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章 被迫离开
“阿海,我不能去见你最后一面了,希望你能好起来,不要怪我。”覃沧月在心里祈祷:“我以达巴神女的名义起誓,我愿拿我的命换你一命,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看在我伤了你母亲的份上,收回对我的爱吧,你值得更好的,忘了我吧……”
“这是圣旨,你看,你看……”楚天雄咬破手指用血在撕下的一片衣襟上写了圣旨,保证不再追捕今日所逃任何人,展开了给覃沧月看。
覃沧月本也没打算要带着聂老夫人一起死,于是丢掉发簪,自己转身进了车厢内。
她留时间让他们可以救走聂老夫人,她自己,不打算离开了。
“你干什么?”楚天雄吓得声音都直了,赶忙冲过去:“你给我出来,出来……”
“陛下……”御林军看楚天雄冲过去,也纷纷往前冲。
聂老夫人被抬走,楚天雄钻进车厢把身上喜袍已经被点燃的覃沧月拉出来,抱着她滚落在地上扑灭两人身上的火焰,惊怒的对她大吼:“你疯了?朕已经下旨放过他们了,你还想怎样?”
覃沧月只是闭眼流泪,什么也不说。
“是不是伤到哪了?是不是哪疼?”楚天雄着急忙慌的检查她。
“我要见阿海。”覃沧月低声哽咽。
“好,好,朕送你回去,送你回去。”楚天雄见她终于肯说话,赶忙连声答应,命人速去找辆马车来。
帅府的侍卫,家奴们见一袭鲜红嫁衣被烧的斑驳惨艳的覃沧月又被圣上给送回琳琅苑,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聂老夫人已经被救醒,抬回她所居住的坤泰苑,命了御医前去照料。
聂老爷还守在聂如海房中抹眼泪,好像对外界发生的一系列变故闻所未闻。
聂如海伤口已被处理妥善,毒也解了,仍旧吊着最后一口气,生死难料。
覃沧月跪在他床边,握着他一只手无声的流泪。
她在心里反复向神明祈祷,反复向他忏悔,反复求他醒过来。
一夜又一天过去了,聂如海药也灌不进去。
外间和院里仍旧忙碌着大批仆从和御医们。
聂老爷和聂老夫人好不容易被劝去了外间坐着。
期间,聂老夫人多次恨恨埋怨拧掐跪在聂如海床前的覃沧月,覃沧月都默默忍着没有出声。
碍于聂如海离不得覃沧月,聂老夫人才强忍着恨意没有直接弄死她。
鄢柳被打发在外面帮着熬药,想过来看看覃沧月都找不到机会。
天又黑了,已经两日一夜没喝没吃没睡的覃沧月,仍旧跪在聂如海床前,拉着他一只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憔悴又绝望的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毫无气息的聂如海,另一只手抚着他毫无生气的脸颊断断续续呢喃:“阿海,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好不好?你是不是累了,不想醒了?……阿海,你若死了,我便来殉你。我都安排好了,小羽已经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这一路走来太多坎坷难熬,我们都过来了,本来以为,我们成亲这天就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了。其实都怪我,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真的是不该在这世上存在的。当初我就不该从那条悠长阴森的暗道走出来,我就该在那场大雪里悄然死掉。如果有来生,你不要再遇见我了,我会跟阴司长官说,我不想轮回了,再也不来这人间了,化作雨雪也好,化作尘埃也好,就让我灰飞烟灭了吧!阿海,你这辈子就是因为遇见我,才会受这么多苦难折磨的,你知道吗?你要记得,下辈子若不幸再遇到我,就赶紧把我杀了。那样,我就不会成为你的污点,你的软肋了。阿海……”
“你为什么不走?”覃沧月头顶传来妙镜先生的声音。
“妙镜先生……”覃沧月怔忡了会儿,反应过来,妙镜先生是世外高人,说不定可以救聂如海,她赶忙松开聂如海的手,跪着转向妙镜先生,可她在床前跪了太久,双腿早已麻痹,稍微一动,整个人便扑趴在地,摔在妙镜先生脚边,她伸手去扯妙镜先生如雪的衣摆,哭着恳求道:“妙镜先生,妙镜先生,您一定有办法救阿海的对不对,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求您救救他吧,求您……”
“你明明可以走的,你为什么还留下?”妙镜先生声音中透着痛惜不甘:“你放走了刺杀他的人,伤了他母亲,你以为他醒来会原谅你吗?你又打算用什么面目面对他,面对他的家族?”
“不,不是的,小羽不是刺杀他的人。”覃沧月哭着摇头,有气无力的继续哀求:“求您,求您,救救他……”
“你应该看出来了他身上唯一的剑伤,是谁的兵刃。”妙镜先生冷冷道。
是小羽常用的佩剑不错,那把长剑比一般的剑都薄许多。
覃沧月第一眼看到聂如海伤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就连聂如海中的毒,都是小羽常备的毒药。不致命,但遇水就会迅速散出大量迷烟,使人失力,昏厥。
“求您救救他……”覃沧月哭着挣扎抬起上半身,望向妙镜先生。妙镜先生一袭白衣,鹤发童颜,美的邪气逼人。
妙镜先生缓缓蹲下身,看着覃沧月泪眼,低沉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不甘:“你为什么不走,你留下干什么?你现在做下那么多出格的事,你以为他的家族还容得下你吗?你是不是想步你母亲的后尘?”
覃沧月怔怔看着他,忽的想通了一些事情,若是楚天雄设计的这一切,他怎么会轻易放小羽离开?又怎么会一直亲自日夜守在琳琅苑外,不停催促人为聂如海医治?这样兜兜转转,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覃沧月不可思议的看向妙镜先生,低喃:“是你?是你设计的这一切?就为了逼我离开?”
“你为什么不肯离开?你不该留在这里的。”妙镜先生语重心长。
“你的目标不是害死小羽?是想逼我跟他离开?”覃沧月又问一遍。
妙镜先生微微点头。
“那,那你,阿海可是你的徒弟啊!你怎么忍心杀他?”覃沧月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我没杀他,我只是给他下了龟息散,他根本就没事。”妙镜先生叹气:“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不肯离开吗?”
“你是说,你能救醒他?”覃沧月期冀的看着他。
妙镜先生微微点头。
覃沧月猛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的又跌趴在地上。
“我只是,不希望你步灵儿的后尘,你知道吗?你离开吧,走吧,这里不是你可以待的地方。”妙镜先生低声劝解道。
“不,不,我走了,他会发疯的,我不能走。”覃沧月赶忙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