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洞,梨花开放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虽穿着粗布麻衣,束着头发混在江南愁煞队伍中,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俏丽。
陆岳松道:“你这小姑娘,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取了谢大侠性命?”
那少女道:“三日前,在左家庄南五十里的竹林,我说得对吗?”
许子未虽预料到师父可能凶多吉少,但真的听到师父已经不在了的消息,心内还是忍不住震动了一下。谢衡的眼泪也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陆岳松像是被别人说中了秘密,恼羞成怒,剑柄在地上一弹,弹起一块小石子,挥剑直击那少女,她躲闪不及,被石子直中胸口,当即连撤两步,一口鲜红的血吐了出来。陆岳松趁势拔剑,向那少女刺去。那少女看起来武功稀疏平常,加之受了重伤,已无力抵抗。
千钧一发之际,许子未挥剑直上,叮~以剑挡下了这一剑。
朱三娘道:“陆掌门,别着急动手啊,这个小丫头的说法倒新鲜,大家伙可都等着听呢!”
江南愁煞此时也将刚刚与朱三娘的打斗抛之脑后,在一旁帮腔说道:“是啊,陆掌门,难不成你是做贼心虚了吗?”
智淳大师也开口道:“陆掌门,这女施主如讲得有错,你辩驳即可,不可枉造杀孽啊。”
谢衡焦急地问道:“姑娘,不知我爹如何了?”
那少女却并未回答谢衡,挣扎着站直,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走到陆岳松跟前,低声说道:“陆掌门,你可知道,谢大侠临终前交待了,剑谱就藏在…”说着抬起手来,一柄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直向陆岳松的胸口而去。
那少女出招虽快,力道却差了许多,轻易就被陆岳松躲了过去,顺势一掌击出,那少女身中一掌,顿时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谢衡听说父亲遭难,早已心急如焚,此刻看到陆岳松做贼心虚的举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难过与愤怒,拔剑直向陆岳松而去。可他哪里是陆岳松的对手,支撑不了五招,便已招架不住。
许子未道:“陆掌门,回风落雁剑我等无福参详,还是请您收回去吧。”说着将回风落雁剑剑谱扔向空中,飞身而出,脚尖正好点在剑谱上,腾空一剑向陆岳松而来。这一剑出得极快,若非定睛细看,只能看到剑气划过的一道残影。
江南愁煞和朱三娘都吃了一惊,幸亏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动手,若单打独斗,自己必败无疑。朱三娘不禁喊道:“小兄弟,好身手!”
陆岳涛与许子未交手,心中也暗暗惊奇,这登云剑法,果然不凡。衡山云雾十三式,乃衡山派三大绝技之一,相传是一位走江湖变戏法的高手所创,将变戏法的本领渗入武功,讲究疾如闪电、如梦如幻。眼前这个少年的登云剑法,相较云雾十三式,变戏法的巧劲减轻,却多了几分疾如闪电的直爽。
两人过了十几招,许子未仍未使出登云十八式中最有名的那招“飞鸿踏雪”,陆岳涛左手一掌击出,趁许子未躲闪之际,直奔谢衡而来,提起谢衡向山谷佯掷,突然间身子往斜里窜出,双手微举将谢衡扔至许子未胸前,许子未运力去接,陆岳涛趁势一剑直中许子未肩上,飞起一脚蹬向谢衡,谢衡不幸跌落进了山谷之中。
许子未跑到山谷边,大喊道:“师弟!师弟!”山谷雾气缭绕,转眼之间已经看不到半点踪迹。许子未不顾肩膀的伤痛,提起剑再向陆岳涛而来,也许是受伤势影响,出剑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气势与凌厉。江南愁煞和朱三娘眼看不妙,许子未怕是要败下阵来,心想如若衡山派得手,自己便再无指望,于是一拥而上,与陆岳涛和衡山派搅打在一起。
许子未见这情势,闯入人群中抱起那少女,骑上马,直向山下而去。江南愁煞与朱三娘二对一,陆岳涛一时之间竟也无法脱身,只能任由他二人走远。
二人骑马跑了一个时辰,在山上途径一个猎户打猎用的山洞时,天色已渐渐黑下来了,两人决定在此处先暂作休整。
山洞内有猎户备好的柴火,水,和棉被,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只好先借来用了。他两人都受了伤,许子未是外伤,休息几日就无大碍了,倒是那少女,看起来内伤不轻,山路一路颠簸,不知她能否坚持住,许子未连忙安顿她在山洞中歇息。
借着山洞里支起来的篝火,许子未看清了这少女的长相。她此刻虽面无血色,但双颊丽若梨花低垂,少了几分妩媚,却有天然的温柔。那少女咳嗽了几声,不知是不是冷了,许子未连忙将被子给她盖好。
他出去打了只野兔回来时,那少女睡了一觉,已然醒了,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跟你一起那个小兄弟呢?”
许子未心里一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内心已经趋向崩溃。教养自己的师父遭人毒手,一同长大的师弟命丧山谷……
那少女见许子沉默不语,说道:“谢大侠也许还活着”
“什么?你不是说…”
“我那是为了激怒陆岳松随口说的,谢大侠确实遭到各大门派围攻,说是谢大侠劫镖,打死了齐盛镖局一个镖师,齐盛镖局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英雄为其讨回公道,所以…”
“那,我师父还活着么?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当日人很多,我只看到谢大侠身负重伤,我轻功太差,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许子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道:“多谢你”
“谢什么,昔年谢大侠救过我父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山路岔路多,夜晚行路准迷路,等天亮了,我们就去寻你师父和师弟。”说着竟又咳嗽了起来。许子未赶忙运功为她疗伤。
走在无边黑暗洞穴之中的人,哪怕只能望见一点点温暖的光亮,也足以让人坚持着走下去了。许子未听闻师父也许还活着,想到师弟兴许也会被人所救,虽只有一丝可能,心里也有一片地方充满着希望。
“在下许子未,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紫薇?你的名字是紫薇?这名字倒有趣,咱俩说不定一百年前是一家呢,叫我小梨吧。”
“不是紫薇,是君子的子,未必的未。我帮你疗伤吧。”
许子未从未与一女子如此亲密接触,他知道救命要紧,无暇多想,可是当他眼见,小梨撩动长发,束到一边,露出修长的美颈时,竟有点局促不安起来,那昏暗的篝火光照在上面,仿佛为其撒上了一层闪闪的金粉,格外美丽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