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六章 国号玄驹
北岳和襄南鏖战正酣。
北岳一定是猜到了覃沧月身份才遣使前来的,目的不消说,肯定是希望覃沧月可以与北岳联手,夹击襄南这个叛君之国。
襄南,聂如海好不容易假死脱壳,远离朝堂,远离家族,远离错综复杂的君臣兄弟关系,若覃沧月被襄南使团认出,那离聂如海暴露便也不远了。
这趟浑水趟不得。
三人大眼瞪小眼想了半夜,最后还是觉得覃沧月说的对,干脆对中原这两个强国一视同仁,谁也不搭理,先跟周边这些小部落建立邦交,定国号,迁都邑,埋头发展自己的。
谁都不帮,我们自己玩自己的总可以吧?
第二日,妙镜先生听到这个消息,只淡淡一笑:“世事难料,水来土掩吧。”
“对了,义父。”覃沧月在妙镜先生对面坐下:“既然牦苏人对神女娘娘如此看重,当初怎么会发生内乱,废黜神女呢?”
妙镜先生抬眸看了覃沧月一会儿:“怎么忽然问这个?”
“以前我不知道神女娘娘在牦苏人心目中的地位,还以为跟中原王朝一样可以强者为尊的,后来发现不是,那当时母亲明明是神女,他们的精神信仰在那摆着,怎么会内乱呢?”覃沧月不解的问。
妙镜先生垂眸。
半晌后,妙镜先生缓缓开口:“信仰,虔诚,总也有不虔诚的,总也有自私自利的。当时就是几个分部落首领受了达巴大祭司的蛊惑,信了她得来的一部残卷,说你母亲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姥姥,她并不是嫡系神女娘娘的后裔,而是她杀害了真正的神女后裔,冒名顶替的。据说,跟那部残卷一起被发掘的,还有一枚蚁徽,说真正拥有神女血统的人才能唤醒它,可以用它召唤沙漠蚁族无尽的力量。那年春耕祭刚开始,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就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将蚁徽献给你母亲,让她按摩严经启示召唤蚁族,以壮声势。可那枚蚁徽毫无反应。最后你母亲只得作罢,继续主持春耕祭。可是她不知道,这是个圈套,是给那些被蛊惑已经动摇了的人看的。他们没有当面发难,而是暗地里做足了偷袭的准备。当晚,叛军席卷,摧枯拉朽般就几乎将你母亲的部族全部毁灭。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即刻赶过去,救走了你母亲。再后来,我昏迷了,你母亲不知去向。”
“你……不知道他们计划?”覃沧月疑惑的看着妙镜先生。
妙镜先生微微摇头:“并不知情。我只知道他们想让你母亲退位,以后达巴祭由大祭司主持。我以为,仅仅是让你母亲不当神女了,我还以为我可以带走她的。没想到,竟然是那样惨烈的一场屠戮。”
“小羽让我誊抄的《达巴摩严经》里确实有一篇启示录,关于蚁徽,说神女娘娘为了族民,自降神祇,投生为人,统率全族,尚存一些神力,可以借蚁徽之力召唤黑风暴,黑风暴所过之处,虔诚者都会延绵福泽,贪暴者都会风化成白骨。所谓的黑风暴就是蚁群吧?牦苏人的图腾我看都是蚂蚁。”覃沧月问。
“是蚂蚁。”妙镜先生点头。
“我还以为经文里写的都是神话。”覃沧月咕哝:“就像中原有些教义里写的那些怪力乱神的故事,不就只是故事吗?居然能当真?那你帮了他们什么?”
“我帮他们劝说了你母亲接受那枚蚁徽,并按启示进行了祷告。”妙镜先生闭眼,双泪滚落:“我再次找到你母亲的时候,她已经是你父皇的妃子,他们很快乐,很相爱,我很失落,便去了灵犀峰隐居,不问世事。再后来得知你母亲去世的消息。我想过去黄泉寻她,可我知道她恨我,想必在黄泉她也未必肯见我,所以我便决定留在世间用尽余生怀念她,我砍光了整个灵犀峰的花草树木,种满了你母亲最爱的花。”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覃沧月幽幽叹息。
“其实你母亲不接受我,也不是只因为这件事。”妙镜先生情绪低落到极致,悠悠道:“她一直觉得我是个阴险狡诈,反复无常,阴晴莫测的怪人,她不止一次说过,她觉得我很可怕。月儿,你觉得我,是不是,怪人?”
“义父……”覃沧月心疼的抬眸看向妙镜先生,思忖着措辞:“您,确实跟世俗人不太一样,但也不能说您是怪人。也许您的性格和母亲的性格差距太大了,她没办法了解您的好。就像我对阿海,明明很爱,不是照样很多次都选择离开?有些东西,是身不由己的。”
“有些东西,身不由己……”妙镜先生低声重复着覃沧月的话,闭着眼睛流泪,微微摇头。
“义父,我发现一个问题。”覃沧月故意岔开话题。
过了一会儿,妙镜先生缓过劲儿,轻轻拭去泪痕:“什么问题。”
“我们前庭,没有设立达巴大祭司的职位。”覃沧月故意道。
“哼!”妙镜先生冷哼一声:“当然没有了。达巴大祭司搞过一次内乱了,这次我就没设这个职位。”
“奥!”原来是这样,覃沧月点头:“我们国号叫什么合适?”
“你怎么什么都问我?”妙镜先生有些不耐烦的睨了覃沧月一眼。
“当然问你。”覃沧月认真看着妙镜先生:“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帮坏人把母亲的国破了吗?那你现在帮我立起来,你不就可以将功补过了?你再也不用怀疑母亲是不是恨你了。反正我是觉得,母亲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喜欢你。”
妙镜先生用满是怀疑的目光定定的看着覃沧月。
半晌,覃沧月实在忍不住了,将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够了没有?”
妙镜先生叹气,收回目光:“我就看看你是不是又在哄我。”
“说的好像我多喜欢哄骗人似得。”覃沧月不满的努嘴。
“你以为呢?”妙镜先生白了她一眼。
“真不是我哄骗你。”覃沧月认真道:“是你自己,对待母亲的问题上,太过妄自菲薄,你就相信我一次能怎么样?你先从牛角尖里出来,看看情况,再钻进去也不迟,为啥非得一门心思蹲在牛角尖里不肯动弹?”
“好,好,我暂且信你一次。”妙镜先生无奈妥协:“蚂蚁又名玄驹,神女娘娘就是它们的蚁后,这个国号就叫玄驹好了。”
“好的。”覃沧月愉快答应:“那都城呢?要不要改名字?还是西摩原都城慕伊?”
“都城名字不改了吧!”妙镜先生思忖了一下道:“倒是迁都定国,一定要提前做好万全防备。等阿木满百日咱们就动身迁都。这期间,你在前庭,要小心与那些周边部落的使团周旋。我会常去军中帮阿海和小羽进行安防预演。”
“搬个家而已,至于搞得这么如临大敌似的吗?”覃沧月不解。
“你若是还像以前那样籍籍无名,当然不需要如临大敌。”妙镜先生解释道:“比如玄驹国是一个蚁群,你就是他们的蚁后,你若出事了,他们就全散了,从你当了他们神女娘娘开始,你的命就是为他们而活的,你不再属于你自己,你一定要记清楚,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你胆敢像以前一样寻死觅活,你就是自私自利,罪无可恕,懂吗?每次有神女娘娘大行,你知道有多少虔诚信徒自戕随行吗?后果比你能想象到的还会严重很多,不是我危言耸听,你要当真在意才好。”
“这么严重?”覃沧月惊得睁大眼睛:“不会吧!”
“怎么不会?不信你去问小羽。”妙镜先生照她脑门用力点了一下。
“哎呀!信,信,我信。”覃沧月揉着被妙镜先生点疼的脑门撇嘴:“义父说的我自然都信。”
又一天下午,覃沧月和妙镜先生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月儿,岳父大人。”韩山羽搬着一摞箱子走进来。
“这是什么?”覃沧月起身过去接。
“这是今天那个阿曼使者送来的贡品啊!”韩山羽回答着将箱子放在桌面上:“我挑了几个好玩的拿来给阿木玩。”
“奥,玩具啊!”妙镜先生刚走过来,听说是给阿木的,又转身想走回自己座位。
“不是普通东西哦!”韩山羽赶忙吊他。
“阿曼,一个小部落,能送来啥好东西?”妙镜先生不屑道。
“小部落?师傅,阿曼比我们现在规模还大一倍不止,你说他们是小部落?”聂如海也抱着个箱子从外面走进来,接着妙镜先生的话道。
“你这个抱的又是什么?”覃沧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