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章 柳巷寻人
“本公子今日带了两位贵人来听曲儿,玛玛,赶快,把翠微,晴翠姑娘都叫来,为我们唱最新的曲子。”上官煜嬉笑着塞了一个银锭子到老鸨手中道。
“好嘞,您几位随我来,我马上替你们去安排。”老鸨喜笑颜开的收起银锭子,热情更加外放。
老鸨引着三人到了楼上雅间,有婢女端上茶水,美酒,果点,小菜。
三人坐了一会儿,雅间推门被拉开,进来一个婉约女子,抱着琵琶。
女子向三人行礼,又和上官煜来来去去调情了几句,在丹青屏风下坐了,开始拨弄琵琶。
乐声婉转,如泣如诉,女子声音清脆缱绻,极富张力,唱的词覃沧月很熟悉,是她写的。
女子缠绵悱恻的唱完一曲,上官煜问:“翠微姑娘,这个唱词是岑溟公子的最新版本吗?”
“上官公子好眼力。”翠微姑娘放下琵琶,款步走到上官煜旁边,为他斟了一杯酒,端到他唇边:“这个词,可是我花高价新买来的,绝对是这柳巷首屈一指独一份儿,没人会比我的更新了。”
“那你是跟谁买的?”上官煜将她手中酒杯推到她唇边,笑问。
“这个可是机密,不能说。”翠微姑娘又把酒杯推回来。
“我们来,就是想找岑溟公子一见,你见过他吗?”上官煜娘又把酒杯推过去道。
在一旁喝水的覃沧月一下子喷了一身水。
“月儿,你怎么了?”聂如海赶忙拿出帕子帮覃沧月擦嘴,一手轻轻拍她后背,担心的问:“有没有呛到?”
覃沧月尴尬的笑了笑:“没事。”
“这位俊俏的小郎君,原来也是女子啊!”翠微姑娘轻笑道:“今天我都接了好几个女扮男装来找岑溟公子的姑娘了。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昔日烟花地,如今来的女子比男子还多。”
“这么说,你也没见过岑溟公子?”上官煜问。
“当然没见过。”翠微姑娘撇嘴道:“我若见过他,我早发达了。”
“为什么见过他就能发达?”覃沧月好奇的问。
“这位姑娘,你竟然没听过岑溟公子吗?”翠微姑娘不可思议的看着覃沧月。见覃沧月摇头,翠微姑娘兴奋起来:“岑溟公子可是天下第一大才子,普天之下的秦楼楚馆都在传唱他的名篇词赋,普天之下的姑娘也都奉他为第一如意郎君呢。我若有幸能见他一面,一定美得能上天做神仙呢。”
“这……”覃沧月看向巍然不动的聂如海,还是忍不住问:“天下女子们的如意郎君不都是聂大帅吗?”
“哎呀!”翠微姑娘一甩手中香巾笑道:“这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啦!天下女子的如意郎君早就换成岑溟公子啦!你这是多久没出过门啦!”
“额……”覃沧月被怼的有点无语:“那,那,岑溟公子,何方神圣啊?”
“大才子,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下女子都仰慕他,天下男子都嫉妒他,天下书生都想学他,天下人也都在找他,可是没人见过他。”翠微姑娘滔滔不绝道。
“奥!”覃沧月闻言放下心来。
“上官公子,您也想见他啊?”翠微姑娘又对着上官煜嗲声道:“每天都有很多人来问他的踪迹,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他每月都会有新作问世,迅速传遍全天下的风月场。”
“那你到底在哪买的词呢?”上官煜掏出一沓银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翠微姑娘赶忙接过银票,大致看了看,颇有几分勉为其难道:“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说出去啊!是脂砚斋的芳林姑娘。”
上官煜摆摆手:“去叫晴翠姑娘进来。”
晴翠姑娘进来,同样先是见了礼,再跟上官煜嬉笑怒骂一阵子,然后开始唱,覃沧月纳闷了,为啥姑娘都不来撩拨聂如海呢?她偷眼去瞧聂如海,怪不得,坐在那板着个脸,跟谁欠他几万钱似得,何况他久经沙场历练,浑身带有一股子凛冽之气,尽管他长相俊美,穿着精致,可乍一眼看过去,正常人都会下意识躲他远一点的。
同样的问题上官煜又问了晴翠姑娘一遍,她也说自己唱的这篇是最新的,最后收了上官煜一沓银票,交代是从芳菲阁晗玉姑娘处买的。
打发晴翠姑娘出去,上官煜对聂如海道:“走吧,下一家,是先去芳菲阁,还是先去脂砚斋?”
聂如海揉揉眉头:“这样下去得找到什么时候?没有别的法子吗?”
上官煜摊手:“你也看见了,现在这花楼的套路多刁啊!都是独立单间包场唱,都说自己的才是最新的,除非你全听过,你怎么判断谁的最新?只能去找词的来路嘛!说不定这么顺藤摸瓜,就摸到源头了呢?”
聂如海不置可否。
“你想想,人家又没犯事儿,你总不能全城通缉吧?不,恐怕得全国通缉。”上官煜撇嘴摊手。
覃沧月悄悄拿折扇遮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心想不会因此又惹出什么祸端吧!
聂如海端起茶杯慢慢品着,低声抱怨:“这吟风弄月,无病*呻*吟,真就这么招人喜欢?到底哪里好?”
“当然好。”上官煜嬉笑着,拿着折扇敲着掌心,头头是道起来:“只是这种好,不是你这种大老粗能懂的。你看,这岑溟,他特别了解女子心思,感情真切,细腻婉约,抒发到位,最重要,词藻华丽却不落俗套,清新却不寡淡,浓丽又令人耳目舒朗,总之,真的很好。大帅夫人,您说呢?”
“嗯。”覃沧月点头:”还行吧。
”什么还行,是太行了。”上官煜不无骄傲,又无限神往道:“若能结识如此人才,定是人生之大幸啊!”
覃沧月觉得有点无地自容,只能干笑附和。
聂如海站起身:“走吧。下一家。”
他们走出鸣翠阁,被一群聚集在一起的书生挡住了去了。
“他们嘀咕什么呢?”覃沧月好奇的问。
“这是有人在兜售刚刚誊抄的岑溟公子的文章呢。”上官煜介绍道:“有些书生过来听曲,出了门立刻把听来的誊抄出来,再以高价出售,或者与他人誊抄的其他文章交换。”
“还可以这样?”覃沧月吃惊的看着那群浸淫其中自得其乐的书生们,不由自主靠了过去。
他们正在热烈讨论一个书生刚刚誊抄的文章里面几个字用的对不对:“我觉得岑溟公子之才,断不会用这个字,你一定是用同音字代替了。”
“我觉得,以岑溟公子之才,才更会用这个字,你看这个字,简单之处显匠心,当然不是普通人敢用的。”
……
覃沧月越听越好奇,挤进去借来一看,是她写的鸿雁篇,短短百多字,这里面就誊错了六个。
她叹气摇头。
“怎么,你懂?”那个誊抄此篇的书生颇为鄙夷的看着覃沧月。
覃沧月摇头:“不怎么懂。”
“不懂你摇什么头?”那书生傲慢的将他誊抄的鸿雁篇从覃沧月手中夺去。
“不过,我看出阁下写错了几个字。”覃沧月道。
那书生一下子涨红了脸:“你不懂,别瞎说。”
“好吧。”覃沧月转身欲走,又被拉住:“说完大话就想走?你倒是说说,我哪几个字写错了?”
覃沧月无奈,一一给他指出。
旁边安静了片刻,忽然都大声叫好起来:“这样再看鸿雁篇,果然就有了深邃神韵,悠远意境……”
那书生脸胀的通红,不过还是心服口服的作揖向覃沧月道歉。
覃沧月摆摆手笑道:“好说,好说。”
说话间看到前方欢喜楼门口,岑绩正站在那和阿水姑娘说着什么。
覃沧月展开折扇挡住自己的脸,悄悄从岑绩后方抄过去。
还没靠近,覃沧月就被一只大手一扯,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聂如海。
覃沧月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是聂如海后,赶忙将手指竖在嘴巴前,示意他别出声,又悄悄去看岑绩,结果岑绩已经跟着阿水姑娘进了欢喜楼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