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沉默者
你是问杨琳琳的事吗？她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
我知道一些，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杨琳琳和我高一的时候还做过一段时间同桌，她性格挺好的。我听说她其实初中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好像后来父母离婚了，她可能受的影响比较大，中考考得比较差，只好来我们职业高中了。
我们同学大部分都是不爱学习，年龄又小，想出去工作父母不答应，来职高混混日子。不过杨琳琳一直学习比较认真，和我们都不一样。
…好像是有次考试小高妹要抄她的试卷，她没让抄，把小高妹得罪了，被她们整了。有次学校搞活动，通知穿校服，小高妹给杨琳琳说通知穿裙子，还威胁班里的同学不准告诉她。
小高妹认了个大哥，据说是砍过人牢里放出来的，来过学校几次，我们班的XXX和XxX都被他扇过耳光。所以小高妹发了话，大家都不敢给杨琳琳说。
从那次活动之后，小高妹她们到处骂杨琳琳骚货，校园搞活动校服都不穿，还说经常看到有社会上的人和杨琳琳走一起。我因为有两次同路，见到过真实情况，根本不是传的那样，都是小高妹喊的人来骚扰她，杨琳琳怎么可能和那种人谈朋友。但是学校里到处有小高妹的人到处说她是骚货，还说她和人经常去哪哪开房，还去做过人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觉得都是小高妹她们搞出来的，她屁股后面经常跟着的隔壁班的那几个小太妹，一开始也都是这样被搞臭了，后来干脆跟着她混了，才没有人敢说了。高二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就听说好像是哪个大哥看上杨琳琳了，也准备用这种方法把她搞到手。
……没得男生敢和杨琳琳说话，有次机电班的一个帅哥，不了解情况，想去和杨琳琳认识交朋友，听说被放学被堵住，跪着扇了自己几十个耳光，才被放过。
反映了，怎么没反映，说了没有用。班主任对杨琳琳说那么多人，为啥别人偏偏要说你，自己多注意影响。杨琳琳当时都被气哭了，这XX烂学校，好老师谁来这啊。
我其实也不是怕她们，主要是不想惹事上身，后来我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和杨琳琳在一起玩了，都是私下里联系。我偷偷给杨琳琳说过让她干脆转学，她也没答应。唉，好像是因为父母离婚后没人管她，她爷爷奶奶又不懂，只会教育她不惹事。关键是你不惹事事要惹你的嘛！
报警？报警好像不行，我堂哥在交警队当辅警的，我问过他，这种光骚扰的好像立不了案，真报警了反而还要惹怒对方。
小高妹的大哥手下有几个狠的，都是十五六岁，啥都敢干。听说还有个不到十四岁的小弟，就跟着他们去打过群架，还用刀砍过人，你知道，不满十四岁，直接就放了。
有未成年保护法，警察也没办法。所以很多人吃点亏忍忍就算了，不然遭得更惨。
昨天我不知道，昨天我有事提前请假了半天。我之前听说小高妹喊杨琳琳去陪她大哥庆生喝一次酒，只要同意了以后就不会再找她的麻烦。我微信劝过她，这种千万别去，去了给你下了药怎么办。
……那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说的，我不是怕她们……
那个，邓警官，能加你个微信不？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和杨琳琳要是早有个像你这样又高大又帅气又是警察的朋友，就不怕小高妹这种人了。
你要是能把小高妹的那个大哥解决了，我可以给你多找几个证人，比如隔壁班那个眼镜，人很老实，就是因为近视，有次不小心撞了小高妹，被她带着人堵着班级门口每天扇耳光，一连扇了一个多星期，像这种情况多了去了…
……
佳佳，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不要太难过，作为我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以后能帮我多去看看我的爷爷奶奶。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从在这里上学的第一天,我就像是掉入了无法醒来的噩梦里。这里太可怕，太恐怖了。你不知道，我在学校里，最怕的就是下课和放学的铃声。
无论是厕所里，还是食堂里，到处都是她们的身影。她们认识的社会上的人隔三差五还会到学校门口堵我，我每天都心惊胆战的。
我每次上厕所都要确定小高妹她们没在，我才敢去，就这样，我也被小高妹的跟班堵在厕所几次，她们一下课就在厕所抽烟，很多同学都不敢上厕所。现在我每天水都不敢喝，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去厕所。
没有人和我做朋友，那些和我关系不错的女生，现在都不敢理我了，我也不想去给别人添麻烦。至于男生，更是没有人敢和我说一句话。和我搭话的都是小高妹她们的人。你能想象整天整月的基本没人和你说话吗？
这周一小高妹找到我，说她大哥这周末开生日party，点名要我去，要我给她面子，只要给了她面子，以前的就当没发生，以后不会再为难我。我们班的胖妹私下悄悄对我说不让我去，怕别人下药，还说小高妹有几个跟班就是这样屈服的。
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样的噩梦不知道有没有尽头。我决定周五放学后跟她们一起去，不是屈服，而是准备了断这件事。我是不会喝她们的酒的，她们如果说话算话，以后就不会骚扰我了。如果他们想要强来做什么，我大不了和她们拼了。
我累了，你说我胆小也好，逃避也罢，我真的想把这件事解决了。但你放心，我就是拼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佳佳，你说人要是不长大该有多好？那样爸爸妈妈都还在一起，班里的同学都是朋友……
……
邓则文轻轻淡青色的信纸折成方块，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看了一眼书桌上摆着的一张相框，照片里面一家三口，站在中间那个十多岁穿着粉色裙子小姑娘，笑容灿烂！
我们要守护的，不就是她们的笑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