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接地气
小姑娘倏地站起,跑到郑此度身边道:“郑老师,你还记得我吧!我就是《阳光灿烂》里演你妹妹的贝庭,我这回在《东北一家人》里还演你妹妹。”
“还……还演我妹妹?咳咳。”郑此度轻咳了两声,面露尴尬。
还记得上回拍阳光灿烂的时候,贝庭一到休息时间就待在他身边,一直跟他讨论这场戏怎么演,那场戏怎么演的问题。
演员认真是好事,郑此度也很喜欢可以一起认真演戏的对手戏演员。
但是……真的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学习,以至于连喝口水的时间的都没有啊。
[“郑老师,我觉得我的演技还很稚嫩,不像郑老师,演技已经是公认的好了,郑老师你可以指点指点我吗?”
“嗯,好啊。”]
一切都是从郑此度的热心开始的,他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贝庭的那声‘郑老师’。
[“郑老师,你觉得我演的这场戏怎么样?情绪还对吗?”
“郑老师,我们对对戏吧。”
“郑老师……”
“郑老师……”]
郑此度又回忆起了那段被贝庭支配的往事。
“小姐姐,我能跟你换个位子吗?我想跟郑老师讨论讨论《东北一家人》的人物理解问题。”贝庭侧过脸,问坐在郑此度旁边的元宵道。
元宵伸手拿了一串鸡翅,刚要放进嘴里,就被贝庭突如其来的‘交流’给扫了兴致。
元宵垂下手,侧眼偷偷看了一眼郑此度。
郑此度眯着眼,以旁人难以感受到的幅度摇了摇脑袋。千万不要!
贝庭见元宵一直看向郑此度,面上微微现出些疑惑,转头又看向了郑此度。
郑此度舒展开眉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要对食物存有敬意。食不言,寝不语。”元宵说道。
贝庭见元宵一本正经,脸上毫无笑意的样子,背后好像立起了一层寒毛。郑此度的新助理小姐姐,看起来好像很正经,很有学识,还很丧的样子。
人间不值得?
元宵说完便继续开始吃鸡翅。这个世界没什么有意思的,除了食物。
元宵都这样说了,贝庭只能怏怏地走回自己的位子。
人声鼎沸,烟火与人气。
*
第二天一早,郑此度和元宵就坐上了飞往鞍山的飞机。
元宵还是第一回坐飞机。
郑此度坐在中间,陈桓坐在他左边,元宵坐在他右边,那个最靠窗户的位置。
“我昨晚交代你的事情……”郑此度转头问陈桓道。
“啊!”陈桓微微站起,从架子上拿下了一个大旅行包。
陈桓坐下,当着郑此度的面拉开了包包的拉链。
包里面放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食。
“我问过公司里的女孩子了,她们说这些零食很好吃,而且也比较健康。”陈桓翻腾了翻腾包包里的零食,给郑此度展示了一番。“手工果冻、纯粮饼干、酸奶棒、进口巧克力……不过老板你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这些零食虽然健康,但是热量都不低,要是被我叔发现了,叔一定都给你造了。”
郑此度搬过陈桓怀里的大零食包,嘀咕道:“又不是我自己吃。”
“包。”郑此度侧过脸,指了指元宵挎着的小猫包。
元宵眨了眨眼,拿下包给了郑此度。
郑此度接过小猫包,用果冻饼干把它给塞得鼓鼓的,然后又还给了元宵。
“没事就多吃点儿。如果遇上喜欢吃的,跟我说一声。”郑此度说道。
元宵看了看鼓鼓的小包,上头的胖脸猫咪好像又圆了一圈。
“你好像很害怕我消失。”元宵看着郑此度,小声说道。
“如果我在别人面前跟空气对话,我肯定会被送进精神病院。”郑此度解释道。
他大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罢。
元宵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说好了精诚合作,那她就配合一下吧。
元宵和郑此度的小声对话统统落入陈桓的耳中,陈桓蹙了蹙眉头。老板很害怕元宵消失?这是调情吧?啧啧,元宵果然是他‘情妹妹’。
陈桓舒展开眉头,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昨天让你给candy打电话的事情怎么样了?”郑此度又问陈桓。
“candy应该已经带了一些女孩儿的衣服到鞍山了。”陈桓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元宵。
元宵从昨天他见到她开始,就一直穿着那件衣角绣着自己名字的白色裙子,老板让candy姐带些女孩子的衣服,应该就是给元宵穿的吧。
这位‘情妹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难道是因为家里人不同意元宵跟他们老板在一起,所以她离家出走了吗?
陈桓一边想一边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猜测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现在元宵跟着他们老板远去鞍山,算不算是私奔呢?
四月的鞍山台安春意盎然,暖乎乎的,但却也不是像元宵一样只穿一件小裙子就可以轻易应付的天气。
郑此度一下飞机就给元宵套了一件黑外套。白色的小裙子搭配着黑色挎包和运动外套,总有些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回《东北一家人》的部分拍摄被安排在鞍山台安村,为期两个月。剧组专门安排了小轿车来机场接他们。
从机场到台安村居然有三个小时的路程。
这导致他们三儿在飞机上睡完之后,又在车上睡了一觉,以至于司机大哥喊醒他们的时候,他们三个都还是仿如梦中的状态。
“喂喂,醒醒。”
“到了啊?”郑此度吃力地睁开眼睛,然后轻轻拍醒了元宵。
元宵一睁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浩浩荡荡的小麦苗。
清风徐徐,风吹苗动,如一片绿海。绿海之中稀稀疏疏的立着些许人影,好像是在插苗。
元宵放下车窗,扑面而来便是一股青草的香气。
“没到呢。”司机大哥说道。“前面的路车不好开了,你们下来走吧。直走二里地就到了。”
元宵将头探出车窗,远处一排土砖房,隐隐约约,可见炊烟。房屋之后又种了许多梨树和桃树,其间开满了红红白白的花,远看就足够浪漫了。
“啊?要我们下来自己走啊?”陈桓闻言软了腿。好多行李呢!
“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