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嚯嚯嚯!恭喜啊,兄弟,喜得贵子!”
位于天桥的“天桥社”相声剧场后台,班主郭爷眼瞅着笑爷从怀里掏出来一毛绒泰迪熊。
郭爷跟笑爷有十多年的交情了,打郭爷在京城还没大火之前,笑爷跟他的一干朋友们就是天桥社的常客,可谓老牌粉丝了。由于笑爷的家母老太太也是郭爷的铁粉儿,且作为长一辈人,喜欢郭爷和他相声的程度不亚于笑爷这些孩子们,又加之老太太在郭爷这十几年的演艺道路上无论他经历什么样的风雨坎坷都是他最坚强的后盾,郭爷跟笑爷母子的关系不是一般二般的铁。
当数以百万计的粉丝都称呼郭爷为郭老师的时候,笑爷早喊了郭爷十多年的“哥”了,因此在后台,社里郭爷的徒弟们,无论哪个科的,都半开玩笑地喊笑爷一声——二叔!笑爷喜欢这称呼,而且跟萝卜似的——心儿里美。
郭爷也喜欢他这个兄弟。虽然不常见面,但一旦见到了,总是聊不完的亲热话儿,哥俩可谓真正的君子之交。
今儿当笑爷拗不过他那“二皮脸”的弟弟——刘胜胜反复磨,而带他来到天桥社后台的时候,郭爷正跟他的黄金搭档于爷外加众徒弟准备着晚上的演出。
“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兄弟儿!可有日子没见你了!”郭爷笑呵呵地迎接着笑爷,“我刚要说,兄弟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啊,仔细一看不是,哦,原来我兄弟怀上了!”
“嗨……,不是,哥,咱别闹!咱暂时还没这功能。”笑爷乐着抱拳拱手,“我有心让这小家伙认您当干爹,恐怕您和他都不老乐意的。”
说着,笑爷从怀里掏出了刘胜胜。您听好,是掏出来的。
“嚯————!”郭爷惊呼,“就说我自诩见多识广吧,没听说过我兄弟能生个熊出来的!”
“郭大哥,咱不玩笑啊,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笑爷说的时候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
“嗬!还是我笑兄弟敞亮!认兄弟都认的跟别人儿不一样。”郭爷挑出个大拇哥,“哎,兄弟,我问问,您这兄弟,贵庚啊?”
“不好意思,兄弟半岁多点儿。”笑爷点头哈腰的。
“哦!”郭爷点点头,“那兄弟你今年?”
“我三张儿多了。”
“这算齐了!”捧哏的于爷走过来,笑着插嘴道,“哥俩真是忘年交啊,兄比弟大出两辈儿了快!”
“于大哥,您别拿我打岔了,哈哈哈……”笑爷刚要解释什么,这时捧在他手里的那“一小只”说话了——
“贵庚啊?十八!属大马!没哈!跟我哥来的!吃的炸酱面!”
这回轮到郭爷于爷同时震惊了,老哥俩异口同声:“嚯————————!”
“你闭嘴!”笑爷知道想拦拦不住了,赶紧去悟熊嘴,“来前儿不让你说话不让你说话的!”
“挺好,兄弟!”老郭一拍笑爷肩膀儿,“你弟这套活瓷实!一会儿加一场吧——《训徒》,让这小家伙来那徒弟。”
旁边于爷知道搭档在玩笑,顺岔儿接着玩笑:“就是。哎,笑兄弟,我问问,你兄弟几节儿一号电池啊?扛的住一整段儿么?”
“二位大哥,我不是通电池哒!我是活哒!”刘胜胜接道。
“呦呦呦呦呦呦你看,还是人工智能的呢!”郭爷伸手摸摸刘胜胜的脑袋。
于爷赶紧提醒:“留神!瞧咬着啊!”
笑爷:“没事儿,要说泰迪狗咬了许是得打狂犬针去,泰迪熊咬一口不至于。”
胜胜:“哥,说谁呢?你才犬呢你才犬呢!”
郭爷抬脸问笑爷:“兄弟,你这弟弟,多少钱请的?”
“嗨,就他个这么个玩意儿,八……”笑爷差点让郭爷带沟里去说个“八毛”,忙改口:“不是,郭大哥,于大哥,我不玩笑啊,他……”笑爷放低了声音,“真是活的!您二位别炸!别炸!我知道您二位见多识广,吃过见过,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外加这小家伙自己知就得了!带他过来是给你们看个乐儿。”
“啊?”于爷先绷不住了,“我看看我看看!嘿好么,我玩儿花鸟鱼虫这么多年了,我连马都玩儿,倒也是常见活熊,可还真没见过一玩具熊是活的呢嘿!”
于爷把刘胜胜接过去,举在面前观赏,跟欣赏一古玩玉器那劲儿似的。
刘胜胜这时噗嗤一乐,发话了:“于大哥,您错不了,十品相的!打不了眼儿您呐,绝对真品!擎好儿吧您呐!”
“哎呦我天!”于爷一撒手,胜胜往下掉,旁边郭爷一把抄了过去。
“嚯你看看啊!小鼻子小眼儿小噘噘嘴儿的,怪让人爱的呢你看看啊哈哈哈哈!说说吧,叫什么名儿啊!”郭爷问道。
笑爷暗自挑大拇哥,心说:罢撩啊!还是得说有见的多见识广的!
“回郭大哥,我叫刘胜胜!”胜胜挺乖巧的答道,“您是我哥的哥,那我也是您弟弟了。怎么着郭大哥,给小弟我赐个艺名吧!”
郭爷于爷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他们挺爱这个被笑爷带来的兄弟。于是问起前因后果,笑爷事无巨细地把刘胜胜的来历和他“活”过来后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哦!我明白了!”郭爷点点头,“那这事儿是得高度保密!除了咱们几个谁也不能知道胜胜的秘密!这事儿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哎——,我说!徒弟们,都过来嘿!看玩意儿喽!”
笑爷一摊手:“这叫不能有别人知道啊?”
“呼啦抄”一后台的、连带着前台调试设备的无论跟郭爷同辈的师兄弟儿们带一大票几十个徒弟们全围过来了。您想啊,一群说相声的,能不爱扎堆儿看新鲜事儿么。围拢过来这通唧唧喳喳啊,谁都伸出手,想摸,或者说掐一把这可爱的小熊——活的,泰迪熊,玩具熊。
“别起哄啊都!”于爷主动维持着秩序,“既然都来了,定个规矩啊,只许看可不许摸啊。你一把他一把的,咱们这小家伙儿非碎了不可,你看这小个头儿吧……”
“啊是,于大哥,我兄弟160——毫米高。”笑爷还嫌不够热闹地补充呢。
“嗨,哥,你就别提这个了。”刘胜胜人来疯似的,看这么被围观,不但不慌张,反而更亢奋了,在郭爷手掌心儿里“抱拳拱手尊列位”的:“各位老板辛苦辛苦辛苦!”
“嚯!见面儿道辛苦,此人必江湖啊!”郭爷感慨。
“此熊。”于爷提醒。
“我说胜胜兄弟啊,想要个什么艺名啊?”郭爷说,“真想入我们这团体啊?”
“不是,郭大哥,您别听他胡说八道。”笑爷乐道,“他哪儿是这块料啊!”
“我看不尽然。”郭爷摇摇头,“这要一登台,那就轰动了!”
“那就炸窝啦!”于爷这会儿也不忘“量活”。
“还真是,郭大哥于大哥,他非闹着要来,二位跟众位老少爷们儿看个热闹得了。”笑爷从郭爷手里捏过刘胜胜又要揣回怀里,“兄弟我就不多耽误了,一会儿各位还得演出呢。”
“别介啊,二叔!”徒弟们纷纷拦着笑爷,“让我们跟熊兄弟聊会儿。”
“等等!错了不是!”刘胜胜爬到笑爷肩膀——那架势跟电影里的匹卡丘趴主人肩膀上别无二致。
“怎么呢?”众徒弟问。
“孩子们,别叫错了,我哥管你们师父——郭爷——叫哥,然后我哥,你们喊二叔,对吧?”
“是啊!”徒弟们说。
“那辈分不能乱啊!我得是你们三叔啊!”刘胜胜望向郭爷,“郭大哥,您看,我怎么也得是德字辈分吧?”
“大家散了散了散了啊!”郭爷向众人一摆手,“该干吗干吗,准备演出了啊!”
“哎别介啊郭大哥,您看好歹咱们也是一家人,是吧?我也不给你们捣乱,我就在相声圈儿挂个名儿。”刘胜胜嬉皮笑脸。
于爷乐了:“那你说说,你有师承么?谁徒弟?哪团的?”
郭爷也起哄:“你要是师承西游记里那黑熊大王,那跟我们可不是一门儿的啊!”
“我的宝贝袈裟啊!”于爷继续起哄。
笑爷听了,乐得都快坐地上了。
“这个……”刘胜胜一挠头,“反正我也得是孩子们三叔!逢年过节得给磕头,给我压岁钱!”
“没听说过!”徒弟里的小阎插口道,“叫您三叔儿没问题,您得给姆们压岁钱,红包儿,大红包儿!”
“这个……”刘胜胜又挠头,扭头看笑爷,“哥,你有三百万么,先借我用用!”
“去!走!”笑爷从肩膀上一把薅起来刘胜胜,“三百万没有,我扔你个三里地!”
“等会儿等会儿,笑笑兄弟,”郭爷乐着拦住,“胜胜,你姓刘,要算德字,那就叫你刘德华吧!”
“啊?!”胜胜一脸呆若木鸡状,“我就算同意,人四大天王还不干呢!”
于爷、笑爷和所有徒弟都笑弯了腰了。大家乐的不单是郭爷跟刘胜胜的对话,主要是这“活”了的泰迪小熊是又可爱又没溜儿。
“说正经的,我的兄弟儿,”郭爷走过去挺喜欢地捏了捏胜胜的小耳朵,“既然你自诩孩子们的三叔儿,我也不拦着,非要我给你起个艺名,那就不用刘姓,就按你本家儿的姓儿来吧。”
“郭大哥,我不明白。”胜胜小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
“从此以后,曲艺圈儿甚至演艺圈儿,就多了一个大‘明星’了,各位,我宣布——”郭爷清清嗓子,“我兄弟的兄弟,我的三兄弟,刘胜胜,今后的艺名就是——熊三儿!”
“好!”、“好!”、“好!”……
后台叫好声一片。
连笑爷都跟着喊好儿。
就刘胜胜一脸呆萌,或者说呆懵。他搞不明白这名字是如雷贯耳的名号,还是插科打诨的外号儿。
但是笑爷觉得——真心不错。特有味儿。
……
“你信不信,这小家伙今后还得来。”
笑爷带熊三儿走后,望着他们哥俩背影,于爷对郭爷说着。
“我信。还少不了来!来就来吧,是一乐儿!”郭爷说,“但是这事儿,咱们得给笑笑保密。”
“我觉得瞒不住多久。”于爷笑着说。
“相声界居然出来熊了,还是泰迪熊,咱哥俩说了那么多年相声,还是头回听闻这新鲜事儿。”郭爷也笑了,“这要是有个对联,上联可以是:宝文德云鹤九霄。再加上今后几科字辈儿,外加一熊三儿,下联儿那就是……”
于爷接道:“龙腾四海熊出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