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残忍

第六章 残忍

“啊——”元宵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刺耳的尖叫。

绝望、恐慌、不舍、撕心裂肺。

元宵四处寻找这声尖叫的来源。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枯草便是随风而动的芦苇。孤寞气息顿然将她拥抱裹挟,使她几要喘不过气。

元宵绝望抬头。

天上众星捧月,本该柔和的光芒不知道为何分外刺眼,似是要将她的双眸剜出,伴星伴月。

点点雪花缓然而下,映着光,好像坠落的星星。

寒雪落入她的眼睛,瞬时融化成温热的泪珠。

元宵伸手,想要挡住飘落而来的雪花,蚕丝手套却与那月光遥遥相应,泛着柔和的白光,犹如相合的曲调。

手套?她拥有过这种东西吗?

元宵缓然翻手,看向了自己残存着一丝暖意的手心。

血!血!

猩红的血液映入她的眼帘,天地陷入一片黑暗,她的眼中竟只剩下了那满手的腥血。

元宵肩上的白狐坎肩散出阵阵骚腐臭味。蚕丝手套上的血液忽然涌动,顺着她的手臂迅速流向她的身躯,霎时染红了她绣着异花的纯白裙衫。

“啊——”元宵大叫。

这一声惊叫,竟是跟她刚刚听见的那一声女子惊叫,一模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郑此度的声音伴着敲门的声响,将元宵从噩梦中拉出。

元宵突的从床上坐起,抹了抹自己已被汗水浸润的额头。

元宵有些晕,懵懵然的打量了打量四周。

这里是郑此度的家,她睡的房间,是放满了郑此度藏品的客房。郑此度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钟表,家里的其他客房里也都展放着各式指针并不会走动的钟表。

而元宵睡的这间,收藏的主要是民国时期的怀表。

“元宵?你没事吧?”郑此度听不见元宵的回音,吓得开始扭动门前手把。只是元宵睡觉前把门给锁了,无论郑此度怎么着急,都开不了门。

元宵回神,下床给郑此度开了门。

“咯哒——”一声,锁芯解开,亮黑的木门缓缓打开。元宵那张唰白的小脸一下映入郑此度的眼帘。

“我没事。”元宵低头揉捏着双手,还没有完全从那个噩梦中走出。也真是奇怪。她怎么会做梦呢?天使也是会做梦的吗?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你是做噩梦了吧?”郑此度看着元宵的脸,猜测道。

元宵不置可否。

“这些都是老古董了。”郑此度抬眼,看了看那满墙的民国钟表。“晨哥好像说过这些东西不好放在卧室里。等陈桓过来了,我让他把这些钟表搬到别的房间吧。”

“你不是说你不迷信的吗?”元宵有气无力地问道。昨天在医院门口,郑此度还在嫌弃晨哥迷信呢。

郑此度闻言一愣,表情僵硬,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哥!我来了!”客厅里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

郑此度回神,说道:“应该是陈桓来了。”

郑此度快步走到客厅,边走边说道:“我不是让你进来之前先敲门吗?就算你是我助理,也该尊重一下我。”

“哥,不好意思,我又忘了。”陈桓挠了挠头,耳边黑框眼镜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陈桓是一个瘦瘦的二十多岁的男生,毕业之后一直都没找到工作,就被陈晨安排在郑此度身边当助理了。

陈桓呆呆傻傻的,情商不是很高,工作上经常出错,不敲门就进郑此度家的事情常有发生。只是陈桓是陈晨的侄子,郑此度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偶尔提醒提醒‘来了要敲门’这件事。

郑此度十九岁的时候就跟着陈晨闯荡娱乐圈了,他们之间多少都是有些情谊的。郑此度多让着些他的侄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等陈桓找到正经工作之后,就离开了。

“等会儿帮我把东边客房里的怀表收拾到别的房间里去。”郑此度同他说道。

“好。”陈桓闻言,心下犯迷糊。为什么突然要腾出客房?老板家是要来什么亲戚了吗?

“吃早饭了吗?”郑此度一边问陈桓,一边走向厨房。

“吃了。老板我就先去收拾房间了。”陈桓手忙脚乱地跑去了东边的客房。收拾完怀表之后,那还得帮郑此度收拾去东北拍戏的行礼。

郑此度走到厨房,开火煎了两只鸡蛋,倒了两杯牛奶,又热了几片吐司,然后将他们端到了餐桌上。

元宵闻着味道跑到餐桌旁,问他道:“两人份的早餐?还有一份是给我的吗?”她刚刚可听到陈桓说吃过早餐了。

郑此度点了点头。元宵不是幻觉,他也没有得精神病,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郑此度做饭的时候多加一双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忘了是谁跟他说过,人生就是要乐观积极一点,多笑笑。只要人还没死,万事就都还有希望。

元宵倏忽坐下,面上没什么笑意,眼睛里却流淌着些雀跃。

元宵拿起吐司,夹住煎蛋,三两口就把它们吃下了。

周身气流涌动,有些痒痒的,元宵不自禁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好像叫冷。

陈桓抱着放满了怀表的收纳盒,经过厨房,就要走向西边的客房,余光却瞥见了正坐在餐桌旁擦嘴的元宵,顿时愣在当场。

陈桓僵硬转过头,看着元宵的眼神震惊不已。

震惊?郑此度的家里出现了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还像是在这里过夜了的样子!国民欧皇男演员谈恋爱了?

元宵感受到了陈桓的目光,转头问他道:“你看得见我?”

陈桓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还以为元宵是在侧面敲打他,让他不要把郑此度谈恋爱的事情说出去,便赶忙结结巴巴地说道:“看不见,看不见!”

陈桓抱着收纳盒,快步跑向西客房。

郑此度看了眼远去的陈桓,又看了眼元宵,最后又将眼神落到了吃剩的吐司上。

“难道是因为吃了东西吗?”元宵好像一吃东西,就会出现。至于消失……是因为食物消化掉了吗?

陈桓刚把收纳盒放到西房间,陈晨就给他打了电话。

“小桓啊,你今天记得敲门了吧?”陈晨特地打电话来问道。

“对不起啊,叔,我忘了。”

“你怎么又忘了?得亏你遇见的不是五年前的郑此度,不然你早就被打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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