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本以为他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了, 可没想到石湖子给他解着解着衣裳,他突然又睁开眼醒了过来。
看着自己快要被人从里到外给剥了个干净,何时了他急忙制止住石湖子给她脱衣裳的手, 英俊的剑眉一蹙, 摇头晃脑地问:“你, 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脱我衣裳?”
石湖子头先因为他突然醒来还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就恢复如常, 脸不红气不喘道:“是少爷刚刚说喝酒喝的太热了,所以我就给少爷解开衣裳凉快凉快呀。”
何时了摇头,“不, 不用了。”
石湖子朝他眨了眨眼睛,“真的不用了吗?”
何时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摇摇晃晃地要起身, 自说自话着, “我,我是不是喝醉了?我感觉头好晕呀。”
石湖子连忙扶住他左右摇摆的身体, 点点头道:“对啊,少爷你喝醉了,不如我扶你去床上躺着休息会吧。”
何时了嗯了声,被石湖子架着胳膊也还是摇摇晃晃地才走到床边。
他又捶了捶脑袋,喃喃道:“好疼呀。”
酒喝多了也会脑袋疼, 所以他平时才不喝, 可是今天是石湖子的生辰, 他不能让她不高兴。
“头疼啊?”石湖子问, 顿了顿, 又柔声说:“那少爷你躺到床上我给你揉一揉好不好?”
何时了没有吱声,就到床边了, 石湖子架着他的手故意一松,他便一个趔趄身形不稳地往床上跌了去,石湖子又忙要去扶他一把,可挣不过他身形修长高大有力,没将人拽住反而还和他一起跌床上去了。
他跌到了床上,她跌到了他身上。
何时了顿时感到身上一重,又有些软软的,香香的。
他迷迷糊糊地去摸压到他身上的是什么?
石湖子突然将他的手捉住握在了掌中,何时了下意识挣了挣,他的眼神似醒未醒,酒色熏染两颊酡红,原本英俊冷酷的面容在此刻显得特别乖巧。
“是我,少爷。”石湖子握着他的手轻声说。
何时了醉意朦胧,“你,你是谁啊?”他问。
酒劲上来,整个人看什么都是在旋着转的。
“我是石湖子啊。”
“哦……”他要推开她,好像又努力着清醒了那么一瞬,“你,你快下去。”但是徒然,酒气冲上来的后劲让他很快又缓缓闭上了眼。
石湖子笑了笑,用手指点了一点他微微泛红的鼻尖,调皮地道:“我不下去。”
她继续骑在他身上,何时了轻轻地一呼一呼地像是要睡过去,想把她推下去可晕乎乎地忘记了动手。
石湖子却又把他摇醒,跟他说:“少爷我刚刚在心里许了一个愿,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实现?”
何时了好奇地问:“是,是什么愿望?”
“你想听吗?”
“嗯。”轻轻的,像是在梦呓一般。
石湖子俯身凑去了他耳边,先是吹了一口气,而后才把她的愿望说给了他听。
何时了听过之后,像是被她的话给惊醒,他费力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缝,疑惑地望着她,“你,你怎么也想着要《山海图》?”
石湖子摇摇头说:“少爷你喝醉了听错了话,我不是要我只是想看一眼,江湖上人人都想要它,我就好奇想看一眼嘛。”
“不知道我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她又无知地问:“少爷你知道《山海图》在哪吗?”
何时了顺着她的话点了一点头,又问:“你 你真的想看?”
石湖子满怀期待地嗯了声。
何时了想了想,过了一会才道:“那你只能看一眼,就看一眼。”他弯弯曲曲地竖起一根手指头。
石湖子想也没想就说好。
于是何时了开始自己动手脱衣裳了,但过了一会他似乎是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他一顿,又对石湖子说:“你、你先转过去一下。”
石湖子依言微微侧过了脑袋去,但她余光却忍不住往何时了身上瞥。
她看见他在脱衣服,真的就在他身上吗?
她一颗心跳的有些加快。
片刻后何时了叫她,“你可以转过来了。”
石湖子羞也不羞,立刻就转过了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他一起一伏贲张有力的胸膛还有劲瘦有型的腹肌,那上面从上到下描有青色的图画和文字。
果然真就在他身上!
可是……
“咦~少爷我怎么瞧着这好像缺了一部分?”她已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并用指尖一寸寸划过他的肌肤,引得他身上一阵微微的颤栗,脸更红了。
何时了解释说:“是的,娘亲用秘法封住了剩下的一部分。她跟我说过那另一半只有、只有……”他突然顿住了,有些羞于开口又似乎是记不太起来了。
石湖子紧紧追问:“只有什么?”她靠得他很近,吐露的气息让何时了微微迷醉。
何时了翻了个身却是答非所问地道:“我背后还有一些。”
石湖子又看了看,“可还是少了些什么。”
“少爷你刚刚说只有什么?”她又问到刚刚那个问题。
何时了捂着脑袋想了想,喘了口气,结结巴巴地道:“我娘说只有,只有我未来的妻子,我的女人能够看见。”
那是他娘曾经给他说的原话。
“你的妻子?你的女人?”石湖子狐疑地又有一丝好奇地问:“那你娘有说过你未来的妻子,你的女人是谁吗?”
何时了趴在床上摇了摇头。
石湖子坐在他身上想了一会,用手抠摸着下巴沉思着,他的妻子?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该不会是……她脑袋瓜里灵光一闪,她似乎是知道了。
于是她贴身凑了过去,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用手晃了晃他,又用冰凉的指尖在他身上轻轻的划啊划,撩拨得何时了身上渐渐发热发烫了起来。
“少爷我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看见那另一半了。”她的指尖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圆。
何时了有些受不住,他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有些凌乱,他捉住她的手,“你,你别弄我。”
石湖子说:“少爷难道你不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看见那剩下的一部分《山海图》吗?”
何时了似乎被她的声音蛊惑了一般,顺着她的话问:“要怎么做?”
“少爷想和我试一试吗?”她笑着问,含笑的眸中带了一丝撩人的媚意,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唇。
忽然又吻住他。
何时了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想的是推开她,可是手却又将她抱住了。
他不抱住,石湖子也不会叫他撒手。
他任由她在他身上放肆,撒野,点燃他一身的火。
……
当两人的身体融为一体的时候,何时了的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的背后亮起了一道光,整个《山海图》完整了。
虽然一时沉醉于两人交融在一起的那种美妙和快乐,石湖子差点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她付出所有是为了什么?
可当那道光亮起的时候,她从他带给她的快乐中努力找回了自己来。
她想要从他的身体当中出来,可是何时了却不愿意放开她。
少年食髓知味,贪恋地想要更多,但是眼看着他背后的那道光亮越来越弱,石湖子担心它是有时间限制的,只好用力点了他一处穴,让他暂时昏睡了过去,然后她便赶紧趁着亮光未完全消失,将剩下的一部分《山海图》熟记于心。
果然在她离开他身体之后没多久,那适才显现出的剩余一部分图画和文字也消失不见了。
不过好在她全都记了下来。
既然已经算是获取了《山海图》她便没有再留在这的理由,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起身要走。
可谁知这个时候何时了还又醒了,还拽住了她,呢喃着:“不要走,不要走……”
他将她拽回了身边,抱在怀里下巴垫在她肩上,酒醒了一半,但还有些微醺,他趴在她肩头上喃喃地说:“你不要走好不好?”
“娘走了,爹也走了,姐,姐她总是让我做一些我不喜欢我不想做的事,我不想杀人的,可我却杀了好多人……”他摇着头,很痛苦,第一次对她吐露心声,又似是酒后吐真言,石湖子感到肩头上渐渐湿了起来。
是他在流泪吗?
她不知为何心会纠的疼了一下。
但她不能因此而留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还趴在她的肩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可怜而又孤独。
“你不要离开我……”他紧紧抱着她,还在重复着那句话。
石湖子的鼻子一酸,她深吸了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背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就是渴了想下去倒杯水喝。”
他连忙说:“我去我去给你倒。”说罢,摇摇晃晃地就要下床去给她倒水。
石湖子却拦住他,又把他拉了回来,轻轻地为他擦干脸上的泪水说:“不用了少爷,我自己可以的,你乖乖坐在这,我喝完水就回来,你要听话,等我回来,我再教你做我在春宫图上看到的那些,我们一个个的尝试好不好?不然的话我就不要你了。”她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轻声哄着他。
少年刚刚尝到了一点甜头,这会还想和她尝试探究更多,就如她说的那般,他嗯了声,倒真坐在那不动了,乖乖地点了点头,“我听话,你就会回来的对吗?”
石湖子嗯了声,她拨开他的手,他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在那呆呆等着她。
然而一片漆黑当中,下一刻,他却忽然一下倒在了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他英挺的鼻上和额上多了一片花瓣。
那是刚刚石湖子给他擦掉脸上的泪水时贴到那上面去的。
那花瓣上沾了可以让人昏迷催人入眠的药粉。
她看着他倒下,心说了一声“对不起。”
紧接着她便快速地穿上了衣裳,又从何时了房中取了一卷空白的却是印有玉泉山庄红印的图纸,收起拿走。
她轻手轻脚地出门去,就要走时到底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头还在昏睡的人。
那一瞬,她的心情复杂难言,她沉默地紧紧攥着拳头,咬了咬牙,鼻头酸涩的厉害,月色朦胧下她的眸中有晶亮亮的东西在闪。
她怎么会感到难过呢?为什么会难过?不应该的,她不该有这样的情绪的。
一阵夜风吹来,一直在眼眶里打转闪亮的泪珠终是忍不住落了一颗,她抬手揉了揉眼,告诉自己这一定是风吹沙子进了眼。
她绝不能留恋,她必须得赶快走,足尖一点在银白的月光下她乘风飞去。
可在即要飞过一堵墙时,她突然又被人从身后给拽了住。
她回头去望,竟是变回了原身高高瘦瘦的延胡索站在墙下的几块垒起的砖瓦上拽住了她的脚。
石湖子用力蹬开他,“你快给我放开!”
延胡索摇头,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不依不饶地就是不放,还说:“姐姐,你带我一起走吧!”又稍稍拔高了一点音量威胁她,“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大喊大叫把人都给喊过来!到时候我们一个都别想走!”
石湖子懒得跟他废话,便喝了声道:“那你赶紧给我变小!你不会武功又这个样子我怎么好带?”
延胡索一听立马使用缩骨功将自己的身体变小。
“还不够!再小,再给我小一点。”石湖子命令道。
延胡索差点忍不住低低地哀嚎哭出来,“姐姐,不能再小了,再小我会受不了直接爆死的!”
“那好吧。”石湖子一把提溜起他来,像抱个五六岁的孩童那般将他抱起然后带着他在夜色中越飞越远。
身后的玉泉山庄已成为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