生下来就有异于常人, 事实上, 是她故意想打掉阿笙, 却反倒害死自己……

小太阳,知道那么多真相的你, 应该怎么做呢……

呵呵,明早,我期待着,你的早餐。

次日。

沐谷雨应付承诺,为卿洛箫做好早餐后, 便独自一人忡忡的往寞园走去, 而卿洛箫昨夜给他的骇然真相, 言犹在耳。

他有惊讶卿相承的真正身世, 有惊讶卿洛箫被下葬红菱的真实原因, 但对于阿笙差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害死……他除了惊讶,便是无法驳诉的心疼。

阿笙……

他知道他被最亲的人那般对待过吗……

一生无人爱。

这是柳霏霏曾给卿羽笙的设定, 沐谷雨一开始以为只是因为作者设定他的角色不讨喜,没想到这层意思里竟包含连他的至亲都对他不曾期待吗?

沐谷雨魂不守舍走进寞园,而狭小的庭院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呆怔。

是啊,阿笙他已经离开皇宫,去了襄城。

他说,他要去阻止安亲王。

他,会成功吗……

叮——

这时,系统的铃声打断他怔忡的思绪。

【系统:玩家注意,玩家注意,现在在你脚下有重要剧情道具,是否挖开?】

脚下?

沐谷雨注意到自己脚下,满是泥土,恰巧是他好奇卿羽笙曾经在这里藏东西的地方,既然系统都提醒了的话——

他从屋子里拿来铲子挖开松软的泥土,挖了没多久,铲子终于抵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沐谷雨扔下铲子,干脆用手把那硬邦邦的东西从泥里刨了出来。

它是个很大的木箱子,好在箱子并没上锁,沐谷雨带着一点点窥到别人隐私的罪恶感,打开了箱子,然而,摆在他眼前的却是——

卿羽笙不敢让他看的东西,竟是一些废纸杂物?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有点搞不懂卿羽笙的用意。

诶,等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沐谷雨挂满问号,突然,他在箱子里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东西,从里面拿了起来。

那是两条被打了结的黑色流苏与白色流苏。

卧槽,这不是他们微服私访时,他身上那件娘里娘气的男装的流苏吗!

在槐树林时,某人因为害怕鬼,所以他悄悄把自己腰间的流苏与那人绑在一起。

这两条流苏竟然被卿羽笙收藏了起来!

等等,那照这思路的话,那其他的东西岂不是……

沐谷雨立马又注意到另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虽然变形了,但依稀可以通过纸团的棱角,认出那是一只湖灯。

心青湖的湖灯,在临阳时,他与卿羽笙共同放的那只。

所以,卿羽笙把那河灯捡了回来?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之前就被卿洛箫弄得心绪不好的沐谷雨此时心绪更乱,当他看见那箱子里堆的厚厚的废纸里,写都是同一人的名字时,他更是停止了思考。

古宇。

古宇。

古宇。

每一页纸,每一排字,都是满满写着“古宇”的名字。

沐谷雨一张一张翻过,他发现那堆写满“古宇”的纸,分别来自不同时段的卿羽笙之手,越往后翻,字迹就变得越显幼稚,当他翻到最后一张时,他停下了动作。

最后一张没有写字,而是一幅画,画里只有一个衣着奇异的青年。

短黑的头发,白色短袖,蓝色牛仔。

画中人正是以前的自己。

“原来,‘回梦’的一切,阿笙都记得……原来,与读心术无关,与这整个游戏无关,阿笙一直当阿雨是阿宇啊……”沐谷雨闭上眼睛,幻境那几日熟悉又怀念的回忆涌入心间。

寞园,小庭院。

七岁的卿羽笙拿着笔,正认真专注练习的写字,那时他开口依旧不利索,但字迹却写得越来越好,于是闲不住的沐谷雨就对他说。

“好了,别写啦。你的字已经够漂亮了,今天时间那么多,不如你来画画吧。”

卿羽笙停笔望向他,心里开口问道,“画什么。”

沐谷雨指了指鼻子,“画我啊。”说着,沐谷雨叹了口气,“我好久都没看见自己真正长什么样子。”

“你,不知道?”卿羽笙拿过镜子,示意他看。

沐谷雨摆摆手,“没用的没用的,咳咳,我是神仙,你们凡间的东西怎么能照出我的样子呢。”如今游魂状态的沐谷雨早就试过各种方法了,可惜系统作妖,他根本就看不了。

“哦。”

卿羽笙收回镜子,重新拾起笔,在纸上认真涂涂画画了一会儿拿给沐谷雨看,然而卿羽笙在画画方面天赋有限,沐谷雨看完他的“佳作”后满脸黑线,画中那种美称抽象派实际一塌糊涂的风格,让他有种鬼畜的冲动,不过沐谷雨还是“呵呵”赞赏道,“画得不错,不错。”

“我知道画的不好,但……我会努力。”

卿羽笙将那副画收藏起来,用心与他交流道。

“只有我知道阿宇长什么样子,只有我才能画好阿宇。”

此刻画中人便是卿羽笙眼中的阿宇,只有卿羽笙能看见阿宇的真正样子。

沐谷雨用手颤抖的抚摸着画中自己原本的模样,那样子他自己都快遗忘了,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一直都记得。

回梦让古宇回到过去邂逅小时候的卿羽笙,而卿羽笙又遇见了被系统身穿成沐谷雨的古宇,难道,一切都是因果轮回,命中注定吗?

一切都只是为了攻略他。

【系统:因为只有这条路线才能攻略他,而能够攻略他的人唯有你。】

“因为女主身份?”沐谷雨不确信了。

【系统:因为你是古宇。】

沐谷雨愣了一下,随后听到背后传来周舟急切的声音。

“古宇,古宇,你还在这里发愣,你知道你家卿羽笙要被我家姚策杀了吗!卿羽笙二度离开皇宫的剧情,根据原著是发生在好几个月后的事,现在时间居然提前那么多!据我所知,此次离宫,便是他的死期!你还不去阻止吗?”

什么!!!

沐谷雨脑袋一空,手中的画纸滑落。

飞霜殿。

卿洛箫半躺在榻上,细细品尝着沐谷雨早上为他做的红枣糕,有些发凉,口感尚好。

忽然,一抹黑影从窗外掠来,随之一张纸条掷入卿洛箫手中,卿洛箫慵懒抬手翻了一下,轻呵一声,“随他去吧,昨夜我是故意激沐谷雨去找阿笙的,这个皇宫……不适合他们两个。”

黑影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诉问。

卿洛箫听了,神色黯淡,“程涟漪?她……算了,也随她去,墨千栩会知道怎么安置她。”说着,卿洛箫握向腰间那只破损的墨色竹箫,“就算……我负她。”

黑影安静了会儿,又发出悉索的响动。

“……我吗?”卿洛箫笑了,“尘归尘,土归土,我自然会呆在这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唉,我永远都逃不开皇宫的诅咒,至死都逃不开。”

在卿洛箫怆然轻叹时,飞霜殿不远处又隐约缓缓走来一个人。

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举止淡然秀宁,眼里的笑意,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噫,我有一盘棋还没下完呢,你看,她来了。”

正待那人进来的那一刻,黑影消失,而进来的人赫然是雪太妃。

“你感到惊讶吗,皇后娘娘,或者我该称你为二皇子殿下。”雪太妃淡笑道。

卿洛箫摇摇头,态度漫不经心,“有什么好惊讶的,从你杀了苏戏蝶嫁祸给阿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本性了,葬红菱也是你引入皇宫里来的吧。白倾雪,不,真正的白家大小姐白倾雪也早就被你杀了,你说对吧,殷庄真正的凶手,殷桑枝。”

被卿洛箫拆穿了身份,雪太妃也丝毫未见讶异,笑着回道,“聪明,不愧为李皇后的血脉。”

雪太妃故意提及李皇后,果然使得卿洛箫面色不豫,语气也有些阴沉,“雪太妃也是个喜欢戳人痛处的狠角色啊。”

“比起你母后的蛇蝎心肠,我望尘莫及。至少,我虽是葬红菱的主人,但用它来控制苏戏蝶和你的,却是你母后啊。”雪太妃慢悠悠向卿洛箫走去,手里拿着份奏折,“其实你该感谢我,若不是当初我透露白若水的死讯与先皇有关,致使李娇莺胎气大动,难产而亡,你和卿羽笙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份由李皇后亲笔赐死你和卿羽笙的奏折,当年你也有看过吧。”

卿洛箫冷瞥了一眼雪太妃手中,当年让他性情大变,先早已对他无意义的奏折,冷笑道,“呵呵,那我在这里,就先感谢雪太妃救命之恩咯。不知雪太妃潜伏于皇宫与我母后身边多年,目的为何啊?”

雪太妃注视着他,“长生不死药。”

“哟,真不巧,唯一的长生不死药早就被我消化掉了,看来你只能拿我去炼药了。”卿洛箫无所谓笑道。

“哟,真巧,我正有此意。”雪太妃同样回以微笑,“知道安亲王回襄城后,马上要去的地方是哪儿吗?”

听闻雪太妃要把他拿来炼药,卿洛箫脸色未变,还一旁很认真的思考雪太妃的问题,“卿齐曜一心造反,首当其冲就是夺卿氏龙脉以正龙血,他应该是去了紫晨皇陵。”

“没错,传闻紫晨皇陵珍藏着一只千珍鼎,据说它可是炼药名器,想必能将你体内的‘长生不死药’完全提炼出来吧。”

“啧啧啧……雪太妃还真是手段残忍,当着一个活生生人的面,就能平静言说要将他焚身炼药,其心性也够疯的。”即便卿洛箫再是随意淡定,也不由咂舌。

“我疯?呵,在皇宫里能生存下来的都是疯子,不疯就会死。兴许我很早就疯了,如此一来,倒只有皇宫才能容我吧。”雪太妃淡然的语气间有了一丝不正常的偏执。

“呵呵,是么,那我也是疯子。这一局,就看我和你,谁可以疯到最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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