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手段
次日,皇上下了朝,就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早点桂圆薏米粥和松子芙蓉糕去了承贤宫。进门一看到处张灯结彩,见布置得甚是体面,也就放心了。皇上许久未来后宫,贤妃见了又欣喜又感动。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下就到了晚上。各宫妃嫔和贤妃娘家人都被邀请来参加宴会。此时的承贤宫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大家都给贤妃敬酒祝贺,表面上一片祥和,实际上暗流涌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崔聘婷和贤妃竟如同亲姐妹一般要好,见大家都在祝福贤妃,崔聘婷也端起一杯酒,站起来说:“贤妃姐姐,妹妹祝你生辰快乐,越来越漂亮,早日为皇上诞下小皇子!”
“谢谢娉婷妹妹。”贤妃也希望如此,高兴地端起代酒的牛奶喝了一口。
往年皇上每月还会去几次后宫,今年从秀女入宫至今,皇上是一次也没到后宫留宿,后宫的女人们想要子嗣比登天还难。而贤妃又是宫里唯一怀孕的女人,自然成为众人眼中钉,华贵人的话更是刺激到了众妃嫔,而宁妃就是那个最受刺激的人。
最近宁妃的心思都在皇上身上,完全忘了贤妃有孕之事,贤妃和她都是妃位,加之有孕在身又先进宫,她不能把她怎样。但是这个第一个被皇上册封的华贵人就不同了,开始来向她示好,现在又傍上贤妃,更可气的是还说贤妃会生皇子,宁妃哪忍得住,对着华贵人说:“哟,这是哪里来的哈巴狗呀,这么会讨人欢心。只是这生皇子还是公主不可哪会由你说了算!”
对于想生儿子的人,你偏要说她生女儿;而对于想生女儿的人,你偏要说他生儿子。这样的事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在民间也绝不会讨人欢心,更何况是已有两个公主的皇宫。一旁的云嫔拉了她一下,示意她道个歉,她完全不放在心上。正想帮她打圆场,不料皇上大声次责道:“大胆宁妃,不仅侮辱嫔妃,竟敢妄议皇子,罚俸一年。”其实他想说的是降为嫔,但宁妃所说虽不好听,但也不假,又怕樊丞相引人闹事,也就改为罚俸一年。
“皇弟哥哥,心瑶不过是实话实话,干吗要罚心瑶。”宁妃不但不知道错,反而觉得很委屈。
还是云嫔懂事,忙扶着宁妃说道:“皇上,贤妃娘娘,宁妃今晚喝多了,还请你们不要和她计较,我现在就送她回宫。”
“我没喝多。”说完看了眼太后,想太后为她说话。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云嫔将她带下去。
而正在此时,贤妃娘娘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紧紧抱住肚子,痛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见状忙传太医,又急着抱她进卧房躺下。此时贤妃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了,许是快要生了,皇上想陪在贤妃身边照顾,却被太后赶到外面,还说道:“皇上贵为天子,女人生孩子的地方,万万不能去。”
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为何会提早这么多,皇上还是有些担心,在外面焦急的走来走去。
里面持续传来贤妃撕心裂肺的哭声,贤妃的母亲洪氏在旁一边安慰她一边流泪。
太医和产婆来的时候,里面的哭声已经沙哑微弱了。太医拜过皇上就赶紧进去把脉,发现贤妃脉搏微弱,恐要一尸两命,忙跌跌撞撞地出来向皇上汇报,是保大人还是小孩?
每个男人在面对这个抉择的时候都是痛苦的吧,皇上也不例外。“去,给我多叫几个太医来,诺大的太医院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吗?”皇上不想做这个抉择,咆哮说。
“皇上,请你尽快做决定,迟了可能都保不住。”太医无可奈何地磕头说。
“保贤妃娘娘!”“保皇孙!”章太尉和太后几乎同时说道。
“请皇上尽快决定!”太医继续说。
“保贤妃。”皇上轻轻地说出这几个字,章太尉松了口气,太后负气离开。
不久贤妃产下一个男婴,但是不会哭,无论嬷嬷怎么变着法子让他哭,他都没有声音。皇上听到响动,冲了进去,夺过小王子。
小王子的脸憋得通红,一双澄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皇上,像是在说着世上的不公。就这样,皇上看着他的儿子在他怀里,一点点没了呼吸,一点点闭上了眼睛,这也是他后面很久都抹不去的梦魇。
贤妃娘娘醒来,见不到皇子哭得撕心裂肺,今日留下的眼泪比她这么多年加起来的都多。皇上紧紧地搂住贤妃,安慰她道:“锦儿,这不是你的错,是皇儿福薄。朕已派人去请安宁寺大师为我儿超度,皇儿一定会走好的。”
贤妃好像什么也听不见,还是一直在哭。
洪氏见了也忍不住抹泪,安慰她道:“贤妃娘娘节哀,只要养好身体,孩子还会有的。”
贤妃这才开口说话:“不,我的皇儿不会再有了,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该死。”说完就使劲地散自己巴掌。
皇上紧紧地抓住贤妃的手,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伤害自己。贤妃在皇上怀里哭了好久好久终于睡着了。留下洪氏照顾贤妃,皇上就安排人大师为小皇子超度,随后又安排人彻查贤妃衣食住行,皇宫里皇子夭折,皇上从小见惯,个中缘由自是清楚。
今日楚历三年十月初十,整个皇宫无几人能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