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叫洛泳瀚
洛泳瀚看朱县丞投来热烈的目光，慌忙躬身施礼。
“属下洛泳瀚。”
“可有表字？”朱县丞满眼都是满意。
“表字凌甫。”洛泳瀚心说要查户口了吗。
“哦，凌甫啊，你今天表现很好。你不是正班，是哪里学来的断案的本事？”朱县丞拉着洛泳瀚从大堂的侧门走出。此时县衙里的其他差人已经开始驱散围观群众。只剩下丁丙乙杨胖子呆立在那里。
洛泳瀚一边跟朱县丞进入了偏厅一边心想你们这些书呆子怎么会懂得初中物理和化学的妙用，怎么会懂得钾离子的焰色反应？但嘴上还是说：“属下平时喜欢看些杂书，里面偶有提及，今日实属瞎猫碰个死耗子。”
朱县丞略略点头说道：“年轻人懂得谦虚是好事，审犯人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办，待审问清楚我要行文州府衙门报知此事。凌甫啊，你可有品级了？”
洛泳瀚摸了摸头回答：“不曾有品级，还未入品评之列。”
”你原籍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可有定品之人？“
来了，来了，它来了，果然开始查户口了，洛泳瀚心里想着，但还是详尽的回答：“”属下原籍青州，父母早亡，后随叔父迁居此地，家中还有叔父母和堂兄妹。叔父在县里书孰教书，是八品之身。”
朱县丞捋须说道：“哦，如此我会给州中正大人去一封信，推举你进品评之列。”
洛泳瀚赶紧躬身一揖，对朱县丞谢道：“多谢县丞大人。“
洛泳瀚昨日与堂弟闲聊的时候深知在这个时代能进入品评之列是多么难的一件事。这个时代的朝廷还没有实施科举取士的制度，使用的是一种类似于前世历史书上学到的九品中正制的取士制度，是一种介于察举制和科举制之间的制度。国家设置大中正，州里设置小中正，所谓中正，是指掌管对某一地方的人进行品评的负责人，即中正官。朝廷在各州郡选拔有识见、有名望，和善识人才的官员任“中正”。中正官的主要职责就是品第人物。中正官主要负责品评与他同籍的士人，包括本州和散居在其他各郡的士人。而学校和官员以及名门望族都有举荐的权力，举荐之后，中正就会对所举之人进行一个相对完整的品评，品评的内容主要有三个，家世：考察其家庭出身与背景。包括父祖辈的资历和仕宦情况以及爵位的高低等。行状：也就是个人的品行才能的总评。和现在的品德评语差不多。当时的总评都很简括，例如“天材英博、亮拔不群”、“德优能少”等。定品：确定品级。原则上主要依据行状，家世只能作为参考。将其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个等级，作为吏部授官的依据。但是开国百余年后，品评的主要依据已经变成了家世，其他的相对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一般的寒门是很难被定为上品的。
此外不是说定了品就可以做官，早期确实是有了品级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但是到了后期豪门为了保持家族的实力，控制官员的选择权，想方设法占据了上品，而上品之人就足够朝廷选用，自然也不再选用低品之人，以至于到了现在基本上要定为五品以上才有可能进入官场。五品以下的品级也不是说全然没有好处，仍然是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并且理论上是不用服役的，此外还可以免除一定的税负。
作为逃难而来的难民级寒门，洛家自然没有可以依靠的关系，洛泳瀚也就没有人去推荐他进入品评之列，而三叔之所以有品级，那是因为在青州还没有被郑国。如今朱县丞主动愿意推举他给州中正，这实在是难得的机遇。对于前世想抱大腿而不得的他居然开局就能抱到一条大腿，真是人生快事啊。
朱县丞欣慰的看着洛泳瀚点点头，伸手示意他坐下，而他自己也在偏厅落座了。此时，钱典史脸拉的老长进了偏厅，看见洛泳瀚坐在那里登时脸又加长了几分。他对着朱县丞一拱手道：“大人，这案子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宜拖延太久，还是早些结案为好。”
这时已有人奉上了茶水，朱县丞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钱大人，朱某初来乍到，对县里一应事务还不太了解，近来主要还在熟悉政务，刑狱之事也非我所长，此案下面就由钱大人全权负责审理，不知钱大人意下如何？”
钱典史脸色稍霁，说道：“下官遵命，明日晌午之前，定叫他们交代清楚并签字画押。”说完瞪了一眼洛泳瀚就转身离去。
洛泳瀚盯着钱典史的背影，待他出去之后对朱县丞道：“大人不怕他刑讯逼供，最后弄一个偏离事实的供词吗？”
朱县丞缓缓放下茶盏，叹了一口气说：“这些胥吏本就是地头蛇，又是当地豪族，他本来就是想借此事压我一头，今日没能如他愿恐怕已是怀恨在心。如果再不允他借快速结案匀一点功劳，恐怕我这县丞以后可做不安稳了。”
洛泳瀚装出一副顿悟的样子，心里却是想着能当官的果然都是老狐狸，但他的表情让朱县丞很是受用。
朱县丞对着洛泳瀚说：“凌甫啊，朱某初来本县，也没带什么亲随，我观你聪明伶俐，不如以后就跟着我做个长随吧，如能定了品级我荐你转入正班差役。”
洛泳瀚一听，心中大喜，不禁心说，人生第一条大腿，快到碗里来。
朱县丞见他呆在那里没反应，疑惑的问：“莫不是你不愿意？”
洛泳瀚赶紧从神游状态回来，起身作揖道：“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朱县丞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且去吧，明日起你就开始长随左右。”
洛泳瀚唱了一声喏，然后转身离开了偏厅。刚走出门口，一瘦一胖两个身影闪出，拦住他的去路。
“老实交代，对我们隐藏了多少事？”丁丙乙摩挲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眯着眼睛冷冰冰的问。
“快说，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们说？”杨胖子肚子一挺顶在洛泳瀚身上逼问。
“哎呀呀，真是冤杀我也。”洛泳瀚抬起胳膊用袖子掩面要逃跑，被两人拽了回来。
“今天不说个明白就别想走。”两人齐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