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出宫的真相

第十一章 出宫的真相

“走吧羽儿,现在时间不早了,朕带你逛逛这京城的大街小巷。”他不理会我的发呆,转身将另一身衣裳换上,然后才拉起马车的帘子。

从帘子看出,我看到这里真的很繁荣,而大街上来人竟然是这么多,我们只停在一个小角位上,能更清楚看到这里的人来人往。

“这里很热闹。”我从马车上走下,目光不禁往人流的方向看去。

“真的没有逛过京城的街头吗?”他扶着我的腰,带着我往着人群的方向而去。

此时我们已经换上普通人家的服饰,然后打扮成商人般得体而大方。

他穿这民间的服饰,看上去少了几份帝王的威慑感,却又了几份潇洒的帅气感。

低头看了眼他抱着我腰的手,想想也便罢了。

“没有,那天进宫的时候羽儿直接进宫去的。”轻轻摇头,我跟随着他的脚步,当接近人群时心情大好,目不暇接的看着一旁叫卖的人。

“以前都没有进过京城吗?”

“没有,司空家曾犯过罪,先帝有令,司空家的男人不得返京,所以羽儿没有回过京城看过。”我摇头,然后笑着看向他,问:“皇上,羽儿小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背井离乡,为什么先帝跟皇上这么讨厌我们呢?就因为这个姓吗?”

他深深的看我一眼,并没有回答,伸手抚了抚我的发丝,如无心的说:“这头发如此扎起也好看。”

无趣的抿了抿唇,知他不会跟我说原因,那我只好识趣的不再去问。

转头继续看着周围的热闹。

“京城真热闹,跟辽南真是天与地的距别。”我注视着周边的路人,发现大家所穿的衣裳都是很高贵的,与辽南真的大大不同。

“辽南差很远吗?”他的说话总是从耳边传来,他唇刚好在我的耳边。

比我高出近一个头的他说话时气息刚好是吹在我的耳边,惹起我心底那奇痒难受的颤动。

“嗯,不过辽南的大地很漂亮的,那里的人很勤劳的,到处都是田野,什么他们都会种植的。到了花季,那里偏地是花,真的很美很漂亮。”想起那个成长的地方,我自然的露出甜笑。

“是吗?”

“嗯,我最喜欢是我们家旁边那地方,那里有一间小屋,那是我自己的地方,每一个月,我都喜欢那那里小住一天,画画,抚琴,跳舞。”回忆中家乡的事与物,我的心情大好。

那时候真好,什么也不必管,只懂得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为什么喜欢跳霓裳羽衣舞?”他的手指轻轻的抚着我的耳边,轻声而笑。

回头看他,我笑着回答:“很漂亮啊!皇……你不觉得吗?”

“叫我烈。”他温柔的笑,明白我刚刚差点不说了嘴。

“哦!”低下头,我轻轻的点头,却不习惯去喊这个字。

那天写他的名字写得倒是顺手,口说这烈字却叫不出口来呢!

“为什么不再笑了?”他伸手抬起我的头,紧紧的盯着我的眼,如魅的低笑。

我怔了一下,不解的反问:“笑什么?”

“我刚发现,羽儿笑的时候很美,很真。”他转头继续带着我走,我们已经快到那最繁荣的市集。

“哦!”

轻轻的应,我才知道自己刚刚笑得太忘形了。

“所以,那次在凤宫里,羽儿所画的那间小屋就是你所说的地方?”看我不语,他像不习惯,便再度问。

打破沉默,抬头看此时温柔温文的他,我忽然觉得他耐心一点的时候还是很迷人的。

“嗯!”用力的点头,我放开心中的压抑,再度裂唇而笑:“那间屋是一直被弃置的,后来有一次羽儿发现,便跟嫒嫒二人打点了很多天,把那里变成一个小小的世界。那里有很多的书籍,有琴,有漂亮的衣服,有很多漂亮的画。”

“羽儿,来。”他耐心的听着我说,唇边弯起跟我一样的笑。

当我们来到大街旁一间看上去很大的金饰店前,他将我拉进了店内。

“这里是京城最出名的珍品轩,很多富家千金都喜欢在过年的时候来这里添一点首饰。”他牵着我进入,细声的为我解释。

转头看了眼背后,那赵侍卫跟凌公公就是那样跟在背后,却也不敢太贴近。

我跟上他的脚步,回头时从背后看到了他的侧面,他会笑的时候也很好看。

“你送我吗?”贴近他,在这繁杂的地方里,我害怕会走失了。

“嗯,那就送你。”他点头,也伸手将我抱得更紧,贴在耳边叮嘱:“抱紧我,不要走散了,明天就是过年,现在人很多。”

“嗯。”用力的点头,我的手第一次主动牵着他的。

“哗,这里很大。”进入珍品轩后,我来回的看了看,发现真的很多人,可是多是女人呢!

而我们进入后,也很多人向他看来。

我发现,那些千金小姐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他。

而他,却像混然不知,细心的看着摆放在一旁的金饰品。

“想要什么?”他的手微微用力,便将我拉到柜子前。

因为人太多,我们贴近很近。

入目的是一些很漂亮的金饰跟发饰,其实这些我都有,在皇宫里可谓是多不可数。

可是今天站在这里看着如此多在卖买,竟然看着会有莫名的兴奋感。

贴在柜子前,我认真的注视着,却很难从里面选出什么来。

“好像很贵。”我盯了眼那价钱,都很贵。

“没所谓。”

我的叹息换来的却是他大方的说话,我只能自嘲的一笑。

真笨,他是帝王,这天下的才富都是他的,又怎会显得贵呢?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要送东西给我,我真的不知道要选什么才好。

“看不上眼吗?”

在我看了很久之后,他忽然开口,却并没有听出不耐。

我抬头看他,却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误了他的时间:“羽儿会不会误了老爷的时间?”

“不会,我们的时间还很长。”他摇头,伸手抚上我头发上的发饰,温柔的低语:“是不是太多了,不知道如何选择?”

“嗯,是啊!”我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金饰,还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

凤宫里太多,我什么都不缺。

“那我自己选。”他点头,抱着我的腰,缓慢的在人群中走近,目光订着那些摆放在柜子上的物品,然后停一个买发钗的地方。

他注视着那柜子很久,然后对着店小二说:“拿那个蝴蝶的过来。”

“是。”

这是一支蝴蝶发钗,蝴蝶竟然是紫色镶成的,紫色的蝴蝶在他的手轻轻摆动下像会飞一般,竟然是那么的漂亮而夺目。

他的眼光真好。

“我记得那天送承恩他们的宴会上,羽儿戴着的蝴蝶发饰很漂亮。”他说着,转身将那发钗小心的插在我的头发上。

失神的站着,任由他认真的为我放上发钗,我忽感心底暖暖的。

他记得。

我发现,关于我的很多事他都记得。

“真的漂亮吗?”

甜甜一笑,我将手小心的抚上头发上,然后慢慢的找出发钗的位置,轻声问。

“嗯,伴着这样的甜笑,把羽儿衬得更动人。”他点头,然后转身从怀中拿出钱,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去交钱。

我不理会他去给钱,自己对着铜镜认真的打量起来。

“看来,夫人很喜欢。”凌公公不知道何时已站在我的背后。

我错愕的回头看他,不安的收起笑。

是啊!我好像真的很喜欢。

可是那样的发钗,在凤宫里不是多得让我从来不想去细看一眼吗?

“夫人很喜欢这发钗,那是因为老爷所送的吧!其实夫人跟府中的妾室一样,都很喜欢老爷,只是害怕会失去,害怕会受到伤害,所以才会如刺猬一样想要保护自己吧?”凌公公说着,向我露出狡猾的笑。

如被说中了,我竟感脸上一阵燥热。

“其实今天老爷真的不该带夫人出来的,可是他却这样做了,才奴很少看到他对着一个女人那么有耐心,那么温柔。夫人也许没有发觉,老爷注视你的笑脸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很幸福。”他说,转头与我看向那个在结帐的男人。

听他这么说,我才意识到是这样的。

刚刚他听着我说话,看着我说那些无谓的废话,却是一直弯唇而笑。

那笑很好看,其实是很温柔的。

“夫人别怪老爷的无情了,有很多事不是他想要那样处理的,可是他有他的原因。其实这段日子夫人在闹脾气的时候,老奴可是看不到老爷的脸上有笑,每天茶该到的时候,他都会忽然失神,老奴在想,老爷肯定是在想念夫人的茶。”凌公公说着,又是一阵带有暗示的坏笑。

看段承烈要回来,他又识趣的离开了。

“怎么了?他找你说什么?”他的手有点霸道的抱上我的腰,如宣称我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将头轻靠在他的肩上,我小声的以只有我们二人听到的声音说:“他说,老爷哄女人的时候都用这招,因为钱多得没处可以放了。”

“是吗?”他挑了挑眉,但扬起更开怀的笑。

我想,他是不会相信我的说话。

凌公公又怎会说他的坏话呢!

*

离开珍品轩,我们继续向着市集的地方而去。

他对这里的路像是很熟悉,向我介绍着周边大型的酒楼跟地方。

我们在人来人往的市上更贴近对方。

也许是我太容易感动的,每当有马车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总将我的身子轻轻一拉,让那些马车肯定不会撞上我。

虽然这动作很轻微,可是却给人一种窝心的感觉。

回想着凌公公的说话,回想着我跟他的种种,虽然他有很多可恨的地方,可是他对我……算是这样了吧!

不为什么,今天,我忽然不想跟他再冷战了,依在他的怀中,我很享受着这一种他属于我的感觉。

虽然明知道这可能只是短暂的感觉,可是看着喜气洋洋的大街,我真的不愿去执着心中的压抑。

“烈,你看。”

目光滑过那围着很多人的地方,我拉住了要走向另一边的他,惊喜的指着用红布写着的墨色大字。

绣球迎亲。

“那是传说中的砸花球选夫婿吗?”我指向那个高高的舞台,那里围上去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什么传说中的?你没有见过吗?”他随之一笑,却是体贴的带着我往那方向走。

“老爷,那边人太多了,会危险。”凌公公不知何时又到了我们的身边,出声劝说。

段承烈听了脚步果然一停,看向那个方向,问:“是哪个人家的?”

凌公公推头,却转身去问旁边的老头子。

那人答我们:“是崔老爷的,他家是做米的,他有一个女人,长得不怎样,听说很肥很丑。于是他出了高价给女儿做嫁妆。可是这消息一出,京城很多没成家的男儿都想去娶她了,家门都被踏低了,可是崔老爷却不知道要把女儿嫁给谁,于是出了这主意。只要今天拿到绣球,就能即日娶他女儿回家过年。哈哈,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搞这事真的热闹。

老头子说完后也围了上去看。

我们对视了一眼,我虽然想看,可是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知道段承烈的身份不简单,凡是与危险有关的,他都不该涉及。

“走吧!我们去看看。”

我才想转身带他往另一边走,他却揽过我的细腰,与我向着那方向走。

“烈?”我失神的看他,然后被动的拖着走:“你不怕吗?”

“怕什么?”他轻笑,倒反问我。

怕什么?还不是怕会有危险吗?

我进宫的时间才数月,他已经被刺杀两次了,现在在宫外,难道就不怕会危险吗?

“来吧!我们在这里,远远的看着吧!那边男人太多,怕他们会撞上你。”他拉着我到一个小店的围栏旁站着,我们靠在屋檐下,虽然有点远,却能看得清楚那戏台的正面。

鼓声响了很久,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我与他靠着而站,他依旧霸道的让我依在他的怀中。

这样静静的靠着,我想到他在马车上说的话。

他说,只要我全心全意的靠在他的怀中,他会让我一直靠着。

“都没有见过新娘是怎样的人,他们却为了钱争先恐后去了。”我看着那些男人越来越多,不禁轻轻的叹息。

“这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有多少人能在婚前见过自己的妻子是怎样的呢?”

他低低的回我话,目光专注在台上。

我看了看他,点头。

也是,我们本来就是没有见过面就成亲的。

“烈,若能让你见过我才去决定娶或不娶,你会不会娶?”我也看向那些人,轻淡的问。

他低头看了看我,又抬头向那边看去。

我想,是我的问题问错了。

“不是,该问,若当日可以让你选择,还要娶我?”轻轻的,我虽是带着微笑问,却觉得手心在微微的泛汗。

“若是当日可以选择,当然不娶。”他却答得老实。

我心一窒,笑容虽在,却像是无力。

哎……早该知还要问,真笨。

“可是若现在上天再给我选一次,我还想娶。”

在我们都不说话的时候,他却忽然谈声说。

怔怔的,我抬头看他,如像没有意识到他说什么。

可是,我明明听得清楚的。

此时,他也低下头,看进我的眼眸,略带无奈的笑:“我有时候在想,也许是这双无辜的大眼,让我总是不忍心。”

“有吗?曾真的为羽儿而不忍心?”喃喃的问。

问完后,却又觉得自己很笨。

“有,在大婚之夜,当时我想好好的折磨那个女人,可是当她的眼泪沾湿了那有神的大眼之后,我竟然有一丝的不忍心。在湖边,当那个女人竟敢用婉儿来威胁我的时候,我真的想掐想死,可是当我的手无情的掐着她的手骨的时候,我却为她眼底那丝痛楚而心软的松开了手。在捉刺客的时候,我本来可以借着刺客的手去掉那个我由心底讨厌的女人。可是当那剑在她的脖子上划出血丝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出手打掉刺客的剑。在她第一次掉在湖里的时候,我也可以袖手旁观随她离开这个世上,以后不必顾及,可是在犹疑的片刻,我竟下水将已经昏迷的她救出。当她差点掉下桥的时候,我竟然不理会自己的安危第一时间冲上去救她。当……”

“好了。”我冲动的打断他的说话,用力的咬紧了唇。

“别咬了,我说过,这是我的。”他的手指温柔的抚上我的唇,笑了。

我怔怔的看他,不知此时的眼有没有泪光。

可是我的心很酸。

有吗?原来那一次刺客捉着我的时候,他真有救我?

那剑会忽然掉到地上,是他打下去的吗?

“月华说得对的,当我在一次又一次救她护她的时候,其实就是心底最真的表现,羽儿说是吗?”他的手指轻轻的抚着我的唇,那笑容很温柔。

他的声音很轻,那感觉很亲切。

“那为什么之前不想让她知道,而今天,却这么大方的承认了?”我还是想咬唇,却咬到了他的手指。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她对我生气了,我不喜欢她故意装成的坚强,不喜欢她像一个刺猥那样对着我。我更想每天都能看到她为我亲手做的茶跟糕点,更想每个晚上可以抱抱她。更想,能这样抱抱她。”他的手伸到我的腰后,让我的背完全依顺在他的胸襟前。

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我看向那已经聚集很多人的地方,眼模糊不清。

心却是这么的静……静得能将他的每一句说话都听下、记下……

“若羽儿会全心全意的去靠在你的身上,你真的会一辈子都不舍弃吗?”我闭上眼,有点任性的笑了。

我知道我真的不能着迷的,可是在这一刻,我竟然沉迷下去了。

我想问,那为什么在我与婉妃之间,他总是选择婉妃,是不是她比我重要?

可是我却不敢去问。

原来,妒忌也是我的擅长啊!

“一辈子太长了,可是在这一刻,我是真心的。”他伸手抚着我的发钗,温柔的叹。

一辈子太长了。

这话真伤人,可是那句真心的,却又让人贪恋。

我再度睁眼,刚好看着新娘子穿着大红的嫁子步出,我更专注的看着,把我们之间曾经的不愉快都丢开。

在这一刻,我们如民间的夫妻一样,相依相偎的看着这台上的热闹。

而那老头子的说话是真的,这新娘子很肥,虽然脸被喜巾盖着,却看到身子很肥很肥。

“老爷,你可记得羽儿大婚当天美不美?”我靠在他的怀中,忍不住笑问。

“羽儿这辈子最大的宛惜就是大婚的当天爹娘不能看我出嫁,夫君没有好好的细看我的脸,其实,那一天羽儿也很美,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不等他答,我依在那怀中,软软的细语。

我说得很轻很小声,我想他听不到我的说话吧!

扬着笑看向绣球的方向,我紧紧的依在他的怀中,不舍得离开。

不知他说的说话是真是假,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对这个男人动情了。

不然,在第一次遇上刺客时,我不会为了他那无情的说话而难受。

不然,我不会在太后的设局试探中,因为他只救婉妃而妒忌难受。

不然,我也不会因为他对婉妃的偏心跟私心而感心冷意寒。

其实在我一次又一次的计较中可以看出,我早便不能洒脱了。

我早便不能漠视关于他的一切,所以才一直在计较着。

他不知,在我穿上嫁衣的时候,我便想跟他一生一世的……

*

夜色来得很快,也许是快乐的时光过得很快 ,我们在一间叫有凤来仪的店里吃完晚膳天便暗下来了。

冬天的时间,天黑来得特别快。

有凤来仪,眼前的男人还开玩笑说这店主肯定知道我会来。

哈哈,他竟也有幽默的时候。

“好味吗?”他放下筷子,注视着我。

我也放下筷子,点头:“好啊!这味道不错。”

“有吗?我觉得不如家里的好。”他皱了皱眉,随之一笑。

弯了弯唇,我低头注视着那四个都吃剩的菜式,觉得吃不完是浪费了。

可是凌公公跟赵侍卫坐在另外一桌,我们二人的确是不能吃光。

他看上去比我吃得还要少。

“老爷,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我记得他说过要明天午膳后才回宫去的,那么今晚我们在哪里留宿一晚呢?

“你想去哪里?”他看了看窗外的大街,才看向我问。

我也看了看窗外,却没有主意。

这里我什么地方都不熟悉,可想不出要去哪里。

轻轻的摇头,我只能说:“不知道。”

“那就回家去吧!”他笑了,伸手叫来小二。

我看着他拿出钱来,心里却有点失落。

要回家了吗?

离开那小酒楼,他带着我继续往着原来的方向走。

我不解的回头看,不明白的问:“羽儿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原来不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我可记得我们往那边来的,因为那个搭台还在。

“不是,我们回家去。”他摇头,双眸别具深意的看我而笑。

不解的皱眉,再多的不解我也只能吞在喉咙下,不好再问。

一路的走,我发现这京城的夜更好看。

也许是明天便是过年了,今晚这除夕夜竟是如此的热闹,灯笼挂满了大街,很多人都在街上游荡。

我主动的牵上他的手,已忘了刚刚心中的疑惑,贴上前问:“这京城的夜天天如此热闹吗?还是只有今晚?”

“不是,有很多个节日都会如此热闹。特别是元宵夜,这里会更热闹而浪温,京城里到处都可以看到烟火,特别在大明湖边。”

“真的?”烟火?

我记得在辽南看过,不过那烟火都是一闪而过的,倒不知京城的烟火会不会特别好看。

“很想见吗?”他贴在我的耳边,伸手抱住了我的肩。

才知,刚刚吹来了一阵风。

看他为我挡风,我心里一暖,侧着头靠在他的肩上,点头:“是。”

“可惜今晚没有,要明晚才能看到烟火,明晚也会大放烟火的。”他轻声而笑,低沉的噪子在此时特别动听。

明晚?

“明晚?明晚我们在家中了。”想着,我叹了口气。

若是今晚,也许我可以请他晚一点才回家去。

可是明晚,那我不能无理的要求了。

“明晚,我们可以在星光塔上看到。”他笑了笑,如像哄小孩子一样。

我错愕的抬头看他,忍不住心底的惊喜:“你是说明晚我可以上星光塔去看烟火?”

星光塔是用来祭祠而用的,一般不准随便登上,只有帝王才有这个权力。

而我虽为皇后,可是还不能上去,哪怕太后要求神都跑到宫外的清光寺去。

他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低头贴在我瞪大的眼上轻轻一吻,说:“只要你用这样的无辜的大眼看着我,那么我就不能忍心拒绝了。”

“这眼有这么好用吗?”我被逗笑了。

“不知道,可就是拒绝不了。”

*

从人来人往的夜街中走了许久,我们才来到这个王府前。

“这是……”停在朱色的大门前,我愣愣的失神。

三王府?

这是他的地方?

不对,这是他还是王爷之前所住的王府吗?

“没错,这是朕登基前所住的王府。”他看懂了我的心思,点头。

原来,他说的回家是这里。

我任由他牵着进入,那大门在凌公公的解锁后打开了。

进入后,我才发现这里并没有荒着,还有人在走动。

一个穿着黑色带灰衣裳的中年男人看到我身边的男人后,立即跪下:“奴才参见皇上。”

“好了,快起来了。”他离开我的身边,伸手将那人牵起,然后说道:“给我们先安排好房间吧!”

“是。”那男人看了我跟凌公公一眼,然后点头。

“可奴才不知道还有别人,所以只打点好一间房间跟凌公公他们二人的房间。”他看了看我,大概还没有猜到我的身份。

的确,若让我猜,我也猜不到他今晚带出宫的会是失宠的皇后。

“够了,你先带夫人回我的房间休息,我跟凌公公他们先到书房去。”他点头,墨眸向我看了一眼,然后吩咐。

“是。”一句夫人不知他是否明白,可是他却不敢有抗,立即的点头。

段承烈转头往我而来,小声的吩咐:“我跟凌公公他们有事要闹,羽儿跟张管家先回房里休息,可好?”

“好。”乖巧的点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

被带到一间很富丽而豪华的房间,那称张管家问了我没有什么需要后。便转身离去。

落大的房间中,刹那间只剩下我自己一人。

回看这空洞的房间,我发现这里跟凤宫的寝室一样的大。

看来他当王爷的时候还不差,这王府只这房间便如此大,那么他的王府更大吧!

围着他的房间转了一圈,坐在床边,我却了无睡意。

平日这个时候在宫中,我也没有睡吧!

走到窗前,我推开了窗,抬头欢看着这里的星空,发现这里的星星跟皇宫内的一样明亮。

可是想想,都在京城中,又怎会不是一样的明亮呢?

看着星空,我禁不住又一次的闪神了。

回想着今天的种种,依旧感到不真实。

今天之前,我们还在冷战中,我不步出凤宫,他也不找我。

而今天,他却向我说出那像是示爱的说话。

说真的,他的说话还是不能给我踏实的感觉。

他说,一辈子太长了,他只能保证那一刻。

可是,只一刻的真诚,还不足以让人感动吗?

还是我一定要计较,非要当个第一呢?

手指滑到唇边,想到他对婉妃时的温柔,想到他给婉妃的宠爱,我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是……可是我还能计较什么呢?

我是皇后,只是他的女人之一。

当我嫁给他的时候,我不敢去想自己能独得帝宠,那时候我只是盼他能对我好一点,哪怕是好一点点便足够了。

而此时,他对我已足够好了,不管之后或之前是怎样,可是今天,还不足够好吗?

手指轻轻的伸上发钗,我禁不住露出满足的笑。

原谅我的没骨气吧!

只要他对我好,我便不想计较什么了。

只要他不是那么无情,我便认为可以跟夫君和睦相处了。

只要……

自嘲的弯了弯唇,我只怕,怕这一次之后,自己会万劫不复。

可是在我注定要嫁给他的时候,我便万劫不复了,不管如何,我都是他的女人了。

我的幸福只能由他来控制,而他喜欢,我便幸福。

若他不喜欢,就算我如何能自得其乐,在那冰冷的冷宫中,我也只能让寂寞陪我终此一生。

而他若对我好,那么我在后宫的路就肯定能好走一点,不管在面对他或面对太后的时候,都能好走一点……

看向房间前的院落,我有了出去走走的念头。

这里是他成为帝王前所住的王府,那么肯定有很多关于他的过去吧!

想着,我便抱着一种好奇跟随便走走的念头,离开了这属于他的房间。

他说回家,对他来说,这里是他的家吗?

所以就算一直丢空着,他也让人在这里看守着,打理着?

慢步走着,我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边探索着这王府的路。

可是当我走得有点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天啊,我刚刚竟然想得太入神,并没有去记着回去的路。

无助的环视四方,才发现这里虽然灯火通明,可是却静得奇怪,像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看来这旧日的王爷府真的是一直空着的。

张了张喉咙,我想叫喊,可是想想在这里不知该如何叫喊,若这里是一直空着的,我此时大叫会不会若来旁边府宅的好奇?

我跟皇上是偷偷出宫的,看来是不该让人知道吧!

想着,于是我只好闭上嘴巴,缓慢的找着回去的路。

在花圈前,我看到了四个路口。

我想,肯定有一个路口是回去的路,便决定先选择一直路口走过去,看看路是不是跟原来的一样,就可以回去了。

若不一样,那么就走回来,试着走另外一个路口吧!

打定了主意,我便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走。

摸着路走了一会,我才发现这路不对,这树刚刚好像是没有见过的。

于是,我便想转头往回走。

可是一个身影闪过,我立即吓得停下来了。

而那身影跳进了不远处一间房间,而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疑惑的皱起眉,我不知那是什么人,禁不住心底升起千百万的疑虑。

那人是谁呢?

我记得清楚的,他的衣裳颜色不段承烈的,也不是赵侍卫跟那凌公公的。

那他会是谁呢?

这王府不是一直被弃置着的吗?怎么今晚我们回来,却有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难道今晚的‘回家’不是即兴的?

禁不住心底的多个疑惑,我更想去看清楚这是什么回事。

弯身将鞋子脱下,我小心的将衣裳的裙摆扎起来,然后缓慢的向着那个房间走去。

我知道赵侍卫跟段承烈都是武艺高手,所以每一步都很轻很慢,几乎连呼吸也不敢太手力。

当我走近那房间的时候,已经是那身影闪进后的较长时间了。

我看到这房间的门在正前面,于是闪到窗户的一边,小心的蹲下,用力的掩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居将军的主意是如何?我们等承恩的兵直碰,还是再想办法?”

我听到这声音是段承烈的。

而这一个居将军的称号有点耳熟。

居将军?我在哪里听过呢?

疑惑的皱起眉,我咬唇细想,却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可是能肯定,这居将军是他此时约好的人,那么他的出宫真的不是因为我或是随兴的,而是有预谋的?

但若他是有什么计划,为什么又要将我带来呢?

我真不明白。

“这事情我们再想想,罪臣才刚逃出来,只怕太后若一直有注意罪臣的情况会怀疑罪臣回来了。若太后知道皇上跟罪臣一直有联系,只怕她会动脑筋到皇上的头上。罪臣以为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皇上跟太后的关系先维持住,不要让太后真的起了疑心。”一把沉哑的噪子回话。

从这里能看出,这自称罪臣的人就是那个叫居将军的。

“那好吧!居将军才刚回来,这事先放下来不要太急,我们再从长计议。”他顿了一会,才说,接着又补上一句:“可以后别再在朕的面前自称罪臣了,朕知道你是忠臣。”

“谢皇上。”那人笑说。

我静听着,心中想法更多,却接不上。

持来皇上对太后真的有叛变之心。

为什么呢?太后亲手将他带大,还将他推上帝位,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而这居将军到底是谁呢?我总觉得这称号很耳熟。

“皇上,臣刚刚从张管家那里听说皇上带了一个女人回府来,那是不是婉儿呢?”那噪子的主人接着又问。

他的这一声是满带愉悦的,可是出口的说话却震荡了我原本已绷紧的心。

婉儿?

居婉。

原来这罪臣居将军就是被判充军的居将军,居婉的爹。

用力的掩住了唇,我害怕得一动也不敢动。

我想,若在此时被他们发现,也许我连命也没有了吧!

“不是,那是朕的皇后。”

他说,那音很轻。

接着,我却听不到那居将军有说什么话。

顿了一会,又一次说话的人却是他。

“皇后是太后的侄女,若太后知道朕这一次偷偷出宫是跟皇后一起会更放心的。可若朕此次带婉儿一起出来,若被发现了,朕怕太后会借此事而有借口处罚婉儿。”段承烈接着说,像是带有安抚意味。

可是……这话却让我的心凉了一截。

原来是这样……

“嗯,皇上想得周全,那罪臣先离开了。”

“好,去吧!”

接着,我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听到几个人离开的脚步声。

我来不及去猜离开的人是谁跟谁,可是那房间的灯却在此时熄灭了。

我想,他们都离开了。

直至人影都消失了,直至这个院子沉静得连我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到,我才敢从那隐蔽的地方站起,往着原来的方向走。

我的心跳很快,很快……

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可是却是那么的快,跳得让我连理智也无法去保持,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不管如何,我必需要尽快回去,不然若让他知道我刚刚在偷听到他们的说话,我想我连回宫的命也没有了。

‘一辈子太长了,可是在这一刻,我是真心的。’

他真聪明,那怕是承诺,也可以给得这么狡猾。

他的真心只在那一刻,以后不再需要利用我的时候,还是能轻易的释演无情。

走出花圈,我又试着往另外一个路口走,脚步很快,我是想要在他回到房间之前先回去。

可恨的是我又一次走错了路。

走了一会,我发现这边有个假山,不是我原来所走的路,便只好又一次往回走。

走出那个大个花圈,我只好又选择了一条路走,却还是走不回去。

看上去是一样的路,可是走着走着,却是没有了灯光,暗暗的让我看不清方向。

天啊!我又一次走错路了,而且还走不出这里。

怎么办呢?

才四条路,我却选择了三条错的路走。

挫败的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我失落的看着那小桥流水,心很闷很闷。

为什么总是走错了路?

若是我没有走错那条路,若是我没有听到那些说话,那么我是不是至少可以过得快乐一点呢?

可是我听到了,那怎么办?

我是要装不知道,还是该直接的通知太后呢?

坐在那石椅上,我无助的抱住了头,泪水无声的滑下。

为什么总是给我希望,却又叫我失望?

我不敢与婉妃对比了,我只想要他对我好一点,哪怕不是无情的伤害便好。

却知今天只是一个利用。

“羽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背后响起他的声音,他的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肩上。

错愕的回头看他,我并没有来得及擦去眼角的泪。

“羽儿,哭什么?”他小心的蹲在我的面前,伸手轻轻的擦拭着我的泪。

在月色下,他将我的泪看得很清楚吧!

而在月色下,我却不能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他竟然还有如此温柔且心疼的眼神看着我,竟还能如此轻柔的伸手擦过我的泪。

“羽儿在房里太沉闷就出来走走,可是迷路了,以为走不回去原来的地方了。”

在他的注视下,我被动的摇头。

我真的迷路了,原来当承认了爱情之后,受伤是如此容易的。

“傻丫头,就算真的迷路了,我找遍这个王府都会找你出来啊!难道还怕我会把你丢在这里不带进宫去?”他失笑的摇头,温柔的将我拉起,抱在他的胸前。

依在他的怀中,我无声的滑下泪,却不敢让他知道我还在哭。

他难道真的没有猜到,我不会因为迷路如此简单的事而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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