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活得久些
“再说了。你。我也不认识。我可没必要帮你这个忙。”牧夏把玩着手里的糖纸,一字一句,说的漫不经心:“哦。还是说。就凭他在乎我。托你监视我。这可没道理。”
“我叫林昂,他叫杜颉,你们小时候认识的。只要你帮我这个忙,等他醒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虽然牧夏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认识杜颉,但是面前这个叫林昂的,虎口、食指左右两侧以及第三中节指骨处都有茧子。
她眯着眼,盯着林昂的手指出神,如果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那一命换一……!
牧夏骤然抬头,瞳孔猛地扩大。
她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
牧夏缓了神,左右微微摇了摇头。
林昂以为牧夏的这个举动是要拒绝,他忙又开口:“你先别着急拒绝。心脏。我能帮你找配型的心脏。你就只需要去跟他说说话。”
她对林昂的承诺简直嗤之以鼻。
心脏?怎么,以为她找不到吗,她只是不想要而已,她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还不如一根棒棒糖来的实在。
牧夏半天没回答。
“算我求你了。”林昂等不下去了,现在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无比煎熬。他林昂这辈子,什么时候求过别人。
“啊,你连我心脏不好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牧夏扯了扯嘴角,把糖从左边脸颊换到右边,拿舌头舔了舔左腮:“我可没那么好心。”
“再说,你真的想让那个……你弟弟醒过来吗。”牧夏一下忘了杜颉的名字:“他躺了四年,但凡你早几年来找我,或许我年纪小,不懂事,就帮你了呢。”
林昂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翻腾,牧夏说对了。
他确实早就知道牧夏是什么样的人,和他一样,和杜颉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曾经确实想过,只要杜颉还活着,醒不醒的过来又怎么样呢。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更乖呢。
如果杜颉醒了,或许就该是他躺在医院,不,应该是躺在地下,地底下。
可现在,林昂太想念活生生的杜颉了,他总能想到杜颉笑着喊他昂哥的样子。
就算抛开一切,他总要解释一下当初的事情,不管杜颉愿不愿意体谅他。
林昂又点了支烟,平静下来,笑而不语的看了牧夏一眼。
心道,到底是年龄小,完全没他想的那么聪明。
他抬手掸了掸裤子上的烟灰,站起来,和牧夏并排,隐隐能看到有人从山上下来。
他偏着头俯视着牧夏,发出一声轻笑:“少吃些糖吧,咖啡也少喝,或许能活得久些。”
林昂叼着烟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
他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俯身靠近牧夏,吐出的烟雾打在牧夏的脸上:“妹妹,我可比你多吃了十几年的饭。”
牧夏被烟熏的眯了眯眼,她觉得自己要吐了,却不是因为烟,腿上的手攥紧到不能再紧。
林昂说完笑着直起腰,抽出牧夏嘴里含着的棒棒糖,还顺手把烟头扔到牧夏脚边,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牧夏摆了摆手。
离开的脚步没停,林昂把棒棒糖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沙哑含笑的声音顺着风飘到牧夏耳边:“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怕了。”
牧夏那张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煞白如纸。
她不停的搓着手指,弯下腰干呕起来,那架势像是要把胃一起吐出来。
“你怎么了。”谈知递了一张纸过去。
她看到林昂离开才过来,结果一过来就看到牧夏这幅样子。
牧夏抬起头,眼尾泛着红意。
她只看的清谈知阳光下浅栗色的长发,还有那只涂了裸色指甲油的手,靠近甲床的地方还粘了白色的小珍珠。
她抬手接过谈知递来的纸,惨白着一张脸弯起嘴角:“谢谢。”
刚说完话,该死的反胃的感觉又来了,她攥紧手里的纸,慢慢举起另一只手放在嘴边。
在谈知的角度看来,她更像是在允着手指。
对牧夏来说,只有指间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这时卫泽安端着两杯咖啡来到了牧夏身边,他在半路时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地上的烟头证明他没有看错。
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问发生了什么:“冷萃。”
牧夏接过咖啡,拿在手里,冰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
卫泽安张开另一只手,里面拿着两个饭团:“肉松蛋黄,黑椒鸡肉,选一个?”
牧夏看都没看,随便拿了一个。
谈知看着卫泽安那张和别野简直一模一样不差分毫的脸,严重怀疑是自己昨晚没睡好。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让人也帮她买咖啡,谈知的脸颊就止不住的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