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章 互相告状
“我,我没有。”聂如海静静听覃沧月说完,低头来到榻边,像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小孩,怯怯看着覃沧月:“月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更没有嫌弃过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醋劲儿太大,酸昏了头。”韩山羽笑着打趣他道。
覃沧月也掩口偷笑。
韩山羽又拉过覃沧月的手看了又看,不放心道:“那你手指伤口一直不愈合,难道真是因为护创散里加了别的造成的?”
覃沧月轻轻摇摇头,虚弱道:“不是,这是因为那天我先把伤口浸了凉水,去找你的路上,我怕自己失智,又一直抠它。”
“月儿……”韩山羽和聂如海闻言同时心疼的看着覃沧月。覃沧月微微一笑对韩山羽道:“没事的,当时一点都不疼。”又换了冷冽目光看向立在床前的聂如海:“当时心比较疼。”
“月儿,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打我吧,骂我吧!”聂如海低头。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作妖儿,非得在大雨里跪着,能害得月儿发着烧淋雨摔一跤吗?没看现在月儿都开始咳嗽了吗?咳嗽很不容易好的。”韩山羽故意气鼓鼓责备他:“你以后消停点儿,比啥都强。”
“我跪我的,你若不多管闲事非得拉我起来,怎么会害月儿淋雨摔跤的?”聂如海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我多管闲事?”韩山羽不满的瞪着聂如海:“你若病了还不得把所有事情压我一个人身上,你想累死我啊?”又转向覃沧月,轻轻晃着覃沧月的手“月儿,你看他,是不是不识好人心?”然后又转向聂如海:“再说了,当时月儿昏迷不醒,你跪着,她也不知道啊!你不进来照顾月儿,在那跪着偷懒,我当然得去把你拉进来了。”
“我。”聂如海看了看覃沧月,又低下头:“我是想负荆请罪的嘛!”
“负荆请罪?你何罪之有啊?”覃沧月故意冷着脸看着聂如海:“你不是不想理我了吗?我那样撒泼打滚死皮赖脸缠着你,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怎么?现在就会负荆请罪了?是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我都想通了,都想明白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小心眼,醋劲大,歪曲你的良苦用心,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月儿,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吧!”聂如海低头乖顺认错。
“每次都这样,都说不敢了,还不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又敢了?”覃沧月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聂如海闻言连声保证道。
“好,那我问你,当年在文萧处,我若不是完璧,你是不是就已经杀掉我了?”覃沧月没好气儿的回头睨着他问。
“我……”聂如海闻言眸中明显慌乱的看着覃沧月赶忙道:“当时是我犯浑,是我龌龊,都是我的错,月儿……”说着又转身拿过桌边的藤条,在覃沧月榻边单膝跪下,双手擎着藤条:“月儿,你打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覃沧月不为所动,虚弱的靠在软枕上握着韩山羽的手看着聂如海:“你没错,你的礼教就是那么教你的,你有什么错?是我错,我不该从冷宫里出来,更不该认识你,不该水性杨花,不该朝三暮四,不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害了你,害了小羽,还耽误了十六个笔墨郎,……一度我也很厌弃自己,也很看不起自己,可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处处形势逼人,咳咳咳咳……”覃沧月越说越激动,猛烈的咳嗽起来。
韩山羽静静的伸手帮她顺着气儿。
“不,月儿,是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激动,……”聂如海又赶忙认错。
“是,是你的错,你就错在不该去悬崖下把我救回来。”覃沧月流下眼泪:“当时我是真心想离开的,我不想留在这个纷扰人间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让我继续受苦,不得解脱?我本来好好的无欲无求,了无牵挂,你非得把我拽回来,让我多了这么多牵挂,让我再也舍不得离开,当我想担起一切的时候,你又跟我闹个没完,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样?从一开始我就不止一次的告诉你,我不适合你,因为我知道你想要的我给不了,可你呢?”
聂如海被覃沧月一通数落,双手擎着藤条跪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韩山羽轻轻拭着覃沧月腮边泪水。
覃沧月缓了一会儿,看向聂如海:“现在意识到嫌弃我了?晚了。我警告你,若再敢有下次,我跟你没完。”
聂如海闻言抬起头看着覃沧月,神态痛楚:“月儿,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打我骂我我保证都不会还手的。”
“你还想过还手?”韩山羽故意唯恐天下不乱的打岔。
“我没有,我没有,月儿。”聂如海赶忙向覃沧月解释。
“那我饿了,我要吃你做的烧百合。”覃沧月噘嘴嗔睨着聂如海。
“好,好,我去给你做,马上去给你做。”聂如海赶忙起身,连声答应:“月儿稍等,马上就好,马上。”
聂如海放下藤条奔出去做饭,韩山羽照顾覃沧月起身换衣服梳洗,帮她手指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聂如海端着一盘烧百合,引着侍女送来午饭,韩山羽掺着覃沧月在桌边坐下,聂如海殷勤的替覃沧月夹菜:“月儿尝尝。”
覃沧月板着脸孔吃了几口,终于露出笑容:“嗯,就是这个味道。算你走运,就再饶过你这一次。”
聂如海松了一口气,赶忙又陪着笑脸替覃沧月夹菜:“月儿多吃点,月儿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月儿,你还想吃什么,我也给你做。”韩山羽也赶忙笑嘻嘻殷勤帮覃沧月夹菜。
吃着吃着,聂如海和韩山羽的筷子就在满桌菜肴上掐起架来,一来二去,互不相让。
覃沧月伸出筷子把他俩敲开:“干嘛?干嘛?”
韩山羽赶忙告状:“月儿,你看他,欺负我。”
聂如海白了韩山羽一眼:“我是怕你下毒。说,你身上为什么会随时带着媚药,你有什么阴谋?”又转向覃沧月告状:“月儿,他肯定别有用心,不信你问问他。”
“你!”韩山羽一边顾忌覃沧月,一边怒瞪向聂如海。
聂如海得意的向他眨眼挑衅。
覃沧月正往口中送菜的筷子一顿,慢慢放下,狐疑的看向韩山羽:“是啊!小羽,你为什么会有那种药?”
“我,我……”韩山羽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聂如海更得意了,故意火上浇油道:“看吧,看吧,说不出来吧,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别有居心。”
“伊若,你够了,你忘了你犯错时候都是谁帮你解围了?”韩山羽不满的瞪向聂如海。
“月儿,你看,他还要挟我。”聂如海故意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双手拉住覃沧月一条手臂,向覃沧月告状。
“小羽?”覃沧月拉下脸看着韩山羽。
“好嘛好嘛,我说我说,这是我跟鸡冠道长一起研究的……”韩山羽欲言又止,声音渐渐低下来,小心翼翼的扫视着聂如海和覃沧月:“用来给牛羊增加繁殖率……”
“什么?给牛羊用的,你居然给月儿用?”聂如海忍着笑,故意大惊小怪,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之心昭然若揭,然后又轻轻摇晃覃沧月手臂告状:“月儿月儿,他竟然把给牛羊用的药给你用……”
“小羽……”覃沧月扔下筷子一声吼,韩山羽看情况不对,跳起来拔腿就跑:“我错了,我错了,月儿,……”
覃沧月起身就追:“小羽,你给我站住……”
聂如海赶忙递上藤条,笑嘻嘻讨好道:“月儿,我帮你堵住门。”
“伊若,你给我等着……”韩山羽边跑边怒吼。
覃沧月抓过藤条挥舞着追在上蹿下跳的韩山羽后面:“小羽,你给我站住……”,
聂如海则堵在门边哈哈笑着继续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迁都之路蜿蜒,从漠洲出发以来,路程中战火弥漫,走走停停,平安到达慕伊已经是三个月后。
来到慕伊安定下来又已经五个多月,周边各小部落使臣还在不断前来庆贺。
覃沧月每日廷议犹如中原皇帝上朝,迎来送往,推行政令,收编降卒,划分郡县,选拔地方官员,……覃沧月深深体会到了当帝王的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