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谁啊？是谁在那儿？”老大小心翼翼地向木门的方向走去。
“你们是谁？”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们是进来买东西的，你怎么进来的？”老大略带思考后回答道。
过了大概十秒的时间，对方一直没有做出回应。老大向我挥手，示意我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我们不知道对面是谁，只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贴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把脑袋往外一伸，看到一个身着工装的中年男子在轻手轻脚地在往编织袋里装着东西。
“叔叔，是你啊”老大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没有理老大，只是顾着往袋子里放东西，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我看这个人半天都没吭声，还把气氛弄得那么紧张，我就提高嗓门对他说“装什么神秘啊，诶，跟你说话呢”
“嘘……”那个男人让我小点声，还皱着眉头往进来的那个铁门看去，“你听不着外面的声音吗？你声音再大点外面的人都得发现我们在这儿，到时候仓库被抢空了你负责吗？”
我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仔细听了听，超市里人们争吵的声音，各种东西碰撞的声音没有断过。
“叔，外面还是那么乱吗？我等了半天你也没有回来，我还以为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老大对他说。
“外面人太多了，摆着的东西早被抢光了。但是人还是那么多。没头苍蝇一样。都以为超市还有物资，走了一个人，又来两个人，哎，外面混乱的情况估计还要持续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
“咣，咣……咣”出口处的铁门发出了清脆的拍击声。
“快过来，有人敲门呢。应该是你爸来了”我妈在门口站着，急忙招呼我们过去。
“叔，应该是我爸来了，我们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哦对了，我们拿了好多东西，这账怎么结？”
“等有人来查货再说吧，按现在这情况看，还不一定有人专门来查呢”他也装满了几大袋子东西，准备出去了。
这冷藏室温度太低，呆了这么一会儿我已经冻得开始发抖了。看到我妈在不停地搓着手，我赶紧和老大把门打开，果然叔叔已经把后备厢打开在等我们了。我和老大话都没来得及跟他爸说一声，就把东西往车上扔。
坐到车上我妈还在发抖，我赶紧把空调温度升高“妈，没事吧？”
“妈妈的膝盖又被冻了，感觉骨头里面一直冒凉气，回家缓一缓应该能好点”
看到我妈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膝盖，我心里一阵愧疚“哎，早知道不跟那个叔叔墨迹那几分钟了”
老大的父亲开着车在车库绕来绕去，眼袋已经快掉到鼻子上了，眼圈通红，一看就是整晚没合眼。
我问“叔，我看超市里的情况，是不是武江的那什么新型病毒已经传到咱们永西这儿了？隔着将近一千公里呢，传播的不能这么快吧”
叔叔喘了口气，揉揉眼睛“刚才我等你们的时候听车里的广播说，武江市的高铁站有一节车厢发现两个感染者，是从武江开往哈市的车，路过咱们永西。”
“那既然已经发现了，为啥不赶紧把车停下呢？”我妈听到这里问了起来。
“高铁哪能说停就停，突然停一辆车，估计所有车都得受影响，那造成的后果可就严重了，现在沿途所有的站点都已经有警察和医生在等着了，以防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叔叔一边用方言跟我妈说，一边打着哈欠。
“怪不得人们跟疯了一样来这儿抢东西，哎，这一早上吓死人了”我看向窗外的马路，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一些，人们的神色也更匆忙了一些，路上的车好像比平时也更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这些消息后我的心理作用导致的，反正看着跟平常有点不太一样。
到了小区门口，老大帮我把东西都搬进电梯，然后就赶紧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对我说“最近几天就不要出门了，等这阵子过去再出来。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在群里说”
老大不愧是老大，总是能给人安全感。
我跟我妈把东西放好后，我躺在沙发上，才松了一口气。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出去的时候忘记拿手机了。拿起手机一看，果然，app消息推送，微信消息，我都不知道该先看哪个了。
点开微信消息一看，我们兄弟几个的群里已经炸锅了。二哥家离我家不远，一个小时前他去了我们去过的那个超市，但是车根本开不进去，就掉头去其他地方了，现在被堵在了路上。
老三家已经为过年提前做好了准备，一个礼拜前就已经囤好了年货，“也挺好，单位放假了，照这情况下去，年前是不用再上班了，就在家好好呆着吧，哈哈哈，挺好”，老三悠闲地发着语音。
老四已经跟家里人开车往老家的方向走了，他家里在乡下有个自家的院子，现在回去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至于其他几个人，平时在群里本来就不怎么吱声，现在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而我呢，小时候我爸和我妈就离婚了，法律上我的抚养权归我爸，但是我因为觉得跟我父亲生活在一起规矩比较多，就一直留在我母亲身边跟她生活。平时在外地上大学，我不在的时候就是我母亲自己一个人在家，等我放假回来才能陪陪她。如果照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我的假期说不定还可以延长一些。
除了朋友们发的消息外，我又打开朋友圈看了看。大家都接到当地政府机关的通知，纷纷出门去采购物资，做好了在家短时间内不出门的打算。
“好像全国各地的情况都差不多嘛”我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谁啊”，我起身去开门。
“紧急管理局，来排查一下小区里所有业主的健康状况，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一个穿着西装，拿着文件夹的年轻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
“家里就我和我妈两个人，我们刚从超市回来，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最近几天内先不要出门了，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看到了，不太乐观，如果有急事要出去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们联系，小区门口就有负责这个小区的管理人员。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刚才是谁啊？”
“什么管理局的，他说让咱们近期就不要出门了，要出门的话提前跟他们联系”
说完我和我妈就各自回房间里躺着了，忙活一早上，快困死了，在床上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当我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天阴沉沉的，还刮着风。我站在窗边，点着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看向窗外。过了几分钟我才反应过来，马路上的车跟早上相比，少太多了，偶尔才能看到有一两辆车开过。
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有点饿，拿了一桶泡面先对付一下子。
“妈，我们晚上吃什么？”我把吃完泡面的空桶扔到垃圾桶里。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听到回应，“妈……妈？”
我一边说一边往她的卧室走去。推开门一看，穿上的被子没有叠，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也还在。
“不对，肯定出事了”
照她平时的习惯，起床肯定会叠好被子，出门的话保温杯会随身带着。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有急事。我赶紧给她打过去一个电话，没接，紧接着又打一个，又没接。
我脑袋瞬间乱了，无数种可能性从我脑袋里冒出来。老大手机视频里那个满脸是血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
“不对啊，那个什么局的人不是说出门的话要跟他们提前报备吗？她能出去吗？这么冷的天，往哪儿跑啊？”
突然，我脑袋里想起想到一个地方，小姨家，因为我妈跟我妈经常联系的人除了小区里的几个阿姨外，就是小姨了，前段时间那几个阿姨都回老家准备过年去了，那就只剩小姨了。
“车钥匙！对，她要是去小姨家的话肯定会开车”
我到鞋柜上的盒子里去看看她有没有把车钥匙拿走。
“糟了，车钥匙不见了”
我一边打开门按下电梯，一边拨通小姨电话。情况一样，打了两三个都没人接。我到楼下后径直往大门外走去。
从旁边的保安室里出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把我拦住了，他们凶巴巴地对我说“对不起，现在特殊时期，离开小区要提前报备”
“报备个屁啊？我找人，得赶紧出去。你现在耽误我时间，出了意外你能不能负的起责任？”
“只要是从这个小区里出去的人，我们这里都有登记，你确定她离开小区了吗？”其中一个瘦高瘦高的警官对我说。
“我不确定她去哪儿了，但是她肯定走的很急，你们有登记的话快查一下，我们就住这个单元301”我一边说一边指向身后的单元。
另一个人从保安室里拿出来一个记录本，上面只有几条记录，看来我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没什么人离开小区。
“找到了，刘女士是吧？”
“对对对，你们见到她了？”
“她两个小时前出去的，是去两个街区外的育阳小区了。”
“出去了？上午刚跟我们说出去的话要提前报备，你们下午就放人出去？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出了事你们必须负责”我一边说一边拍下他们胸前的工号。
看我情绪比较激动，那个瘦高的警官跟我说“你先别急，当时她从楼里出来，然后发动着车就要走，被我们拦下了。”
另一个警官跟着说“对，但是她情绪特别激动，让她把车熄了火她也不肯。跟她周旋了好久，我们只好派一位同事坐上她的车跟她一起出去了”
“那她有没有跟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事？”我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当时她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但是大概听出来，好像是什么亲戚身体不舒服。”
我心里一想，也有可能，毕竟这些封锁小区的政策也是刚刚发布下来，我们小区算是响应比较及时的。平时管理就比较差的一些小区，现在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实行这些管理制度。小姨住的那个小区除了收费的时候效率是最高的，其他时候只有偶尔能见到有物业的人在办公室里抽烟喝茶。
再加上平时都是小姨自己一个人在家，我妈肯定是担心她，所以着急过去。
“那你们能联系一下那位警官吗？我想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联系一下。”
瘦高的那位警官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小张，小张，汇报位置”
“小张，小张，这里是驻守七队，请立刻汇报你的位置”
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对讲机另一边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糟了，这下真的糟了。
另一名警官立刻调到了其他频道，“总部，我是驻守七队，一名队员失去联系，我们现在准备前往育阳小区，请派两名队员接管现在的位置”
说完后瘦高的那个人往停在小区门口的黑色越野车走去，另一个人回保安室拿出两把电ji枪，防爆盾牌。看这阵仗还有他们两个突然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更紧张了起来。
没两分钟，远处传来警笛声，应该是其他人来接班了。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你对那个小区熟悉吗？”
“熟悉，经常去那里，而且我不去的话你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啊”
“好，上车吧”
他们两个做完交接工作后让我在记录本上也登记了一下，然后拿来一件防弹背心给我穿上。但是这个背心穿起来还挺轻，没有想象中那么沉。
行驶了两三分钟后我才发现，除了比较重要的几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正常工作外，其他红绿灯都灭了。
我问“现在又有什么新的情况了吗？”
瘦瘦的那个人对我说“那辆高铁的新闻你应该看到了吧”
“听别人说了，而且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那趟高铁的消息。”
“对啊，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太京了”
我抓抓自己的头说“妈的，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事情一件接一件，手机都没来得及看几眼，都快跟不上事情发展的节奏了”
“现在不仅是咱们太京市，整个永西省都已经进入一级警戒状态”
“只要是被感染的人，见人就咬吗？奥对了，您二位贵姓啊”
“我姓李，他姓石”瘦瘦的那个警官对我说。“目前最明显的症状就是极具攻击性，痛觉降低。武江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第一例袭人事件所在的那个小区里，现在已经全部封锁起来了。外面的人不能进，里面的人不能出。已经用铁丝网都全封锁住了，24小时有我们的人把守”
“你们的人？你们不就是警察吗？”我听他这么说，很纳闷。
“你是看我们穿的衣服跟警察的衣服比较像吧，但是我们并不属于公安系统。我们和公安系统负责的也情况不同。”
石警官接过话茬说“对，公安系统负责的是社会治安，而我们负责的是国家安全。隶属于‘国家紧急事务管理局’”
“是不是就像M国的CIA或者FBI这种类型的机构？”
“差不多，具体的你也不需要多问，就了解到这儿就行了”李警官神秘的说。
“你也别叫我们警官了，我们的职位没有警官这么一说。叫我石头就行”
“我叫李洋”
听他们俩说完，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说“我叫魏巍，叫我小魏就行”
没一会儿，就到了育阳小区门口。刚到大门口，就被凌乱的场景惊到了。这儿好像鬼子入侵过一样，地上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枕头，水果，玻璃渣，垃圾袋......这个小区是延着向下的一个坡道建立起来的，坡的西面是红砖砌起来的老墙，上面坑坑洼洼，一半的面积都用水泥重新填补了好多次。坡东面是小区，楼房是老式的六层楼，门口的这栋楼处于最高处，沿途往下的楼都处于更低的地方。整个坡道有一两百米的长度，一共有六栋楼。小姨家的房子就在最下面的那一栋，六号楼。
站在大门口往下看，再加上这好像随时要下雨的天气，一眼望去，好像是通往地狱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