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千方百计
“尔何罪之有？相反，好孩子，你方才讲得那些非常好，哀家非常喜欢。对了，现如今你住哪里来着？伺候的人又在哪里？瞧瞧这单薄的模样就让人心疼！快起来吧，这个时节跪着多冷，也不怕着凉！”
南宫太后的这些话有些是她可以回答的，有些则是不可以的，没见还没怎么着呢，丽妃身边的明珰、翠羽两个大宫女便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仿佛她敢乱说的话一会儿就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威胁的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
“回太后，这位是陆答应，现同丽妃住在幽霞宫。”
南香心知陆答应左右为难，一想到自己的活儿很有可能被对方接过去，主动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正在想要不要去寿康宫取一件暖和的大氅赏给陆答应，结果南宫太后又说话了，实在是她发话后只有一个一脸稚气的小宫女上前伺候，手里空空的，竟是啥也没有。
这样的质素，这样的做法，简直一点都不合格！
“哀家方才听你提到规行，这规行又是谁？怎地不见？”
“好孩子，哀家看得出你是个爱戏的，你可愿意劳累一二？若是愿意，这出戏哀家就交给你了，就按你方才说的那样排，需要什么尽管跟南香说……罢了，这样吧，你竟搬到寿康宫后院去住吧，幽霞宫离寿康宫也太远了些……”
她也不喜欢幽霞宫，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一切，甚至单单是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痛不已。
南宫太后的话音刚落，众妃原本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各种酸，虽然南宫太后和慕容琮的关系闹得僵，但面上情还是有的，太后之尊，只要不涉及朝堂之事，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跟着南宫太后，陆答应以后至少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了。
更为重要的是，一个月之中慕容琮至少有几日是必定要去寿康宫请安的，届时这个陆答应只要稍稍动动心思，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皇宫里的狐狸/精/果然无处不在啊！
忽然又瞥见一旁的丽妃银牙咬碎一脸不甘，众妃忽然又开心起来了，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某种乐子，上前就是一通莫名其妙的恭喜，看着丽妃有火发不出的便秘模样，仿佛得到南宫太后赏识的是自己。
南宫太后瞧不上奢华无度的丽妃，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小太监小宫女背叛低位分的主子转投高位分有前途的主子的事在宫里头其实并不少见，但现在被南宫太后特特问起，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丽妃是少不了被扣上一顶苛待同宫室低位分妃嫔的帽子的。
虽不至于伤了根本，但脸面却是放不住的！
“翠羽，没听到太后问话吗，还不说说规行是谁……”
德妃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带头质问丽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翠羽。这种小事韦皇后向来不屑于管根本就不会过问，她这个协助管理六宫的德妃自然当仁不让。
当然，她原本也可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但想起当日丽妃在坤宁宫因为她的缂丝衣裳而说的那番话，今日之事自然不可能轻易就此揭过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么，规行是谁？
呵呵，不就是那个吃里扒外嫌弃陆答应长久没有恩宠连累了自己转而投靠到丽妃身边的奴才么！
想当初，这名字还是当初陆答应给起的呢，现在么……
“启禀太后，启禀德妃娘娘，规行……规行因为体质缘故住不得后院，一住就满身长疹子痒的不行，丽妃娘娘可怜他一二，这才将其挪到了前殿听差……”
好不容易找了个漏洞百出的理由，翠羽吓得有点发抖，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全然没了平日里嚣张爽利的劲儿。
“哦，是么，丽妃娘娘倒是治下有方，心肠柔慈，懂得体恤奴才，为其安排好地方，当真是后宫姐妹的表率！”
啧啧啧，听听德妃说的这番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丽妃肯可怜一个下/贱的奴才，体恤其体质虚而为其挪地方，听上去似乎很是贤能，但为何一个下/贱的奴才都住不得的地方，一个有名有份的答应就住得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对此，南宫太后只稍稍转头瞥了丽妃一眼，“哼”了一声，一句话都没回，只带着满心欢喜的陆答应离开了，留下一脸苍白的丽妃愣在原地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南宫太后亲自点名要的人，她自然是留不住的。
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侮/辱的人，只怕要飞升了！
要说看热闹的众人里谁最开心？谁最乐意看见丽妃这样吃瘪偏生一点法子都没有？
阖宫上下，说柳嫔排第一，没有人敢说自己排第二！
作为后宫里一样以容貌著称、和陆答应一样被嚣张跋扈的丽妃当众折/辱过的后妃，柳嫔实在是当得起“花容月貌”这四个字。甚至，若是没有丽妃这样天生丽质的存在，她绝对算得上艳冠后宫，容貌无人能及！
只可惜，自打进宫以来，哪哪儿都不顺，而一切，巧合得很总和丽妃脱不了干系，总有这样那样的联系，以至于人人都爱拿她和丽妃比较，而十有八九都是她处于下风，卑微到尘埃里。
容貌和丽妃相似却又比不过丽妃倒也罢了，至少能比得过好些妃嫔！因此，她身上的恩宠倒是多少还是有一些的，不说厚宠吧，锦华宫里每个月总有机会见到慕容琮的身影。
但是，也仅此而已罢了！
她倒是聪慧，也不会说错话讨人嫌，也会讨南宫太后和慕容琮欢心，只可惜输在了运道上。
出身方面，丽妃不过是沈家庶女，为了名声好听生母更是一早就被沈父秘密赐死，早早将她养在了当家主母沈夫人膝下实则依旧是冒牌货，而她是名副其实的柳国公嫡女，生来就高丽妃一头。
接下来便是子嗣，也是她最大的最不能提的痛。
丽妃生了个人人眼红的皇子只可惜臭名远扬毫无前途可言，拥护他的朝臣几乎没有；而她更不堪，连这都不如，心比天高被柳国公府寄予厚望却连续生了两个公主！
这倒也罢了，更可怕的是六公主不但没有遗传到她的美貌还隔代遗传随了先皇的模样，英气十足，典型的女生男相。
慵懒地斜靠在熏笼上，看着睡梦中熟睡的六公主的脸，柳嫔越想越不平，转而想到早间那件事来，于是黑着脸将六公主的两个乳母叫到一旁训话。
和铃和连丰一早就告诉她了，说两个乳母的乳汁不太够，六公主有些吃不饱，时常饿得大哭！
这就奇了！
即便六公主再能吃，两个乳母喂养怎么都是够了的！
如如此，她花了高价日日为其进补的乳汁去哪里了？
这帮奴才，在自己面前阳奉阴违倒也罢了，可居然敢这样对待金枝玉叶的六公主，那就是绝对不能忍了！
也是时候趁机整顿一下自己宫里的事了！
“到底是奶了六公主一场，单凭这个也算一场缘分。老实交待吧，本宫不想对你们上刑。可若是以为死咬着牙不说就能了事，那就不能怪本宫狠心了！即便本宫没有本事撬开你们的嘴，但慎刑司却绝对是有这个本事的。相信你们也听过连嬷嬷的名头，那可是本宫沾亲带故的人……”
闻言，两人吓得直哆嗦，不停磕头直言会一切照实说。
连嬷嬷是谁？
那是整个后宫太监和宫女们包括妃嫔最惧怕的人！
这个连嬷嬷也是个奇人，天生长得牛高马大的，普通男子都比不了。身为女子，不喜女红却天生爱折磨人。因此也没嫁人，估计想嫁也没有人要！自打进了慎刑司，主动要求从最底层做起，闲暇时最爱做的事便是收集历朝历代那些可怕的审讯犯人的阴损法子……
经过好几年的努力，不但将有记录在案的可怕毒法子逐一改良发扬光大，还从不少野史和民间秘闻里挖了好些闻所未闻一听名字就能吓晕的可怕手段。
不管你是谁，曾经服侍过谁，又或者是谁身边的人，只要犯了事落到她手里，保管你后悔曾经生下来过！
天气越来越冷，从十月底的初雪算起，到腊月二十六这日就已经下了十多场雪。主子们刚开始还挺有雅兴，或一边在亭子里赏雪一边宴饮，或吟诗作对命宫女太监们折梅花插瓶，后面便越来越懒，越来越觉得没有意思，由着大雪不要钱似的下。
但不论主子们有无兴致，苦的总是下人们。
雪大了就要扫雪，为了不影响主子们出行或者上朝的大臣们摔了磕了，有时候甚至需要在寅时初刻就起床打扫，冷得全身似乎都没有温度。
不过，这样的苦日子也是有盼头的，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届时，再抠门的主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赏赐发下来，大伙也能在辛劳一年后略微歇息歇息。
若是运道好，碰上个巧宗或者哪个贵人大发慈悲随手一挥，得的赏赐往往比得上小半年月钱。
这样一来，倒有些宫女太监希望雪越大天越冷越好。
腊月二十六这日，慕容琮正式封笔，汪直则和徒弟蔡伦、刘兴文并几个小太监一起将玉玺拿出来清洗干净，小心翼翼封装进特制的盒子里，预示着慕容琮将正式进入假期。
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暂时不用早朝，实属难得的清闲，第二日，慕容琮先是罕见地起晚了些，见汪直不催，他便益发得了趣味，今日与这个妃嫔玩乐至晚方尽，明日去有皇子公主的妃嫔处吃吃饭逗逗孩子享享天伦，端的是清闲又自在。
倒是惹得那些一直无所出的妃嫔羡慕得紧。
在这偌大的后宫，除了南宫太后和韦皇后，严格说起来她们都是外人都是另外意义上的奴才，而只有诞下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才正式与皇家有了那么一丝联系。
血脉带来的天然亲密关系，是其他任何关系比不了的。
是以无论再不得宠，只要有了孩子，慕容琮也不会轻易忘了你，一年之中总有时间顺道来看看你，伺候得好，还会有其他赏赐。
就这样过了几日，慕容琮便又开始觉得乏味，莫名其妙地就想起请安时无意中瞧见的跟在南宫太后身边伺候的陆答应来。
虽然后宫妃嫔不是很多，但先前他确实记不住这个人。
但随着陆答应得了太后的青眼，日日跟着她撰写、修改剧本，下一步还要开始排练搬上戏台演，人也精神了，再也不畏畏缩缩的，连眼睛都在放光。
加上穿戴越发讲究，毕竟是伺候在南宫太后身边的，又住在寿康宫，吃的也不差，气色也越来越好，慕容琮是越看越馋，越来越忍不住，到底在腊月二十九这晚翻牌子宠幸了她一回。
不知道是陆答应学乖了还是下定决心要复宠，这一晚慕容琮很是满意。嗯，甚至称得上回味无穷，随口提了一句让她搬回幽霞宫去住的建议。
他是不喜欢任何妃嫔同南宫太后住在一起的！
好在陆答应脑子清醒，没有被慕容琮的话蛊惑到，以要排戏为由婉拒了慕容琮的建议，继续回到寿康宫修改剧本，倒是难得的得了南香一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