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白衣银剑
黑暗,无边无际。铁匠铺四面的山川大地都笼罩在黑暗里。空气中弥漫着那股鬼气阴森可怖已极,那种鬼气使得铁匠铺周围气温骤降。月亮经受不住,早已知趣的躲入了云里,天上繁星也畏惧那种鬼气,都把光芒收敛起来,唯恐被地上可怖生物察觉而遭受无妄之灾。
“哈哈哈……”
四周黑得可怕,寂静的空气被一个狂妄的笑声打破,如天上投下来的惊雷也似的,生生震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根。
“战斗结束,现在开始收缴战利品啦!”
说话间,青面鬼贪婪的向南宫玄伸出鬼手去。那双鬼手举在空中,五根细长爪子,如面筋也似的,被无形的手拉长着,直向眼前这个孩子伸延出去。
南宫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眼前这诡异一幕,惊呆了。他其实是很想撒丫子跑开的,可是,双脚竟如灌了铅也似的沉重异常,使得两只脚生生地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南宫玄走啊!”
韩胜从废墟里挣脱着爬出来,看到眼前这些,也是焦急得不行,他声嘶力竭的冲着这边喊着。
可是,南宫玄仍旧杵在原地,脚下竟如生了根似的。鬼爪已经迫近了,这时候,即便韩胜恢复到全盛状态,提着剑冲上来,也是徒劳,也救不脱南宫玄出险地。
看着才寻到的稍有资质的弟子就将殒命在鬼侍的鬼爪之下,韩胜心里不禁怒火外翻。
南宫玄看着鬼爪落下,磅礴的鬼气使他几乎不能呼吸,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也知道现在他面对的是什么。只要鬼爪杀将上来,以他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那是必死无疑啊。
南宫玄因紧张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预期的鬼爪伤害。这使得他心里惊讶之余,好奇的睁开眼睛看去。
却见在乍露云端的月光的残照下,青面鬼高举着鬼手站在他正前方,十根手指如杨柳上的枝条斜垂下来,整好垂在他头顶一指距离,指尖凌利非常,面上堆着凶恶的表情。青面鬼就这样杵着,俨然一副石塑泥雕。
南宫玄正疑惑,实力可怖的青面鬼,这时候却为什么静立不动了呢?难道在杀他与否的事情上,举棋未定吗?
南宫玄并不怀疑眼前这个堪称怪物的生物是那样的残酷无情。他还记得刚看到青面鬼的光景,会对同伴的死亡,全没痛惜。
就这样对生命的去留冷漠到极点的存在,还会对他这个非亲非故的凡人生出一抹怜悯之心吗?
渐渐的,青面鬼丑陋的脸上,神情由狂妄转为惊慌。他石雕似的身体仍旧没有动,仿佛是被人施了魔法似的禁锢在那里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正当南宫玄犯着嘀咕的时候,他目光偶然瞥到刚刚被青面鬼弹指飞出落在地上的储物袋正发着异样的光。他定睛再看,储物袋口散开,有面圆镜似的东西露了出来,在月光初露之下,映出一线白光,正好打在青面鬼身上。
也就是这道白光,令穷凶极恶的青面鬼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从青面鬼逐渐慌张的情绪里能看出,这面小小的镜子有压制鬼魅的作用。
“就是现在!”
韩胜从废墟里挣脱着站起,并把黑白雌雄双剑祭在半空中,两手不停的结着各种手印。每结一个手印,周围的空气就明显震动一下,等他结完第七个手印后,戟指朝天一指,并射出道金色神光。
“九天雷落!”
一声大喝,紧跟着,乌云密布里,暗雷踊现,一道纯正的金色九天神雷,刺穿重重云幕直打下来。四周登时亮如白昼。
同时,黑白雌雄双剑在空中轻微的摆动起来,仿佛为即将到来的天雷兴奋不已。
九天神雷打在黑白雌雄双剑上面,如同母亲的手触摸着婴儿的头似的。刹那间,双剑在重叠、分开,复又重叠,在第七次重叠之后,最终空气猛烈的爆发出一股令神人都为之战栗的强大力量。
韩胜把手向青面鬼所在的方向一挥,黑白雌雄双剑如长了眼睛似的,挟九天神雷之力直朝青面鬼脑袋上打下。
“轰隆隆——”
紧随而至的是代表雷神威严的轰鸣声。
青面鬼脸上已由惊恐变得曲扭了,亲眼见到九天神雷,使他惊心动魄,即便此前因为修为高于韩胜而投以的视蔑神情的他,此刻徘徊在生死边缘之际,也不得不运用出了浑身懈术来抵挡了。
墨黑色的鬼气在青面鬼头上上升、凝结,最终形成一面漆黑的圆形大盾牌。
双剑挟着九天神雷狠命的磕在黑色圆形大盾牌上,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相互冲击。大盾牌只是坚持了几息工夫,宽大的盾牌面上即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
紧接着,一声轰然巨响,黑色的大盾牌再也经受不住应声而裂。双剑并没有因此停留,如根劲力未减的长矛也似的,径朝青面鬼的脑袋上刺下。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天际,青面鬼遭九天神雷轰顶,身体如秋天里树梢头的枯叶般随风飘堕下去,眼睛里还闪着不甘的神色。
九天神雷乃至刚至阳之力,能抹灭世间万物。即便青面鬼拥有不灭之体,也禁不住九天神雷的正面一击。况且,这其中还凝聚了韩胜仙法中最强的奥义。
“这笔账,本座记下了!十年之后,我将如数讨还,到时候在场的人一个都休想逃掉!”
青面鬼倒了下去,身体如燃烧后的纸,逐渐地化为了灰烬。同时,他的声音却四面响起来。
南宫玄呆楞楞的看着青面鬼的遗骸,疑惑写在脸上,正自奇怪都身死道消了,还能通过什么说话?韩胜如看出了南宫玄的心里所想,道:“被九天神雷毁去的,只是他的分身而已,看来他的修为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啊!现在他的分身被毁,元神也承受部分伤害,如他说的十年内暂时不会露面。南宫玄你可要好好修行啊,鬼族中人最是记仇,当年纯阳宫始祖用‘九阳锁鬼大阵’封了鬼门关,使鬼族诸人被禁锢百年之久,一破封印,首先人家就毁去了纯阳宫。十年后他必定会找上门报仇的。”
“他不来找我,我也必将找上他!”南宫玄重新拾起地上的那面镜子放入储物袋收好,向韩胜躬身下拜,恳求道,“请仙师教我仙术!”
在南宫玄心里,仇恨的藤蔓悄然爬了上来,既然青面鬼未死,那么就接住他的复仇之火吧!
韩胜忽然看到南宫玄死灰的眼神里燃烧起了煜煜的光芒,人也登时精神了,竟主动来讨好他了。虽然觉得诧异,到底是心甘情愿拜他为师了,韩胜倒也乐呵得接受了南宫玄这个徒弟。
黑白雌雄双剑里的雌剑由于承受不了九天神雷之力,再次应声损坏。韩胜只好又拜托张铁匠费心再给打造一把了。同时,拿起了青面鬼遗留下的蛾眉刺“月之牙”细细端详起来,自言自语着,“这虽是鬼宗兵刃,倒也是一柄黄阶极品的灵器。”说话间,白光一闪,收入储物袋里。
战斗结束后,铁匠铺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是夜,南宫玄和张小宝行了拜师礼,韩胜便开始传授起两个孩子“雷之仙法”。
雷法,分阴雷及阳雷两种。九天神雷为阳雷,至刚至强。本派功法多以阳雷为主,在遭遇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可以借九天玄雷,从而事半功倍。所以多有大成的强大功法遗世。阴雷之术,却少有修至大成者的前辈高人,直到百年前的不世天才雷震子把阴雷修至大成。
韩胜席地而坐,对着眼前两个孩子介绍起了雷法之术,他清了下嗓子,转而又道,“在教授你们仙法前,先来给你们讲讲修仙界的那些破事儿。”
接着,韩胜便像跟大人说话一样的语气和眼前这两个年龄才到十岁的稚童介绍起修仙界。
修仙界里,堪称巅峰四大派的,有擒雷阁、九寒殿、玄风观,以及最近殒落的纯阳宫。这四大门派是修仙界中最巅峰的存在。门内均有位以上的大成者。
在巅峰四大派之下又有五门五院之分。五大门派有五行门、神器宗、极阴门、神龙殿,以及羿神寨,是仅次于巅峰四大派之下的存在,门派中强者如云。五院有离火院、百宝院、神木院、溺水院,还有撼天院,实力也不容小觑,却是走的是入世的路数,成为各大王国的坐上宾,名声在外。
在四派、五门五院之外,还有五大隐世门派有挚雷庭、阴阳阁、神机门、屠龙殿,以及射日谷,亦有实力高深的大能尊者坐镇。这些门派,虽是各有所长,各抱其势,却又互有关联。
就比如拿身为巅峰四大派之首的擒雷阁来说,百年前却是从挚雷庭中分出来的一个旁支。百年前,挚雷庭出了个不世天才——雷震子。他自恃修为高深,便脱离挚雷庭门下,自立门派:擒雷阁,并在之后的几十年春秋之间,一跃成了人人敬仰的巅峰四大派之首。
介绍完这些,韩胜又道:“我虽然以散修自居,仙术功法均出自挚雷庭。挚雷庭因为隐世而居,门下弟子外出游历时均不许以挚雷庭修士自居,遇上强人拦路也不受门派庇护。”
讲完闲话,韩胜便手把手教起两个孩子雷之行炁法诀。南宫玄乃身具九灵剑体,慧根堪称上品,学得也快,几乎是过目不忘,一试即会。
相形之下,张小宝就拙劣许多,伪灵根的他,虽然身赋玄阴之质,慧根远不及南宫玄,一门简单的术法要重复十几遍方才记住。
三人一直修练到深夜都没有休息,韩胜把整套五重雷诀及功法天火诀统通传授了两人。仙术和功法悉数传授了,能领悟多少,使出几重威力,却是看各人天赋高浅而不同。
张铁匠心疼小宝,几次端着热好的点心进来,见三人只是盘膝静坐,一动也不动,俨如三尊石像泥雕,又迈着沉重的步子出去了。
次日晌午,韩胜招呼两个孩子吃饭时,铁匠铺外走进一人,身着白色绸缎长衫打扮,头系着同样颜色的逍遥巾,手中握了柄银白鞘的长剑,发着寒光。鹅蛋脸上,别着精致的五官,特别是那双眸子,隐隐蛰伏着惊雷似的,让人不敢直视其尊容。
张铁匠见着,知道是位得罪不起的人物,连忙迎上前去,恭恭敬敬的道:“大爷,你要铸造什么兵刃吗?”
那白衣人厉声道:“我不铸兵刃跑你这耍么?”
语气中尽是透着寒气,张铁匠更加谨慎小心,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道:“是是是!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够铸造的,包你满意。”
“打造一百把玄铁剑,限一个月完工,如有延期,要你狗命!”白衣人只是冷冷道。
张铁匠听了,直吓出一身冷汗,在一月内铸百把玄铁剑?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铸造剑的玄铁就难找,况且,玄铁极为坚硬,要炼化玄铁须得较平常铁块十倍的高温冶炼,三天之内能铸就一把玄铁剑已经是难得的了,一月内要铸百把,那是万难完成的。
张铁匠拒绝道,“这位大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小老儿能力有限,完成不了。”
金霞城将近百里,张铁匠的打铁手艺最拔尖,他都说完成不了的事,哪个铁匠还有底气能完成这事?
白衣人显然是知道这点的,他看着张铁匠,凶光外翻。一时间,空气也为之凝结了股肃杀之气以他的中心席卷了整个铁匠铺,令人窒息。张铁匠已经额上见汗了,心里怕得厉害,看这白衣人可要比打家劫舍的强盗更加蛮横不讲理。一个眼神就让张铁匠心惊肉跳个不住。
过了片刻,白衣人收敛了气息,接着又道,“玄铁材料你不用操心,我们自己带来了。”说着,左手银白戒指上白光晃了晃,铁匠铺内赫然出现了三堆足有成人高的玄铁块,白衣人还在说,“事成之后,自然有百两黄金报酬。”
张铁匠现在整个呆若木鸡,眼前这白衣人好像没有明白他话的意思。可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出言拒绝,难免会触怒这尊瘟神。张铁匠早看出来了,这白衣人也不是凡人。到时候,惹得对方火起,砍他这个凡人,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小老头能力有限,请大爷另请高明吧。”
张铁匠心里怕得紧,还是用颤巍巍的声音把白衣人拒绝了。一旦答应下这桩绝对完不成的工程,到时候怕对方发起泼来,连小宝也要牵累进去。现在把话讲明白,对方若要火起,也不过自个儿一个遭殃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