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工作”

日常“工作”

我坐在星巴克最靠里的沙发座上,帽子尽量压低,保证我靠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没人能看到我的脸,即便此时我用着那副不属于我的面孔,我也从来都如此的小心。

从帽檐下方我能看到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于是刚才在IFS扶梯上看到那个与我短暂对视的女孩的容貌出现在我脑海中,当她形象足够清晰后,我转换到了她的身体上。

刚转换过来,我发现她正在挑选一块男士的手表,看样子是要送给老公或者父亲吧,当然我也没打算关注这个了,切换到穿高跟鞋的女人身上站着真的很不舒服,这一点我从未适应。我迅速摸到背在肩上的挎包,并掏出钱夹子,还好现金不少,估摸得有叁仟多,我迅速抽出600块揣进衣兜。

我摆摆手给服务员说,稍等下,我等下回来再看,便立刻下楼直奔星巴克走去。进到店子里,见我本人身体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从容的在吧台点上一杯焦玛,掏出衣兜里600块,然后用咖啡压在面前的桌子上。完成这一切后,我控制女孩的身体迅速的回到手表专柜前,然后抽回自己的意识。视线回到小圆桌钱,我抿了一口咖啡,顺手将杯子下的600块现金塞进左边裤兜,我用力挤了挤,因为这个衣兜里已经有不少的现金。

这个角落除了服务员过来打扫,完全没人会注意到。我环视周围,感觉接近中午,人流量逐渐多了起来,但还不算太多,便开始回忆起另一位刚照面的带着大金链子的大哥。

换到大哥身上后,发现这大哥正在回微信,且一身酒气。对话框对面是一位叫“淡然蓓蓓”的女孩连续在向大哥发问:“为什么我那么多次暗示你,你都不能明白?”

“我都说了那么多,非要我一个女生先标明态度吗?”

“说话啊!”

“好吧,我来吧,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再相见!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回复我啊!”

我没看到大哥前面说了什么,但是他的输入框里显示着几个字“其实我也”

我抬头看着这居然是在停车场,最烦的就是转换到在这里的人身上,太黑,不容易立刻确认周围情况,而且出入比较麻烦,会不必要的接触到很多人。这使我本来想八卦一下的心情立刻散去。

便在他的手机里继续输入回复:“其实我喜欢你闺蜜,接近你完全是为了得到她。你愿意帮我吗?”

发送,关机,一气呵成。

我一如既往的去到我本来的位置,见无人注意,将2000现金卷起来塞进我自己的兜里,返回停车场后,突然想起刚才的八卦,打开手机,指纹解锁,果然,基本所有人的指纹录入都是右手食指。见那个淡然蓓蓓在连骂了这个金链大哥无耻后,我果断展开了和她的对骂,不出五句话,对面拉黑了这个金链大哥,无奈,我只能息屏后,返回了我自己的身体,想着是不是我处理得太急躁了…

意识回到小圆桌前,端起温度凉到刚刚好的焦玛,见这星爸爸已经快坐满了,差不多得换个地方了。我走回IFS楼下,找了一圈才注意到我的车正停在金链大哥的车斜对面,这时候见大哥打着电话,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你听我说啊,我喝多了,真的是喝多了,我都想不起她长啥样…”

旁听了一会,我决定离开,为又帮助一个大哥脱离苦海暗暗庆幸。

时间还早得很,于是开车朝着既定路线上的其他奢侈品商场进发。我一般喜欢去各个奢侈品店附近是深思熟虑的:

首先去买奢侈品的人,经济能力不错,往往丢失少量现金是不会太心痛以至于立刻报警的,甚至根本不会发现,这是我“工作”安全的重要保障。当然,买奢侈品的人,也有个很麻烦的事情,就是他们现在很多时候支付用支付宝或者微信支付,这也导致他们再有钱,也一般不会带很多现金,所以每次出手,一般拿到的钱都是几百到一两千。

第一,现金太少的人,钱被拿了,人家容易看出来,第二,就算现金多,拿多了,也容易第一时间被发现,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即便我并不认为我躲在很远的地方操控他人,会有被发现的可能,但是我依然坚持最周到的“工作”考量,从不松懈。还有我从不拿目标身上非现金的任何东西,因为除了现金,任何东西的任何变现行为,都是风险。最后,其实控制别人拿钱对我来说很容易,难的是需要找到不在监控范围,且方便离开旁人视野的取钱地点和路线。理论上最理想的地方是厕所,但是要让我自己在厕所里完全失去意识,这很难保证除了拿到钱不会发生点别的意外。

来到来福士广场,这里没多少奢侈品,但最好的就是二层露台上有个安静的小书店,有时候会有很多带孩子的人来,但是带孩子的人,眼光永远在孩子上,我完全不会有被他们发现的顾虑。这里也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地方。

停好车,上来在商场里四处走动,找找觉得可能带有大量现金的人选。选人上,其实年轻人普遍现金不多,老人虽然带现金的习惯更普遍,但是老年人要是丢了几百一千的,他们能在派出所睡一晚也要说服警官立案,这我太清楚了,所以我只会找年轻人,最好是女人,她们很爱面子,即便明知道钱没了,大多数也是原地放弃,或者即便有想要找回来的,也只是去调监控,可监控里,永远只能看到她们走出了监控范围,然后又回去了,永远一无所获。

很快,我便在几位目标客户身上拿到了一万多块后,决定收工回家。

到家后停好车,并在车上将面容变回我本来的样子,在路边吃了顿我钟爱的江油肥肠。我一直认为江油肥肠是人类能够挖掘的最好的食材,没有之一,仅有酱烧肘子与之有些许的一战之力。饭后提着一瓶可乐回家,下午三点过,到家下班。

我一个人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三室一厅,房子是买的,还着房贷,我其实只需要一个多月的努力“工作”就能还上全部贷款,但是我不会这么做。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从门缝里瞥了一眼次卧的小床,只有我知道,床下的柜子里,全是现金。这钱不方便大量存入银行,毕竟在社区登记里,我是失业人员,大量存钱很可能会导致监管核查,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为了让这些钱有个合理的出处,我在两年前置办了一套夜市卖小吃的家伙事,偶尔推着车去夜市摆着,也没任何生意,完全为了在别人眼里,我有一份不纳税的收入,是正常的,加之如果夜市做得好,其实还真挣钱,在别人眼里我经常存钱就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每周,我都去父母那边,给他们三万,让他们分成几次存储到几张不同银行的卡上,并告诉他们这是我摆摊赚的,是的,做戏做全套,我连父母都骗。时间久了,连父母也都不再过问,只是会时常催我去相亲。

我想尽办法让资金进入存款账户的时候尽量分散,只为尽可能的降低有权利监管的部门,永远不会注意到我家的账户。即便如此,我存在床柜下不敢存入银行的现金还是缓慢的增加,这逐渐成为了我近期的主要焦虑。

我推开次卧的门,躺了上去。良久的思索后,我决定试探试探监管,万一只是我想多了呢?

首先,我明确的知道,购房的时候,银行会审查资金账户,我就要让银行去查一查,是否会有纰漏,毕竟此时此刻,即便他们觉得我的资金有问题,但我始终想不到有什么破绽能暴露我收入的真实来源。

我思考着执行计划的步骤,拿起没喝完的可乐,来到离家不远的府南河边,我喜欢沿着府南河边散步。听着下面河水冲击的声音,路过路边下象棋的大爷,时不时的驻足看看大爷们下棋,有时候大爷们见我经常在这附近看下象棋,还会顺手递给我支烟,我不抽烟,但是他们递给我,并给我点上的时候,我一般假吸两口,再站一会,便会悄悄离开。我并不知道这些大爷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蹭烟抽。

水流的声音,和河边的人来人往,总让我感觉我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人,始终还是要有点社会性的。

不管是我控制着别人拿人钱财,还是中途休息在角落里发呆,总感觉时间很难熬,但是在河边看大爷们下象棋,却总让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就到了晚上,大爷们棋散去,我只能独自继续在河边闲逛,不经意的就逛到了本地一著名夜总会不远处,看着一辆辆豪车开进地下室,从打开的窗口能看到里面的人一个个的珠光宝气,我却丝毫没有艳羡之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尤其是这些女人,他们的现金肯定多,且一定好拿,但是我始终奉行一个原则,不在离家太近的地方下手,永远不行!

每天散步的必经路基本走到头,准备原路返回,其实中途也出现过几次绝佳的下手机会,而我甚至都不会些许心动。

走到河道拐角,这地方靠河的一侧特别的窄,一般周边的人都会在这里从外侧绕过去,长时间少有人经过,这一侧的树枝则显得格外茂盛,以至于这里和另一侧几乎完全被繁茂的树木分隔开来,两侧相互看不到对面。这使得这不到两百米的拐角在拥挤的城市里显得人迹罕至。

走进这一小段路,总会安静得让人走神,也偶尔冷不丁能遇到偏爱幽静的年轻情侣。我满心盘算着我的计划,忽然感觉前侧隐约一道白影,我下意识抬头的同时后退一步,并在刚刚看到护栏上有个什么东西的时候,还很快的回头瞥了一眼确保后路并没有被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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