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恨绵长

第四章 恨绵长

人心居然如此险恶吗?

她要拯救的女孩正要导演一场人间惨剧,不出意外的话,她正是那场惨剧的女主角。

脚步有了些许迟疑,她对她的恨就能到这种地步吗?非要把人逼到万劫不复或者垂死挣扎才能解恨。

可她做过什么了?一切的无妄之灾就因为他爸爸的愧疚,江家做的还不够吗?非要赶尽杀绝才能安心。

脚底的迟疑来自于对这个世界是非的不解。

可父亲的话犹在耳边,

"我们让着她点,好吗?"

江母温暖慈爱的面容也跟着浮现在脑海里,低低轻柔说着,

"女儿,无论对错,作人都要善良知道吗?"

“啪!啪!啪!”

“该死的,竟敢咬老子。”

木屋内的吵闹把江兮月重新带回了现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论那个人是谁做了什么,至少眼前的事情她不能视而不见。

推开门,被撕裂的衣服一片一片的凋零在地,女孩红肿的双脸上眼泪与血水混合一起。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愤怒与癫狂。

她发了疯的撕咬着把他压在身下的男子,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满是伤痕,四肢被另外三名男子束缚着。

画面的残忍已经超出了江兮月的想象,压抑住因为害怕而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

“放开她,我已经报警了,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过来。”

木棍紧紧的握在胸前,身体没来由的颤抖将女孩子的紧张与害怕显露无遗。

四名男子,不,应该说四名男孩显然对突然出现人的这件事情,惶恐不已。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刚刚压着高婷的男子起身慌张的穿着刚刚脱到一半的裤子。

四张青涩的脸庞也不过18、9岁的模样,为首的男孩转头看了眼门口的女孩,眼里闪过讶异,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你来救她?呵呵!”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

四名男孩已经站起了身,这个年纪显然对警察还是有些畏惧,惊慌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

保持着拿木棍的动作,江兮月从屋子的一侧缓慢的向高婷移动。

“老大,我们…”

“走吧。”站起身,一张照片从男孩手里丢落。

“如果你知道她想对你做什么?你还会这么做吗?切!傻子…”

话音未落,衣衫褴褛的高婷突然扑到说话的男子身上,狠狠地咬住肩颈。

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慌了神,任凭男子如何击打,女孩就是不肯松手,时间开始一点点的流逝。

远处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男孩们彻底慌了神。

看着依然不肯松口的女子,随行的一名男孩随手操起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向女孩。

那木棍生生的长在了女孩的脖颈处,红色的液体随着木棍汹涌而下。

女孩终于松了口,应声落地,男孩们仓皇而逃。

江兮月近乎疯狂的来到高晴身边,高晴瞪大的双眼直视前方,嘴角的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那名男孩的。

木棍依然狠狠的贴在她的脖颈处,江兮月剥开了挡着木棍的黑发,三根钢钉深深的插在脖颈动脉处,血没了停歇。

女孩手在碰到江兮月胳膊的时候狠狠的掐住,指甲陷入血肉。

陷入焕散的的眼睛依然奋力的瞪着、含着血的唇里含糊着说着话。

江兮月把耳朵凑近,

"我哥哥不会…不会放过你…你的…”随着那一字一句的到来,江兮月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啊啊啊……"

鲜血铺满了地板,外面的警笛声四起,推开木门,瞪大双眼躺在血泊中衣衫破败的女孩,呆滞在一旁浑身浴血的女孩,让警察们不忍直视。

从踏上救护车开始,江兮月就开始不言不语,即使大夫处理她手臂的伤口时,她也如同没有痛感般呆滞。

处理伤口后,江兮月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手术室门口,紧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灯,直到江父的出现。

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与应酬,江父带着满眼的惊慌与焦急赶到医院,看到如掉线木偶般的女儿,头倚靠在墙壁,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灯。

直到他来到女儿身前,女孩的瞳孔慢慢的呈现那张焦虑的脸,江兮月终于有了呆滞以外的表情,雾气汹涌的呈现在眼睛里,蓄谟已久的滚烫的液体终于找到了出口,奔涌而下。

“爸爸…”害怕,恐惧,惊慌,无助在那一瞬间彻底爆发。

江兮月终于找到了她的靠山,终于有了倚赖…

“没事的,没事的,有爸爸在…爸爸在…”轻抚着女儿的头发,任由那汹涌的泪水浸透了衣襟…

清冷的手术室外只有江家父女二人,手术室灯光暗淡的那一瞬间,似乎也带走了江兮月生命里的所有光芒。

看到那层白布蒙着的少女时,江兮月大脑一片空白,她突然理解他爸爸对高家的愧疚,如果,假如她没有冲过去,会不会高婷失去的只是清白…

生死面前,那女孩对她的那些恶意甚至于那险恶的用心都显得微不足道。

江兮月幻想过无数次与高煜的见面,但那幻想里绝对没有这一次。

高婷的葬礼!

葬礼略显简单,只有廖廖几人,江父,兮月,还有司机李叔。

葬礼没有开始,大家都在等着一个人。

黑色的宾利停在墓地旁边,修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男子顶着猩红的双眼,脸上有一层清浅的胡渣,颓废的头发凌乱着,确还是俊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江兮月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眼,那带着熊熊烈火想要把世界燃尽的眼。

“我…回来了!”眼角的余光轻轻带过江家父女,嘴角的那抹讥笑让人不寒而栗。

”哥哥,不会让你白死的!”眼神带着能洞察一切的轻蔑,再一次划过江家父女。

“我…不走了…”

彼时的江兮月还天真的以为男子当时的凉薄与怒气,皆是因为亲人的离去。

可后来她发现,她再次低估了高婷的恨。

如果高家父母的离去,带走了高婷所有关于爱的东西。那高婷的离开带走的是高煜对江家最后的善良。

有时情会让人失去判断能力,这情里包含亲情。

江兮月不知道她跟父亲,在高婷跟高煜讲述的故事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可以确定在那个故事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想到那个女孩为了让他哥哥相信那些故事,居然狠冽到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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