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流浪在远方
虞少南和几个二世祖一进院门，早有人告知孙家家主孙靖国。
七十出头的孙靖国急忙迎上来，道:“是少南来了，快，里面请!”随即吩咐管家上茶。
孙家在京城算是一个二流家族。孙靖国育有二子二女。
大儿子孙立丰经营着家族生意，打点得有声有色;二儿子孙立备则是某部委正职，处在换届的上下档线。孙菲飞就是孙立备的女儿。孙家之所以低头，一则确实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另一方面则是为孙立备计，望他不要退下来，而是更进一步。毕竟这次换届上不去，五十几的人了，也不会再有多大机会了。要知道朝中无人的家族再怎么着都无法走入真正的一流家族。
不过孙家的第三代倒是挺不错。孙立丰的大儿子孙勇在某重要部队已是少校，孙菲飞的哥哥孙涛在国安局也已是处级实权人物。
只是同虞家相比，尚远不能望其项背。
虞少南嘿嘿一笑，道“孙爷爷，我是来接人的!”几个人 四下里张望着进了客厅。
孙靖国的心格登一下绷了起来，道:“不知虞少接的是谁呀?”
“喂，老头，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心爷揍你!”这回接话的叫赵永兵，赵家的第四代子弟。京城林赵两大家族人丁兴旺，枝繁叶茂，已是开始着力培养第四代了。虞家和吴家则是慢了一代。
孙靖国心中恼怒，脸上不好发作，装做耳背，道:“我这一把年纪，孩子们各有各的工作，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头从不掺和，真是搞不清楚。”
“虞少，先喝杯茶吧!”管家端着早茶递上。
“滚!”虞少南一把将盘子打翻在地，喝道:“孙靖国，给脸不要是吧?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了，一个月后的今天，我要和菲儿举行婚礼。时间可宽得很!我不管你将她藏到哪儿，到时若是再见不到菲儿，我让你孙家滚出京城!”
“少南，你这不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吗?”孙靖国心里一万个难受，当初怕菲飞有事答应了虞家提亲，谁知孙女如此之犟!他只想牺牲孙菲飞对爱情的懂憬，傍上虞家这棵大树，毕竟没法斗呀!可他还是低估了孙女的血性。
“对，就是强你所难!你说存心就存心的好了。记住了，下次大爷来的时候泡点好茶叶，可别怠慢自个孙婿!你看这都什么叶子，闻着难受，掉价!”冲倒在地上的茶水狠狠踩了两脚
赵永兵朝孙靖国脸吐了一口烟雾:“少南哥看上了你家孙女，是你孙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走!”虞少南一扬手。
孙靖国站在客厅里，气得浑身发抖。
孙菲飞正在南方沿海某城市的一所九年制学校，教的是初中数学。
确切的说，是靠海边的一所学校，唤名“明岐小学”。
她正需要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不想就这么无奈的葬送一生的爱情。那是她渴望已久的最美的梦。甚至好像有隐隐显现一线轮廊。
既然做一个名女人对生活的选择那么少，她为什么不试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呢?
沿海城市打工的机会太多，教师工资不见得多高。至于靠海边，更少有人愿意到这来。是以学校师资不足，常年都在聘请。
当时进学校，校长一看孙菲飞文凭，惊掉了下巴。而孙菲飞只是告诉他，什么也不要说，她来这就是为了躲避家里安排的婚姻。
也许是对现代世界里荒唐婚姻安排的厌憎，也许是女神的明艳无方惹来了爱怜。校长算是个有血性的人，义愤填膺，道:“你就在这，我收下了!”
孙菲飞除主课数学外，还兼了两个班的英语课。任务比较重，但学校少了英语老师，没办法呀!
好在靠海，劳累之余，她一个人会坐在傍晚的海边吹海风，释放心中那些永难忘怀的情结。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的过去。
这日，一个身高一七五公分左右的男子走进校长办公室。
他头发长到披肩上了，几遮住了大半的脸，脸上很多颜色较深的皮屑。可能因为年龄不太大，胡子还不是很浓。一身有些破烂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短小太多，不由让人想起了“憨豆先生”的装扮。
这副穷臭模样，把正在办公室的校长和孙菲飞几人吓了一跳，又有点忍俊不禁。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张常年贴在校门口大门上的招聘英语老师的告示。
孙菲飞的目光开始和他的眼晴碰撞在一起，突然就有一种震颤，甚至她险险就在来人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飞快闪没的吃惊。
“你来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校长有种莫名的恐慌。
“我说我是来应聘英语老师的，保安就让我来找您，难道你不是校长?”来人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举举手中的招聘告亏说。他一双手掩在袖口里的一小部分露出来，却很白净，这与他脸上还留着不少痂皮的颜色很不相称。尤其那头发，哎……
“英语老师?”办公室刚好是英语教研组的三位老师在跟校长和教导主任一起，谈论教学任务繁重的苦楚。孙菲飞兼了两个班，所以也在。
他们就象听到了天方夜谭，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笑声中全是堂而皇之的怀疑。
“去去，你怎么都不能让我看出哪部分像教师!"坐一边的教导主任说。他曾经也是个打工的，费了九牛之力终于考了个师专，捞了文凭和资格证到这支教来了。
“我想我应该可以教初中英语的。”来人不似在开玩笑，认真的说。
“那你用英语简单简绍一下自己好吗?”不等其他人开口，孙菲飞说道。
同情心……是美女的专利吗?其他人心里冒出这么一句。
但是接下来他们几乎都张大了嘴巴，这个衣衫极度不整极度不修边幅形同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年轻人嘴里蹦出了他们根本无法做到的一口流利的英话。
当一段自我介绍结束，孙菲飞禁不往脱口而出道:“棒极了!”她说的也是英文。
男子只是简短的介绍了自己叫刘涅，十九岁，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流落到这，希望能以自己的一技之长谋一份工作，他会恪守职操，努力工作。
几位英专毕业的老师面色有些难看，不比不知道，内心一对比，便知道了自己与人的差距有多大。”
这么纯正的音准，这么流利的语速，声音浑厚。呃，声音浑厚了那么点……不然太像他了!孙菲飞不禁多看了一眼，唉，总有很熟识的感觉……但不会，那个男孩比这个人应该矮了十公分那么多，也没这样的体格，声音也比他清脆……
他还在这个世间吗?她低低地想。
女神开口叫好，校长知道份量。她不是一般的人，她是来自厦华大学的高才过。
“那，既然还…可以，就试试吧!”校长颇为艰难地说。
一个叫容燕的女老师领着刘涅进了一间单身宿舍，里面摆了一张七成新的席梦思。容燕说:“刘涅，你把你的行李搬过来吧!”刘涅尴尬的摇摇头，道:“谢谢你，不用了!”容燕一种难看的眼神一闪即逝，点头道:“那好，我先上课去了，你自己整理下。”
中午在餐厅吃饭。刘涅打了两大盘饭菜，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忽然一盆汤轻轻递在他面前，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喝点汤吧，别咽着了!”
刘涅抬起头，只见孙菲飞微微笑地坐在了对面。刘涅呆了一呆，端过汤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然后道:“谢谢你!”
女神老师的威力非同小可，这一幕引来其他男老师极尽腹诽:“难道孙老师在我们面前的矜持，是因为口味太重?”
早熟的学生们则在心底大呼:“我的女神，你可不能被流浪沾污了呀!”
孙菲飞可没有理会这些异样的目光，她就静静坐着，带着让人迷醉的笑容，看刘涅吃完。
“刘老师，你明天就要上课了。”她意思是说，你看你的头发，都遮脸了;身上衣服都惹人笑了，又破又短让人以为是哪捡来的呢?刘涅一听便懂了，脸红了红，没说话。
孙菲飞心里马上明白了，她问:“是遇到什么事全给弄丢掉了吗?”
刘涅点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晴，他很相信她。他道:“孙老师，你可以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
“嗯。”孙菲飞把手机递给了他。
刘涅拿着手机走到餐厅外面。这一通电话约摸打了十几分钟，然后他回来了。脸上隐约就有了一层冷酷。
“谢谢你，孙老师!”他的目光中有种深度的复杂的疼。想到自己可能已失去的那位亦恩亦师的可以生命相托的人，内心忽起有了一种坚定和决心。
孙菲飞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般的熟识感，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下午我陪你去逛逛吧，这里你不熟悉!”
刘涅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