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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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我对什么东西的嗅觉最敏感的话,那无疑是酒了,而且,是三十年的酒。

当初在碑鸣教中被蓝魔关起来的时候我就尝试过挖地洞跑路,却不想,通道没挖出来,倒是发现了埋在地下的酒窖。

尘土铺有两公分厚的酒,重见光明那一刻就把蓝魔引来了,不言而喻,最后我路没跑成脚上倒是多了条锁链。

后面才从长老那里知道酒窖是碑鸣教刚刚建立那会儿埋下的了,但是后来想挖出来发现忘记埋哪个位置了,只好不了了之。

对此我只能怪自己倒霉到家,好死不死当初偏偏选了这条逃生通道。

再后来,天天闻着酒香,但凡是那酒窖下面埋的酒我一闻就知道是什么酒。

蓝魔也趁着夜黑想偷酒来着,被我这个镇酒大仙踢出门外,眼看碑鸣教教主偷酒不遂,那些暗地里想来偷酒的也都纷纷打消念头。

然而,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我这个镇酒大仙很称职,酒好好的一坛没少,那……

问题来了。

现在接住我让我没摔倒的人是怎么来的三十年女儿红。

就这酒味,我绝对不会闻错,是我酒窖里的酒无疑,不可能是别处卖的三十年女儿红。

因为碑鸣教酒窖里的酒每一坛都加了小小的一点桃花酿,也正是因为这一丁点的微小差别让我能如此肯定我现在闻到的酒香来源于我的酒窖。

缓缓转过身,我表情僵硬地看着身后解救我的人。

一袭黑衣,黑色面巾,眼神万年不变的冰冷。

不做他想,除了蓝佐,没谁了。

“你怎么会有我酒窖里的三十年女儿红?”

……

良久的沉默。得不到答案的我忍不住抓住蓝佐的衣袖,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喷涌而出的疑问太多,我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再嗅了嗅酒香,决定从酒开始问起,“蓝佐,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碑鸣教的时候去我酒窖里盗酒了?”

面前的人身体一僵,很快又恢复平静,眼神突然变得阴冷,“顾朝郁!”说出口的话阴冷而凶狠,语气仿佛会杀人。

“抱歉,是我妄加揣测。可是……可是蓝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失忆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面前的人身体又是一僵,看我的眼神夹杂着太多的情绪,映着月色,与记忆里的影子重叠。

枫林,琅玡翦……以及月下练武的人,心无旁骛,或蹙眉或挑剑,安静而祥和。

但除了这些,还有千年的玄冰棺,阴冷的一双眼,以及记忆深处最让人生不如死的……锁链,牢笼,嗜血蛊。

不,不要,不要回忆……

可怕的记忆留下的潜移默化的害怕和恐惧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我挣脱开蓝佐,发了疯似的跑开。

为什么看到蓝佐会一下子想起在碑鸣教血祭时的记忆,我那时为什么会见过蓝佐,又为什么看到蓝魔不会有那些刻骨铭心又痛彻心扉的感觉,

我不要再回忆起,不要,死也不要。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发麻的脚已经恢复,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胸口处疼得只能大口踹气,脑袋里嗡嗡作响,刚才占据大脑的记忆慢慢被胸口的痛取代,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了。

好像自从关于蓝魔的记忆恢复后,心痛和头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那些遗失的东西也越发清晰,我甚至能在午夜梦回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但却都模糊不清……

“顾朝郁。”没有起伏的声音。身后是追赶过来的蓝佐,脸上的黑巾依旧带着,黑亮黑亮的眼睛在月的光华下璀璨夺目。

我没有回身,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痛苦在无限地蔓延,我无法控制,力不能及,只能任由痛苦漫开去,漫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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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像是冰封了温度,血液好像也凝固了。从那个人跑出去那一刻开始。

该来的还是来了,一直祈求着她不要那么快恢复关于蓝魔的记忆的,可是……

还是恢复了。

蓝佐摸着那人刚刚留在袖子上的温度,有点贪念。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那人,再也不会拉着他的衣袖,或是毫不避讳地扑到他怀里,头蹭在他的胸口,手在他腰间摸索有没有好吃的。

再也不会了。

前几日还共乘一骑,距离离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她的脸她的眉,如斯容颜,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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