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逃命少年森林奇遇记

(三)逃命少年森林奇遇记

到了家门口,长呼了一口气,调整好心率的少年悄悄地掏出门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结果他刚进门就就看到了一个人女人呆坐在沙发上盯着门的方向,这时,屋里没有开灯,加上屋外此刻天气的晦暗,屋里显得有些沉闷,看到少年归来,女人盯着他满身的狼藉,当她看到少年身上的破洞和淤泥时,她皱了皱眉头,随着视线上移,当她注意到少年脸上大小不一的伤疤时,顿时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气熊熊燃起,暴怒的女人开口了。

“郑月明!你死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有,你身上和脸上是怎么回事!”女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高挑纤细的身体像是充满了力量一般,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不敢去看自己母亲的眼睛,郑月明低下了头。

“我,我不小心迷路了,跑到了一片森林里,最,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回家的路。”郑月明回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而郑母看到郑月明忽然颤抖不止的样子,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语气导致的,她顿时心软了不少。

停顿了几秒后,女人让郑月明先去冲个澡,随后吃完餐桌上的晚饭早点回屋休息。至于刚才自己儿子—郑月明口中的话,她是一点都不信的,自己的孩子,她自己太了解了。

当郑月明简单的洗漱并吃过晚饭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背包后,他有些无力的关好门,紧接着慢慢地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去,当他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随着一阵困意袭来,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还是回家途中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他有些后怕,如果刚才站在母亲面前,他把自己看到的东西都告诉母亲的话,母亲一定会觉得他疯了吧。不过,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之前在杂草地里奔跑时,那从背后传来的惨叫声,还有那看不见的东西追在自己身后的情形,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停下来,等待自己的将是死亡。那巨大的死亡阴影,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巨剑般,随时都会落下!

两小时之前,感受到危机的郑月明还在杂草地里像逃命的野兔般地狂奔,直到他钻进一片自己从未注意到过的森林里时,他的身后才没了紧急令人恐惧的压迫感,没有听到动静的他躲进了森林里的灌木丛中,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终于看到了追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那是一个个比之前见到的怪兽还可怕的东西,它们浑身长满了倒刺,面目狰狞,明明长着人类的头颅,却有着怪兽般的身躯。它们正凶狠地盯着郑月明藏身的地方低吼着,最后像是不甘心般地纷纷抬起头冲着天空咆哮了几声后悻悻而归。

等到自己真正安全了,郑月明才慢慢站起身来继续向身后的森林中走去,他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走出去,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迷路了,因为下过雨的原因,草地里的花草上都沾满了雨滴,快步走的过程中,郑月明的裤管很快就湿了一大片,直到他突然想到学校里老师教过的求生知识后,他费力地爬到了一棵树的顶梢上后抱着树干观望远处,在薄雾中一阵眺望后,他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朦胧的房子,同时也找到了回家的方向感。

就这样,郑月明一边辨别着方向一边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走去,随着天空里的氤氲被风吹散,森林里的雾霭渐渐消失了,郑月明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再次迷路了,在雾霭里跌跌撞撞走了许久之后,一条弯弯曲曲的森林小路出现在他的眼前,略微犹豫了一下,郑月明怀着不安的心情踏上这条小路,他想要去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人类居住,说不定能借此找到人帮助自己走出去。

怀着一丝好奇,几丝顾虑,很快郑月明就走到了目的地,当他注视着眼前的一所巨大的白房子时,他惊呆了!这是一所怎样的房子呢?白色的大理石在水中倒映着反光,透明的落地窗在绿色的树木枝杈间宛若透明的琥珀,装饰满各色鲜花的花园宛若人间仙境,几个藤蔓缠绕的秋千在粗壮的树干下随风摇曳。显然,这是一座建在森林里的独栋别墅,一座美轮美奂的独栋别墅。一座违背自然生长环境,有些反常的别墅。

10月,哪里还会有鲜花呢?放下心里的疑惑,吃惊过后,郑月明还是迈着小心翼翼地步伐闯进了院子里,走出院子的他站在大门前敲了敲门,良久之后,周边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只有清脆敲门的“当当”响,许久过后,依旧没有谁来开门。正当郑月明以为别墅里没有人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开了。

一丝喜悦从心里蒸腾而起时,郑月明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脚走了进去。可等他刚走屋里,随着门自动的关闭之后,他就看到令他浑身颤抖且十分震撼的一幕,大大的客厅里,白色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类怪兽的装饰画,那些画上赫然有着他刚刚看到过的野兽,每一张画都栩栩如生,像是快要从画里跑出来似的。郑月明盯着画里的怪兽,那些怪兽也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纷纷转动着眼珠齐齐盯向了他,想到什么可怕事实的郑月明赶忙找寻房子大门方向转身就跑。

当找到出口的郑月明跑出这所房子,他那弱小狼狈奔跑的身影在他来时的路上渐行渐远时,没有谁注意到,在别墅的最顶层,五楼,一扇落地窗前,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者静静地看着郑月明逃跑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奇怪的人类小孩儿,看来那群不安分的家伙儿又想出来闹事了!头疼!”注视着郑月明消失的方向,老者最终发出了低沉的低语声。

最终,几经波折,终于从森林里跑出来的郑月明辨别着方向稀里糊涂的跑出了森林。等他回到家躺在床上时,一切发生过的都历历在目,疲惫的身躯打击着他脆弱的神经,当窗外再次响起簌簌而下的落雨声时,闭上眼睛的他很快听着睡着了。

睡梦中的郑月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却又很十分奇怪的梦。在这个奇特的梦境里,他背生光翼,身穿五彩琉璃铠甲自由自在地在天空翱翔,像极了一个威武的武士,正当他打开光翼想从天空中缓缓落下时,一股忽然而来的劲风带着他横冲直撞般的跌进了一片森林之中,因为重力不稳的因素,这直接导致了他重重的仰摔在了地上,以至于他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当郑月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他忍着头部的剧痛,放眼望去,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巨树下,慢慢坐起身来的闻到一股温和的烟尘味透过空气钻入他的鼻腔,他抬起头顺着烟味看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簇缓缓燃起的篝火,它在黑暗里灼烧着鲜艳,亮得刺眼。

环顾四周,他没有发现别人的踪迹,于是,郑月明小心谨慎地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向篝火,隐隐约约间,四周的黑暗中似乎发出了莫名古怪的“沙沙”响,像是一群看不见的怪物在害怕着什么,哀嚎着什么,又都渴望着什么。当身后的古怪声越来越大的时候,郑月明赶快跑到了篝火旁,坐在了一个凸起的石头上,而那些追来的声音遇到火光的余晕时则化作惊惧的声远去了。

正在郑月明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的时候,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些还萦绕在四周的“沙沙”响顿时“咻”的一下消失了,身穿黑衣的老人笑着看了看郑月明,而郑月明则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他屁股向后挪了挪,始终没有离开篝火的位置。眼前这个浑身邋遢俨然一副乞丐装扮的老者像极了故事里的拐卖儿童的坏人,基于他的外貌,郑月明不得不对他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你醒了?孩子。”乞丐老者则一脸慈祥地看着郑月明。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最终,看着温和的老者,郑月明还是开口了,瘦小的他还是强压下内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假装淡定和勇敢。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还在做梦,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底挥之不去。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梦境里,可现实的自己却始终无法清醒。他刚才趁老者不注意的时候已经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可没有什么用处。

“我是变革者,你能看到我,完全是因为你开启了自己的血脉,当那朵开在阴暗角落里的花凋零的时候,就是你拥抱自由的时候。你想要获得什么,就会失去什么,除非你紧抱命运。”乞丐老者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向了郑月明,听着老者的话,郑月明只是感觉玄而又玄,可又觉得可笑,在他听得微微愣神之际,老者缓缓抬起右手的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郑月明的额头,紧接着他猛地把郑月明生生地推进了黑暗里,那突然再次传来的密集的“沙沙”响声里。

“啊”!坠入被一团黏稠物包裹住的黑暗中,郑月明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随后,梦醒了,头冒冷汗的他坐直了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一些躲藏在他记忆里最深处的东西像是打破了一层枷锁般,从他的身体里逸散而出,它们化作一丝丝薄薄的尘雾慢慢融进了郑月明身后的影子里。

郑月明突然记起了过去发生过的一切,自己平时从未注意过的一切。现实的生活里,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初中生,他是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三好学生,但在同学眼中,他却是班里大家口口相传的怪物,因为他不喜欢洗澡,浑身邋遢,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恶臭,这直接导致了他从未有过朋友,也没有同学愿意亲近他。可没有谁知道,很久之前的郑月明不是这样的,因为他跟着离异后的母亲一起生活之后,经历着生活困苦和母亲对他十分霸道的专横管制,他才慢慢地变成了这样。

在他7岁那年,郑月明的父母离婚了。他从母亲那里得知自己的父亲被一个长得漂亮狐狸精勾走的,虽然他没见过那个可恨的女人,但他却很她,也恨自己的父亲。因为狐狸精让他没了家,父亲更是抛弃了他跟母亲,虽然最后他被判给了自己的妈妈,父亲也算有一点良心把郊区的房子留给了他们,但是这并未引起他对父亲一丝一毫的感激。

从那之后,郑月明的母亲,每天看着这个和背叛自己的男人相似面孔的儿子时,常常在心情抑郁的时候暴揍他。随着时间的累计,曾经乐观活泼的郑月明消失了,他再也不像他的名字那般充满着洒脱和乐观了。可以说,生活杀死了他,他的母亲亲手埋葬了他。

有些大人,似乎总喜欢以自私自利作为利器,用爱的糖衣包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而弱小的郑月明就是死于一场暗鸣无声的谋杀中,虽然,现在他又活了!复活了!

清醒过来的郑月明想起了那件事,那件普普通通的打架事件,因为在学校里一个小男孩总是嘲笑他是野孩子,是没人管的小乞丐,生气的郑月明暴揍了一顿嘲笑他的小男孩,没想到这却为他惹来了无妄之灾。来到学校的母亲并没有指责那个奚落他的小男孩儿,反而当着很多学生的面狠狠揍了他一顿,从那之后,郑月明慢慢地变得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此时此刻,被噩梦惊醒的郑月明记起了所有的往事,他忽然发现自己浑浑噩噩睡了那么久。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活着!父母只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引路人,路就在自己的脚下,该往哪儿走,怎么走都是自己的自由!谁都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这是郑月明豁然明白的道理,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谁注意到郑月明的影子慢慢变作了一只怪兽,一只巨大无比像是要吞噬周遭一切的怪兽!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张一鸣把双脚轻轻地放在桌面上,他仰面盯着屋顶的忽明忽暗的白炽灯,陷入了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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