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丑八怪
桃夭夭一个深呼吸坐起来,只觉得胸闷,又咳咳呛出几口水。
“谁让你救她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了活该!”
头顶传来两声很不友好的聒噪,桃夭夭抬眼一看,见身边围了一圈儿人,说话的是个凶巴巴的女孩儿。
低头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茫然四顾,突然有点儿明白过来了,自己这是刚被人从旁边的河里捞出来。
心里不禁暗骂:“臭月老,不就打个赌吗?把我搞得这么狼狈!回去再跟你算账!”
“夭夭,夭夭,我的夭夭”。
一个女人哭哭啼啼跑过来,一把把自己搂在怀里,她的头发跑散了,鞋都跑掉了,鼻涕眼泪弄了自己一脸。
桃夭夭被她抱得很不舒服。
“大娘,你哪位呀?”
女人突然停住了哭声,怔怔地看了她半天,抱着她哭得更大声了。
“夭夭,我是娘啊,你不要吓娘啊!”
娘?
属于原主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桃夭夭明白了,这一定是司命的安排,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夭夭身上。
“夭夭娘,别哭了,赶紧带孩子回家换换衣服吧。”
村长陶有才走过来拍了拍夭夭她娘。
“村长,我们夭夭差点儿淹死,你可不能不管啊!”
“唉,管,管,你先带夭夭回家吧,唉”。
村长摇摇头走了。
原来围着的一圈儿人也一哄而散。
夭夭娘这才赶紧脱了自己的罩衫,把闺女包起来,拉着她往家走。
几个小孩子远远跟在她们身后,一边拍手一边唱着顺口溜:“爹不娇,娘来娇,村里出了个丑夭夭”。
丑夭夭?
桃夭夭吓得一个激灵,几步跑到河边,水里映出的一张脸吓了自己一跳。半边脸好像被烙铁烙过,灼灼的红色,还有些凸起。
靠,月老可真狠的,说什么让她下界勾搭这世上最万众瞩目的男人,就这张脸,勾搭个屁呀!
唉,真不该跟月老那厮打这个赌!
“夭夭,夭夭,你别想不开呀,夭夭,夭夭”。
夭夭娘看她跑到河边以为她想不开要跳河,在她身后哭着喊着来拉她。因为吓得腿软,连跌了好几跤,身上都是泥。
桃夭夭看看这个满脸是泪,一身是泥的女人,心想这就是接下来自己在人间的娘了。不禁抬手地理理她的头发,朝她笑了笑。
“娘,我没事儿。”
她是天上的一颗仙桃,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幻化成了人形。虽然整天在天上闲逛偷看人间,也听月老讲些风月之事,但却根本不懂人伦父母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声娘叫得有些生疏,可那女人听见她喊娘却十分高兴,一下子搂住她,又哭又笑的。
“太好了,夭夭,你认识娘了,太好了。”
“爹不娇,娘来娇,村里出了个丑夭夭”。
一群孩子还在不停拍手唱着。
“谁家没人管的孩子,赶紧滚!”。
夭夭娘一边骂那群孩子,一边护犊子搂紧桃夭夭。
这一次,桃夭夭觉得很舒服,很幸福。
原来有娘护着是这种感觉啊,桃夭夭很喜欢。
“丑八怪的娘骂人喽,丑八怪的娘骂人喽”
一群死孩子又换了词儿。
“你们才丑八怪,你们全家丑八怪”。
桃夭夭气得一个箭步跑过去,双手叉着腰对着他们一顿怼。
妈呀,她好吓人!
几个孩子没想到平时的受气包居然敢反击,吓得愣怔了一下就哇啦一声哭着跑开了。
这还是哪个只会捂着脸哭着跑回家的桃夭夭吗?
夭夭娘也吃了一惊,这孩子每次被欺负了都只会哭,今天是怎么了?
“夭夭,娘对不起你,让你受欺负。”
“娘,这怎么能怪您呢,是他们没教养。”
桃夭夭拍拍她的肩,甜甜一笑:“娘,咱回家。”
她以为那是甜甜一笑,可是放到她现在的一张脸上,点儿吓人。
夭夭娘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桃夭夭和她娘住在一个桃园的破屋子里,家徒四壁,四面漏风,勉强比露宿街头好一些。
她刚换了衣服就听外面一片吵嚷声,是那群哭哭啼啼的孩子带了他们的老子娘来找夭夭娘“评评理”。
夭夭娘赶紧陪着笑迎了出去。
“陶大婶,你也不管你们夭夭,看把我们小三儿给吓的。”
说话的是个大胖女人,她从身后推出个孩子,那孩子手里拿着个糖葫芦,脸上还挂着泪珠,抽抽搭搭的。
“还有我们家老大,你看看,吓得话都说不成了”。
“我说夭夭娘,你们夭夭长得丑就别出来吓人了,给孩子吓出个好歹来,你能赔的起吗?”
一群八婆七嘴八舌,桃夭夭早就听不下去了。
“说谁长得丑呢?”
桃夭夭一把推开门,叉腰站在那儿,凶巴巴地问。
几个孩子又吓得哭起来。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像什么话,大家都看见了,是不是她吓着孩子了。”
又是那个胖女人!
“我怎么吓着他了,都怪你们当爹娘的没教养,我丑不丑管你们屁事!”
桃夭夭真后悔没跟着天河边上的侍卫们多学点儿骂人的脏话。
“叫村长来评评理,今天必须赔偿我们,丑八怪还骂上人了!”。
“就是,去叫村长。”
“别,别,我们赔,我们赔。”
夭夭娘赶紧劝住她们。
“娘”
桃夭夭气得拉住她的袖子。
“又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赔?”
“桃夭夭,大人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正闹得不可开交,村长陶有才来了,身后跟着他的闺女陶春秀,瞧她那个神气,自然是来看热闹的。
“村长,你给评评理,是不是该赔偿我们,孩子给吓坏了,看郎中都要一两银子。”
一见村长来了,几个臭八婆更起劲儿了。
“得什么要死的病要一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桃夭夭直问到那女人脸上。
“哎呀,你们都听见了呀,丑八怪她咒我儿子死啊,没法活了呀”。
臭八婆居然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天抢地喊起来。
桃夭夭给气得直翻白眼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