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怦然心动
黑暗中，一双眼睛轻轻睁开，清冷而安静。
身旁没有人，一席空虚。
战凌云第一次认真在想，为什么媳妇儿总是那么忙，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为什么自己从来找不到事儿干，只能躺着睡觉？
他脑子里纷乱繁杂。
一时想起鹏城大雪每天埋人上千；一时想起这几日战家出征的儿郎已经全部离京，归来能有几人尚不可知；更想起皇帝觊觎他的王妃……
他脚上隐隐的疼痛忽然让他想起宫宴最后的那个夜晚。
他告诉她，太后给他谋了个好差事，押运赈灾物资前往鹏城。
可她却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不能去！”
后来在他的追问下，她又说，“我舍不得你去。”
其实他这几天很没出息地沉浸在这句“我舍不得你去”的话里，每每想起来心里都甜丝丝的。
却是此刻，怎么有种惊心动魄的危机，埋藏在这句所谓的甜言蜜语里？
夜风华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小女儿家，相反，她格局比他大多了。
其实她掀起为鹏城募捐时，应是全心全意想要为鹏城百姓出一份力，只是后来起了变化。
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这种变化呢？
战凌云猛地翻身坐起。
耳边回荡着夜风华深深的叹息，“战凌云，我累了！总之你要想办法把这差事给推掉，维持你‘京城混世魔王’的名头最好。”
哪一个女子嫁人后，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出人头地，有所作为？
偏她竟然要他当一个悠闲的混子！
她说，你越闲，咱们就越安全。
她还说，你就真不愿意好好想想，咱们的大婚到底是谁一手安排？
战凌云忽然一身冷汗。
他不是不清楚，甚至他比许多人知道的还多。
大婚是罗氏和夜老夫人联手动的手脚，其中牵涉了礼部白大人家，岳大人家，甚至还有邱大人家。
内里错综复杂，如果没有上面的人首肯，这些人绝对做不到齐齐点头。
那么上面的人，难道真是皇帝？
战凌云沉声喊，“五胜。”
荆四进来回话，“爷，侍卫长跟着王妃在处理沐儿。”
战凌云眉头微皱，“哪个沐儿？”屋里丫头太多，名字一堆，他从没用心记。
荆四想了想，“就是那个手巧的姑娘，还跟王爷王妃去过宫宴。不知怎的，听说王妃嫉恨她想给王爷您做通房丫头，所以对那丫头下了重刑。”
战凌云揉了揉眉心，淡淡笑起来，“通房丫头？”这是趁他睡着了给他安排了什么话本？
他朝荆四招了招手，“既然五胜有事忙，那这件事，你去办。”
……
夜风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时，已是后半夜。
她沐浴完悄悄爬上床，想在床边歇歇就好，省得把战凌云吵醒。
她身体刚挨着冰冷的床沿，就被他强有力的手臂捞了过去。
她已不会像最初时那样惊呼，而是滚入他温暖的怀里后，低低地问，“我吵醒你了？”
战凌云在黑暗中，闷闷的，“没有，一直没睡着。听说你因为嫉妒本王的通房丫头而大肆动刑？”
夜风华的笑容从嘴角浅浅漫开，“是啊，王爷大人你以后要是敢想着收通房丫头或是娶妾，本王妃可是心狠手辣之人，绝不手软。”
战凌云将脸慢慢埋进她冰凉的颈窝，低低地应着，“知道了，心狠手辣的姑娘……”
他的呼吸温暖地吹进她的颈窝和心间。
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甚至搂着她的手都是那样规矩。却是低沉磁性略带些少年音的嗓子撩得她的心一下子酥透了。
夜风华没忍住，主动伸手与他十指相扣，轻轻一声吟哦，将黑夜撩动起来。
在黑暗中，他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来，与她浅浅亲吻缠绵，慢慢试探，缓缓纠缠，直到彼此都从对方的呼吸中感受到深刻隽永。
有一种东西叫怦然心动，它还有另一个意思，叫喜欢。
在这深深浅浅的亲吻中，两人确信是彼此喜欢，所以才能心生欢喜。
那晚，他们仍旧没有逾越。
他仍是少年，她仍是少女。
她因着他的腿脚不方便，他因着想要给她一个更有仪式感的夜晚，双双都点到为止。
他其实心里已有想法，要重新娶一次夜风华，三媒六礼，全都是夜风华的名字。
他要一个真正属于他和她的洞房花烛夜。
他不想她有一天远走天涯时，淡淡说一句，当初你本来娶的也不是我！
夜风华最后是趴在战凌云怀里睡着的。
只是刚睡了半个时辰，战五胜就在外禀报，说王府来了刺客，目标正是沐儿。
夜风华一下子清醒，翻身从战凌云怀里爬起来，扬声道，“好，本王妃这就来。”
战凌云根本没睡着，此时也准备起床。
夜风华一把按住他，“你先睡，外面有我呢。再说你腿有伤，不能动。”
“……”这个家到底谁是男人？战凌云看着打了石膏的脚，听话地躺回了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媳妇走路带风的背影匆匆消失在眼前。
他失神地摸了摸嘴角，唇边的温存还在，如同一场梦。
战凌云有些懊恼，起身扶着床边一蹦一跳地试着走路。
起初的确是有些疼，可远没他想象的艰难。
他开始是打算趁着骨裂，可以整天粘着夜风华。让她多关注他，多看看他，多陪陪他。
显然事与愿违，往日她在前面跑，他还能在后面追。
现在她在前面跑，他只能坐着干瞪眼。
这么一想，气得猛一拍腿，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战北他们那样顶天立地。
哪怕跟苏寒凉那小子差不多也行啊！
想着自己这么些年的本事全用在赌坊上了，恨得又是一通咬牙切齿。
他扬声喊，“来人！”
这次进来的人是陈三，最擅暗器。
战凌云见是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脚，闷闷道，“把轮椅给本王推过来。”
“爷，您要去哪？”
“外面。”
陈三还想问，哪外面？可见王爷阴沉着脸，实在不敢问下去。
他推着王爷出了东楼，来到庭院中。
战凌云喊一声，“停。”
陈三停下，刚要问话。
又听得战凌云道，“把院子里的烛灯都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