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幻觉又严重了
元宵最喜欢的事情是在云上书店看书。
万千书架置于云端,彩虹穿过云朵,透出诱人光色。元宵坐在云朵里,捧着《人间词话》看得津津有味。
“天使688号,你果然在这里!”一白头发老爷爷大步而来,眉眼里藏着怒气,还有些吓人。
元宵闻声抬头,看着那老头儿着急的样子,慌慌忙忙地要站起来,老爷爷却抢先一步走到了她身边,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拎了起来。
“作为守护天使,你怎么能在这里偷懒呢?”老爷爷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
“我没有偷懒,我用分身小术法派了一个傀儡娃娃下去。傀儡娃娃会替我保护他的。”元宵小心翼翼从老爷爷手里护下了自己的耳朵,然后悄悄后退了一步。“是不是我本人去很重要吗?只要目的达成了不就好了吗?”
“达成目的?你想得倒美。你快要从守护者变成加害者了!郑此度现在快被你那个傀儡娃娃吓成神经病了!688,傀儡娃娃和有情感的守护天使是不一样的,它是不能完全代替守护天使的。”老爷爷叹气,又问道:“你不想重新变成人吗?”
“不想。”元宵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别的守护天使都很努力地想要重新投胎变成人,为什么只有你不愿意?”老爷爷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回人间,我觉得天上挺好的,我愿意成为宇宙中永恒的星星,永远待在云中书店。”这是元宵最真实的想法。
“那你欠别人的东西也不还了吗?”老爷爷轻叹了一口气。“你喜欢读书,读书明理,爷爷知道你是讲道理的。”
“爷爷你总说我们变成守护天使是因为欠了别人东西,所以要成为他们的守护者。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啊,不记得欠了多少,我又怎么知道应该还多少呢?”元宵苦着脸,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究竟欠了别人多少钱。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挑刺。”
老爷爷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只手表,然后抓住了元宵的手腕,把手表给她戴了上去。
黑色的表身,光滑的电子荧屏。
手表接触到元宵皮肤的那一刻,电子荧屏顿然亮起,上面显示着:进度5%。
“当进度到100%的时候,你欠的东西就算是都还完了。”老爷爷说道。
“5%,为什么才5%?我一个月前才用傀儡娃娃救了他的命,我欠他的比一条命还要多得多吗?”元宵看着手表上显示的进度,一脸不可置信。
老爷爷耸了耸肩。
“我必须要去吗?可我不想离开这里。”元宵丧气道。
“等表上的进度拉满,你可以自行选择是要重新投胎,还是永远待在云上书店。现在的你,还不配有选择的权利。”老爷爷说道。
“好吧。”元宵摸了摸腕上的手表,无奈妥协。“我会速战速决的”
元宵走出云上书店。能回来重新选择就好。
“守护天使调度员1号,用最诚挚的心意祝福你早日归来。”老爷爷看向元宵的背影,面上终浮出一丝笑意。
只是啊,有些东西是还不完的。
郑此度从医院回家之后,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为了身材管理,他每天晚上的食谱都是水煮白菜和鸡胸肉,但是今天,他打算按照医生的建议,好好放松放肆一把。
郑此度点了外卖,披萨、炸鸡、汉堡,还有小龙虾。
等外卖的间隙,他决定洗个澡。
郑此度走进浴室,他的‘幻觉’也跟着他进了浴室。天使小姐蜷了蜷翅膀,通过木门之后,才又将翅膀舒展了开来。
郑此度看见这场景的每一次都在想,幸好他家浴室比较大,不然还真要委屈了这位天使小姐。
郑此度习以为常地拉开淋浴外的玻璃移门,娴熟地拉上了他新装的天空浴帘,然后才开始脱衣服。
虽说是幻觉,但他还是很难抹开面子在‘天使小姐’的面前光溜溜地洗澡,所以才装了这个帘子。买的时候太匆忙,没怎么挑款式,以至于这一片蓝白蓝白的古早花纹帘子跟他家现代简约风的装修格格不入。
郑此度打开莲蓬头,细孔中漱漱冲出水来。雾气弥漫,热气涌动,郑此度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元宵从天上下来,收回了傀儡娃娃,自己代替它站在了玻璃移门外。
一刻后,玻璃移门后的水声顿然停下。
“吱——”移门被打开了一个小缝隙,一只手从里头伸了出来。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臂腕上偶有青筋冒起,它四处摸索着一旁的小沙发。
小沙发上就放了一件浴袍,他却怎么也摸不到。
元宵见此,伸手拿起浴袍,给他递了进去。
移门后的郑此度看着突然出现的浴袍,微微失神,停顿许久后,才将浴袍接了过来。“谢……谢谢。”
他大抵是真的疯了吧。
元宵见郑此度把浴袍接走之后,立即查看了自己腕上的手表,上面的进度依然停留在5%,动也没有动。
“小恩小惠不作数吗?”元宵嘀咕道。
移门后穿上浴袍的郑此度听见声音怔了怔。什么声音?有人在说话?谁?
郑此度抬手推开移门,元宵缓然出现在他眼前。
元宵抬头,正对上一双惊恐的眸子。元宵皱了皱眉头,不懂郑此度为什么会露出那样震惊的神情。
“你……你不笑了?”郑此度看向元宵的脸庞,她皱着眉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有别的表情了,不单单只是看着他笑了。“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元宵舒展开眉头,礼貌地伸出了手,跟郑此度说道:“你好,我叫元宵,以后我就是你的守护天使了。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好聚好散。”
郑此度看着元宵朝他伸来的手,本能地想要上去礼貌握手,却恍惚回神,凝滞于半空。
郑此度还未触碰到元宵的肌肤,就将手收了回来,他蹙着眉头,万分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
发丝上的水滴荡到他的鼻尖,郑此度轻声道:“幻觉好像又严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