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
“咚咚咚”
“进来。”曾主任坐在办公椅上,用他独特的,像机器人一样的声音应道。落地玻璃外那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主任的椅子上,但他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主任早,这些是这个学期免学费的资料,劳烦请主任过目一下。”梁潇阳把那一堆沉甸甸的文件放在主任办公桌上,随手擦了擦汗。
“潇杨啊。”主任放下咖啡,又开始了他那说教般的语气,“一直以来你都在为班级尽职尽责,辛苦啦,啊。”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梁潇阳也说出了那句自己早就想说出来的话。
“人才啊,连续那么多年的技能之星,可不是人人都能有这资本的。”主任泯了一小口咖啡,慢慢地放下杯子。
“那还是离不开感谢主任您的栽培呀。没有您也没有学生的今天。”梁潇杨故作谦虚地说道。
“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争取不到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机会实在是浪费呀。”主任的身体慢慢往椅子靠去,双手合十。
“主任您的意思是?”梁潇阳不等对方邀请,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倾身听着主任的话。
“你看啊,你身手这么好,有没有想过参加什么大型的比赛呢?”主任一边说,一边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这样一来,既为学校赢得了声誉,也为你自己争取到了荣誉嘛。”
梁潇阳没有做声,低着头思考着。
“潇阳,你上次和顾家俊的比赛,我看了,打得非常好,让我大开眼界,我想,你为什么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让大家都能欣赏到你的魅力呢?”
“上一次,只是学校举办的友谊赛,对我来说不难,但是如果要参加更加大型的比赛,我觉得,目前来讲,我可能还没有这个资格。”
“目前没有,很好,我就喜欢你这句,这次,有一场市级的比赛,就在下个月底,不算这个星期,你还有一个月的训练时间。”
“老师……为何如此信任我?”
“在老师心目中,你一直都是一个强者,做事主动,刻苦勤奋,每个月的校园之星都是你,每年的奖学金都有你份,什么技能之星十佳学生这些根本不在话下,一直以来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得到,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已经不多了。好好抓紧机会吧!这是你应得的。”
“感谢主任!”梁潇阳向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眼神里似乎透露出了一丝丝野心,就像野狼正在准备捕杀即将到口的猎物一样,坚毅,而可怕。
“哒哒哒哒哒”
随着一阵灰烟冒起,发动机成功启动,负责给它拆装的两个同学顿时欢呼雀跃。
“很好,下一组。”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把发动机推回去等待下一组同学拆装。
而此时在角落里的顾家俊,则显得有些突兀。一沓纸放在桌面上,旁边摆着一本标准日本语,对着里面的单词开始抄起来,纸上的字虽然密密麻麻,但每个字都排列地工工整整,远处乍一看,就像是印刷出来的字体一样。
“喂同学。”显然,老师发现了这个不入流的家伙。
“你这写的是什么?”这个矮小秃头的老师好奇地问。
“没什么,老师。”顾家俊遮遮掩掩地回道。
“你在画画?上课期间是不能画画的你可知道?”老师看着这上面的笔画,开始质问道。
“这是假名,老师,里面有很多字都是从古汉语里的笔画借鉴过来的,所以看起来很像是在画画。”
“假名?为什么要写假名?就不能写真名吗?!”
“不是不是,这是日语的假名,日语是由平假名片假名,以及浊音和辅音组成的黏着语。里面大部分引用了古代汉语里的文字笔画,而假名,就像是英语里的字母一样,没有单独的意思,只有组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而正常的词语,拼成的词语虽然部分汉字从外观上看和中文差不多,但是意思往往大相径庭,比如说,残念是遗憾的意思,真面目是认真的意思……”
还没等顾家俊说完,旁边一位身形粗鲁的大胖子突然插话。
“我天,大哥,都来技校了还学什么文化啊……哎呦,日语啊,你是不是要做叛徒啊?”
“人各有志。”顾家俊没好气地说。
“说句日语听听?怎么骂人啊?”他显然是动气了。
“不会。”顾家俊看着老师说道。
“呵,不是说你会日语吗?不很牛吗!信不信我打死你!”他的口水飞贱到了顾家俊脸上。
“行了你邝龙标!差不多得了!”老师对那个大胖子喊道。
“我大哥会日语,老人上人了!哟吼!”说罢,邝龙标撞了一下顾家俊的肩膀,潇洒地离开了。
“好了,我不管你在写些什么玩意儿,假名也好真名也罢,在我的课堂上,你就给我认认真真地学修车,清楚了吗?”
“好的老师。”
“这样吧,你现在拆装一遍发动机给我看看。”老师边说边走向发动机。
“老师,我暂时还不会。”这一句,震惊住了老师。尴尬的寂静里,只有头顶的大风扇发出阵阵烦人的嗡嗡声。
“不会?”
“是的。”
“不会你怎么不问其他同学?”老师非常疑惑地问。
这一次,顾家俊没有回答。
“来来来,你拆一次我看看。”老师还是呼唤着。
顾家俊接过老师递给自己的梅花扳手,蹲在地上开始拆卸汽缸盖上的螺丝。
“呐,我问你,我们汽车的这个……进气导管的工作原理是什么?”老师看着他略显不熟练的动作问道。
顾家俊没有作声。
“行,不知道,哼,我早该知道的……唉对了,我吩咐你们两个人一组的哦,你的搭档去哪里了?把他叫过来!”
顾家俊依然没有回应,眼神回避着,继续拆螺丝。
“唉!跟这个同学搭档的,是哪位朋友啊!”老师站起来,大声质问全班同学。
毫不意外,刚刚还在谈天说地的同学们刹那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大家各做各的事,装作没听到一样。
“老师,我自己一个人。”
顾家俊拆下了汽缸盖上的大螺丝,拿桶过来装流出来的汽油,把桶放在一边,再在工具桌上面拿走一个17号的T字杆,蹲下来继续拆汽缸盖上其他小螺丝。
整个过程,老师都默默地看在眼里,没有吱声。
“你们班那个顾家俊,是不是有点特殊啊?”
偌大的办公室里,刚刚那位老师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问对角桌的班主任。
“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反正怎么说……拿他没办法。” 班主任手托着脸,看着电脑,半梦半醒地说。
“那……他平时表现怎么样的?”老师把茶端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就那样呗,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干嘛,自打入学以来,这么多年没见他有什么朋友,有时候碰到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而已,成绩一直都那么差,不过呢,又挺会写东西的,文章整天获奖的啦,我看他又不像个混混,毕竟好说歹说,他还是挺守规矩的,对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啊?”
“没什么,今天上课,我发现他好像跟同学关系不太好嘛,以为他们有什么过节这样。”
“想太多啦老梁,那家伙啊,平时连句话都不说,要是这都能惹事,那就见鬼咯……对啦,你也别浪费那么多心思在他们身上啦,反正你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到时候出了校门口,谁认识谁啊。”班主任仍然昏昏欲睡地回道。
“嗯,我知道了。”梁老师若有所思地说。
“回笼啦回笼啦!十点啦十点啦!”
两栋楼的宿管都在吹着哨子催促着。
“老师……老师……”小吴叫住宿管。
“小姑娘,这里是男生宿舍你知道吧?”宿管看着眼前矮小的小吴,疑惑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是学生会那边叫我来的,就是例行检查而已。”小吴解释道。
“喂!签个名,齐人没啊?”
两个男生在查寝,他们跟宿舍里的人说说笑笑的,走一间聊两句,小吴在一旁看着,心理压力越来越大,但她想起陈令给自己说过的话,似乎瞬间就没那么怕了。
她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心里不断重复着今晚的任务,眼睛看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经直向前走去。
“操他妈的,你这鲁班是不是废柴啊操!”第一间宿舍,里面就传来了剧烈的吵闹声。
在墙背后,她又再次深呼吸,终于鼓起了勇气。
“咚咚咚”她敲了敲窗户。
“不要玩手机啦!睡觉啦!”这幼嫩的声音,顿时引来一阵笑声。
“等会我过来,别让我看到你们还在玩手机啊。”她硬着头皮,把话说完,立刻关上了窗户,走向下一个房间。
“唉,熄灯啦!不要玩手机啦!”又是这个温柔的声音,不过这次,没有被嘲笑,反而是对方的配合:“知道啦。”
这一句话,给了她十足的自信,到下一间时,她语气已经十分坚定。
“别玩手机啦!”
与此同时,隔壁宿舍楼传来了一些噪音。在一个阴暗的楼道角落里,一个身形粗鲁的彪悍大个儿和几个瘦弱的身影正在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人指指点点。
“叫你去收个保护费,你就给老子惹了学生会的过来,叫你去打架,你是不是要把我家烧了?”
邝龙标正在对着一个被两名跟班按在地上的人训话。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就是上次在学生会叫嚣被陈令教训的人。而那人旁边还跪着一个大胖子,看起来比邝龙标还胖,他就是那天晚上带头收保护费的那个胖子。
“对……对不起大哥……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的……以前……以前哪会有人打我们啊!不过大哥你放心!我的人已经查到是谁坏我们的事了!”
这略带嘈杂的声音让小吴下意识地缓缓回过头,望着对面楼那个角落。
也许是她内心的责任感,或许是好奇心驱使,她急忙拿出手机,对准那几个诡异的身影。
镜头里,邝龙标似乎很生气,甩手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个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吴哪见过这场面,不由得吓得喊了一声。
这一喊,甚是把对面的他们吓得不轻。
“我去!这怎么还有个女的!”邝龙标叉着腰低声骂道。
小吴本想不惊扰他们,但现在,那群人很明显是已经发现自己了,想装作没事也来不及了,只能鼓起勇气面对他们。
“干嘛呢那边的!”小吴倔强地对着他们几个男生喊了出来,但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龙爷……要不……咱还是走吧!这大半夜来查寝的,多半是学生会的人……不好惹啊……”跪着的人抓住邝龙标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老师啦!……不是……我就……我就……”小吴面对这群人,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撤!”邝龙标命令道。
看到那群人离开,小吴心里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在人群中,小吴看到了刚刚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才发现是当天在学生会闹翻了的混混;
好巧不巧,那个混混也立刻认出了她,趁着夜色,映着灯光,小吴看起来不可方物,在他心中,不禁涌起了邪念,他冲小吴笑了笑,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
而对面楼的小吴,只是一直瞪着他,直到他们鬼鬼祟祟地消失在夜色中。
随着规律的脚步声,顾家俊来到了家门前,这栋楼在早些年因为年久失修被定为危房, 很多住户都陆陆续续搬走了,但是不论街坊邻居怎么劝,母亲始终没有搬出去的打算,也不知道,母亲一个人在这个连邻居都不多的地方有多孤单,自己只要有空,就一定会抓紧时间回来探望她。
敲了几下门,里面依然没有动静,按照以往经验,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刚刚吃完午饭在家休息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没人在里面呢。
突然,他好像回想起来什么,会心一笑,在门上敲出了电影007的经典旋律,果不其然,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隙,只能看到里面的人的半张脸。
“Who the hell you are?”(来者何人?)那阴沉的声音说道。
“Bond……James Bond.”(我叫邦德,詹姆斯.邦德)顾家俊也故作神秘的回应道。
突然,门一下子打开了,母亲看见顾家俊就像看见光一样,笑容覆盖了整张脸,就像高兴充满了每个毛细血管似的。
“你变胖了!”母亲惊讶地说。听着熟悉的家乡话——广东话,顾家俊心里顿时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亲切感,
“还没追的上你呢。”顾家俊调侃地说,拿着两个大包走进了家门。
“哎呀,那帮物业的老是叫我搬走,一天到晚都来这里敲门,我可没理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欠了谁几十万一样,所以啊,麻烦你以后来就记得对暗号,啊?”母亲一边慢吞吞地走着,一边唠叨道。
“要不尝试跟他们沟通一下?”
“沟通什么呀沟通,有什么好说的,这里不好吗?前面就是大酒店(坟地的意思),后面就是精神病院,白天找后面的聊聊怎么造宇宙飞船,晚上找前面的聊聊秦始皇,多棒啊!”母亲还是一贯的乐观风趣,这也是顾家俊遗传最深的性格。
饭桌上,全是母亲最喜欢吃的东西。
“比不上饭店的啦,凑合着一顿咯!”顾家俊给她端上一碗满满的热汤。
“阿俊,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母亲疑惑地问。
“额……在厨房炸了十几次之后学会的。”
“哈?”母亲猛地抬头看向顾家俊。
“……不是我的厨房。”顾家俊坐在母亲旁边,阴笑着说。
“你赔钱了吗?”母亲依然被吓得不轻。
“开玩笑啦,你小时候教过我的嘛,又不记得啦?”
“哦。”
听到这,顾家俊心里又是一阵凉,母亲越来越忘事了……
“你怎么不吃啊?这么多蔬菜,我给你夹一点哈。”母亲说着就习惯性拿走顾家俊的碗。
“唉妈,我自己来就行了。”顾家俊连忙抢回去。
“自己来?你自己来会吃菜吗?整天都只会挑肉吃,等会胖的跟个球似的,一下地就能滚。”这句话,母亲已经说了上百次了,可顾家俊怎么听也不厌。
“自己在那边住宿,习惯吗?”
“挺好,就是……有时候会想家。”
“想家啊,那就多回来嘛。”母亲一句话,顾家俊一刹那间说不出话,仿佛被冻住一样。
“你这手怎么回事?”母亲抚摸着顾家俊的手吃惊地问。
顾家俊自己心知肚明,这伤口正是前几天在宿舍楼打那帮混混的时候被混混扔过来的凳子砸伤的,虽然说贴了创可贴,但毕竟伤口比较大,恢复地很慢。
“修车弄伤的?”
“嗯。”
“怎么修车都会搞成这样的啊……对了,你现在修车学的咋样啦?”
每一次说到这个话题,顾家俊内心总有一股负罪感。
“还行吧。”
“得了吧阿俊,我还不知道你呀,每次说还行就是一点都不行嘛,是吧?”不愧是母亲,一下子就看穿了顾家俊的内心。
“呵呵……我会尽力的……”顾家俊勉强笑了一下。
“阿俊,妈妈知道你喜欢看书写字,喜欢武术,不喜欢修车,但是你要知道,将来你要靠这个混饭吃的啊,像你那样天天看书写字,去打武术什么的,能赚的了多少,这根本就不切实际啊……”
一向对母亲热情的顾家俊这一刻沉默了。
“你舅舅认识些人,给你找了个厂,等毕业了,你就去那打工吧,也有几百块一个月的。”
“看看先吧。”
“在学校和同学们相处的还好吗?”母亲看着顾家俊回避的眼神问道。
顾家俊没有做声。
“你们那个梁老师前几天还打电话跟我说,你在学校整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为什么呢?你得多出去认识朋友啊,朋友嘛,聊聊就有啦……”母亲苦口婆心地说。
“哎!汤煲好了!”顾家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厨房,打开盖子,温柔地为母亲盛汤。
母亲坐在椅子上,望着儿子高大的身影,汤的热气把他包围着,那一刻,她好像很想说出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啪!”
梁潇阳被对手打倒在地,脸上满是汗水和油渍。
对方没有继续攻击,反而退后几步等梁潇阳缓过神来。
靠着仅存的一点意志,梁潇阳扶着八角笼的网,猛地一下站起来,面对着对手。
“休息一下吧。”对方劝道。
“不累!”梁潇阳怒吼一声。
话音刚落,对方一个扫腿踢向梁潇阳,他用手臂勉强防住,对方乘胜追击,把梁潇阳踢地连连后退。
脚踢在拳套上的声音在这空荡的体育馆里回荡着。
梁潇阳再一次被击败,身体撞到八角笼的网上。
“休息一下啦,不要勉强啊!”对手再一次好心建议道。
“我还没输呢!”梁潇阳死死盯着对方。
对方不耐烦地叹一口气,快速向他以两个前蹬攻击,没曾想,梁潇阳硬着头皮抗住了,一记重拳打到对方的肚子上,趁着对方受到伤害的同时乘胜追击,追过去一拳打在对方的头上,对方还没回过头来,他赶紧冲向前一个熊抱,对方重重地被摔倒在地,梁潇阳连忙按着对方的双肩,把对方用蛮力死死地按在地上,用自己强有力的拳头狠狠地打在对方脸上,一拳,两拳,三拳……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梁潇阳感觉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不得不停了下来。
门口传来一阵掌声,主任一边拍掌一边笑着:“好,很好啊,我果然没看错人。”
看到主任向自己走来,梁潇阳赶紧站起来,而刚才陪练的那位仁兄,则识时务地退下了八角笼。
“来,喝点儿水吧。”主任来到梁潇阳跟前。
“谢谢主任。”梁潇阳迅速接过水,坐在地上咕咕地喝了起来。
“真是辛苦了。不过,距离比赛只剩下半个月,现在可是最后的冲刺啊。”
“跟我打的那个,应该又是顾家俊吧?没意思。”梁潇阳喘着气说。
“那就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咯!”主任调侃道,但看着梁潇阳面脸愁容,主任也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潇杨啊,你要相信,你是最优秀的,也是老师我的骄傲,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你,那是他们的事情,老师会尽全力支持你。”
“知道了。”梁潇阳不屑一顾地说道。
主任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的站了起来。
“知道就好,半个月后,我等你好消息。”说罢,主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离开了八角笼,留下梁潇阳一个人在原地坐着。
此刻在梁潇阳心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运粮着,箭已上弦,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