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初见柳如意
很快就到了殿选的日子。上官夫人早早就叫醒了紫萱。
“娘,你这么早叫醒我干嘛,让我好好再睡会啦!”这段时间紫萱也想通了,不再去想她的命格,也不再去想那位公子,倒是天天都能睡个好觉。
“你这孩子,就知道睡懒觉,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春华,快把小姐扶起来好好梳妆打扮,别误了选秀的时辰,那可是大罪。”上官夫人虽不想上官紫萱进宫,可又想让自己的孩子被人小瞧,又怕忙中出乱故而早早的叫醒众人开始准备,这可能就是作为父母不可避免的矛盾心情。
其实衣服首饰,发型前几日都已经试好了,此时不过是轻车熟路的照搬,断不会出错,很快一个活脱脱的美人坯子就呈现在大家眼前了。上官夫人身边的杨妈理了理紫萱的衣服说:“夫人,你看小姐这身装扮甚是合体,将小姐的身材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小姐今日定会博得头筹。”
其他嬷子婢女也都如此说,好像她们的小姐不是去选秀,而是直接做娘娘,弄得上官夫人心里是又喜又忧,一时到不知作该如何作答了。
紫萱实在是睁不开眼,一直都闭眼任她们折腾,现在听她们如此说,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堆满笑意心道:“妆是好看,不过等本小姐落选,你们这些人被打脸得表情一定更好看。想想都好期待!”
众人见紫萱笑了都以为她很满意,上官夫人见女儿高兴,自是欣慰,吩咐众人退下,又把昨晚的话交代了一遍,就送紫萱出门上了马车,最后还不忘叮嘱春华好好看好小姐。
紫萱见上官夫人叮嘱完这个又叮嘱那个,怕误了她的事,急道:“娘,你再这么磨磨蹭蹭,到时误了时辰可别怪我。”
“是是,都怪娘。娘不说了,你赶紧去吧!”说完还是不放心,转头看向车夫,想叫他照顾好小姐,小心驾驶。一看今日竟是向善亲自驾车,又放心了不少,说道:“善儿,辛苦你了。”
“干娘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向善答道,随后就驾车而去。
刚转弯,紫萱就急急的掀开帘子,“向善哥哥,快把我准备好的胭脂水粉给我,要来不及了。”
向善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把早已准备好的胭脂水粉递给了她。
紫萱和他说过,既然她不能进宫,今日去结交几个能进宫的良人,到时他爹娘的事情也就能查清,大仇自然得报。
“小姐你要做什么?”春华紧皱眉头,疑惑地说。
“自然是落选啊!快帮我拿好镜子。”说完也不管春华,自顾弄了起来。
春华拿着镜子,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话说今日春风拂柳,阳光暖照,是个好天气。虽说这次选秀不论出生,可真正参加殿选的也就只有六百多人,众秀女被安排在福安宫东边的侧殿里等待皇上的召见。
殿里四周放了条凳,中间放了一张茶座和点心。想来皇家做事到也细心,怕殿选时间久,总不至于饿着渴着各位秀女。
秀女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三三两两的聊天,紫萱看右边临窗处还算空旷,窗外又是御花园,想着此生怕是没机会再进宫,何不借此机会好生欣赏一番,便走过去坐下。
皇家庄园就是大气,随处都是奇花异草,又恰逢初春,百花争艳,蜂蝶飞舞,生机勃勃,看来赏心悦目,更是别有风味。
"姐姐,你今天怎么都没带首饰呀?"只见一个头上别着鸳鸯步摇,脸上的妆容甚是精致的女子向紫萱走了过来。
紫萱脸上一愣,心想自己不认识此女子呀,她是不是认错人了。不过紫萱向来对人都是自然熟,有人过来搭话,倒是高兴的。她正要接话,不料旁边的女子已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悄悄地说着什么。
紫萱自嘲一笑,继续欣赏窗外美景。岂料这两人说话声音虽轻,但紫萱离得太近,倒也听见个七八分,大意是皇上在宫外看中一个丫鬟,甚是思念才有这次选秀,叫姐姐的姑娘由此认为皇上喜欢简单才没带首饰。
听到这,紫萱摇了摇头,世间事真是奇妙,同样的选秀有的人是费尽心思想留下,而有的人却是想尽办法要落选。果然是立场不同对事情的处理方法也大相径庭。
这姑娘准备得这么充分,那和她结交一番,岂不是能帮到向善。思及此,紫萱正准备上去打招呼,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现在选秀也真是的,不管什么灰头土脸的货色都往宫里送,以为入宫就能麻雀变凤凰。哼,笑话,也不打盆水好好照照自己是啥模样。呃,你们看,连丑得都要戴面纱的人,都来做白日梦了。”
或许是这话音量有点高,又或许秀女们在猜说话人的身份。整个喧嚣的候选殿此时竟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紫萱。
紫萱转头看去,说话的姑娘样貌倒是十分出众,又身着华服,怕是来头不小,但能说出这话,却也有辱大家闺秀四字。
紫萱最看不惯仗势欺人之人,正要回敬她几句。却听见紫衣女旁有个声音响起:“姐姐小点声,有的姑娘太漂亮了也会戴面纱。”
说话的人站在紫衣女子旁边,身着浅绿色外衫,上绣翠竹,眼睛不大却也睿智十足,虽美貌不如紫衣女,但给人清新脱俗之感。紫萱善意的对她点了下头,她也笑着回了下礼。
“谁会嫌漂亮啊,我看她就是为了哗众取宠。”紫衣女子身边的粉衣女子辩驳道。
紫衣女子听了这话,更加生气,还想过去说些什么,这时就听见领路嬷嬷喊道:"镇远太守千金纳兰馨,礼部尚书千金李璟姸,江南巡抚之女舒雨婷,平民之女姚静,忠义士大夫之女上官紫萱,平民之女柳如意进殿。"
接着被点到名的六人就按顺序站成一排,站在第一位的竟是刚才说话的粉衣女子纳兰馨。纳兰馨轻蔑地看着紫萱说:“士大夫之女也不过如此!”
紫萱刚要争辩,领路嬷嬷喊就发话了:“吵什么吵,还不赶紧走。”
众秀女只好跟着嬷嬷去到主殿,可刚到站好,就有太监来报:"启禀皇上,六王爷在御书房求见!"
接着殿里就陷入了沉静。太后明显脸色不悦,而皇后却看向轻捏额头的皇上。
一阵沉默之后,就听到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说到:"母后,六弟好不容易回来,儿臣甚是想念去去就回。这里就有劳你和皇后多费心,烦请母后一定要以人品为重,勿要计较家势才好。"
“既然是皇上交代,哀家定会为你好好挑选,不牢皇上费心。”这个声音透着一股威严,应该是当朝太后。
直到后来紫萱才知道如果今日皇上没去见六王爷,或许所有人的命运就不一样了,可谓是造化弄人。
经过大半上午的挑选,本就有些乏,皇上去见六王爷,太后心里更是不痛快,势必要把气发泄出来。
“各位秀女抬起头来,让哀家仔细瞧瞧。”太后吩咐道。
紫萱心中一乐,这次来皇宫真是赚大了,居然可以亲眼目睹当朝两位最尊贵的女人——太后和皇后,真是不枉此行。
只见年长的妆容华贵不怒自威,看着心里就觉得恐慌;而年轻的则相反头戴凤冠,脸带笑意,温柔可亲,极具亲和力,不愧为一国之母。
上官紫萱只顾打量她二人,完全忘了现在是在选秀。只听皇后说道:“上官紫萱,你的嘴巴是天生的吗?”
这一问上官紫萱心里一惊,好在平时装得多了并未露出马脚,赶紧回道:“回皇后娘娘,臣女这几日牙痛病又犯了才歪的。”
‘母后,此女子妆容品味有些欠缺,又加牙齿不好,怕日后影响皇家血脉健康,就不做留了吧?”
“皇后还是太年轻,上官紫萱乃先皇所封忠义士大夫之女,要是落选士大夫颜面何存?世人又会对我皇家作何评论?你作为皇后,不知谨言慎行,还再新人面前失了分寸,丢尽颜面,你这皇后不要也罢。”
皇后脸上火辣辣,心里就算万分委屈,嘴上也只能说:“臣妾错了,母后教导的是,臣妾今后定当谨言慎行。”
其他秀女听太后的话也有些吓到了,本来还以为皇后是最尊贵的女人,没想到也有这么失意的时候。
但上官紫萱却顾不上皇后说什么,当她听到太后话后,唇更歪了,心里更是极不舒坦。
本来她装嘴歪就是为了落选,可听她这话,像是注定要中选,早知道,她就不用花这么大心思,还害得被人瞧不起。
等选好出大殿,紫萱就气呼呼地嘟着嘴,而领路嬷嬷从屏风后去带下一批秀女,选过的秀女就自行出宫,选上的回家等候正式通知。
这时走在紫萱旁边的秀女扯了下她的衣袖,小声说道:“姐姐,你牙不疼啦!”
紫萱正在气头上一时未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赶紧把先前的面纱戴上。四周看了看,辛亏没被别人看到,否则一个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紫萱感激地对提醒她的姑娘行了个礼说道:“多谢妹妹提醒”
那姑娘忙回礼,说:“姐姐客气了,看姐姐的表情,选中秀女好像不是很开心。”
“是啊,我才不想进宫呢,面纱也白戴了。”紫萱答道。
“我觉得进宫蛮好的,不但有月银可以领,要是被皇上看中还能光耀门楣。再说……”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像你们这样的姿色还指望被皇上看中,也不好好瞧瞧自己。”
来人正是先前嘲笑紫萱戴面纱之人。先前没理她,这下本就心情不好,紫萱哪里顾得着这是皇宫,回敬道:“姐姐说得甚是,像姐姐这样用姿色迷人的自然是不需要像我们这样花心思。”
也许紫衣女听惯了对美貌的夸奖,完全没听出话中话,竟有些得意地说:“哼,算你还有眼见,知道我比你们漂亮。”
“她们怎可与姐姐比呢,一个不懂妆术嘴歪要带面巾遮丑,一个是平民之女,就算现在选上以后也会被逐出宫去的。”说这话的就是刚和紫萱一起参选的纳兰馨。
紫衣女子一听,更得意了:“哈哈,漫芸妹妹,你看先前还是我说得对吧!”
原来绿衫妹妹叫漫芸,只听她说道:“姐姐还是少说两句吧,姨娘还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呢!”
紫衣女子听了漫云的话,鄙视地看了看紫萱和柳如意,高傲地走了。
待她们一走,柳如意又说道:“姐姐真是厉害,骂人还能让被骂的人这么高兴,实在是少见。”
紫萱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妹妹谬赞。”
说完又像傍晚的三叶草,无精打采。果然还是如她娘所说,皇宫就是外表光鲜的魔域。
今日所见所闻,更让紫萱极为厌恶,还没进宫就已经开始斗,想到进宫后还不知道会怎样。紫萱就心里不痛快,匆匆与刚才提醒她的秀女互道姓名后就急急离开,原来她叫柳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