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四问何错,众口无言
不得不说他这次的自我催眠是真的成功,如果不是嬴赵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到现在他都无法想起自己的处境。
原本脸上的自信与得意瞬间消失,脸色变得苍白无血色,额头渗出冷汗。
嬴赵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继续啊,别停啊,你不是挺能说的么,难得有这么多观众在场,我给这个展现自我的机会。”
刘颂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愣是没再吐出一个字来,刚刚的他有多嚣张、多潇洒,现在的他就有多恐惧、多崩溃。
“说完了?那成吧,那就该我来说了。”
等了好一会,这家伙都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嬴赵翘起了二郎腿,说道:“汉祖刘季,我之前在书上也了解过一些,如果按史书来看的话,不得不说他也的确是号人物,够聪明,也够狠辣。
咱们先不谈论这个人到底如何。就先说说你所说的他推翻了我的暴行这件事吧,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我连他面都没有见过,而他和项家的小子起义的时候,那会我也早就已经不在其位了。
他们最后明明面对是我那愚蠢的小儿子,如何就成了推翻了我的暴行?
不仅如此,若后世史书记载不错,打从他们起义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对阵过我大秦的主力部队,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都不过是捡了个漏,还是一个天大的漏,一群在我在位之时连正面挑战我都不敢的人,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好像他们真的打赢了我,打赢了秦军一样?
谁给你们的迷之自信?”
树林中一片寂静,此番言论若是放在网络上,此时估计早就引来诸多杠精、键盘侠大军以“以理服人”的姿态给好好抨击一顿了。
可不过是换了一个场景,换了一个地方,到现在却根本没有人敢站出来抬这个杠。在网上,谁也不认识谁,本着“不服有本事你来找我”的态度想怎么喷,就怎么喷。
因为谁都知道,在网络上即便是两人呛呛起来,真能在现实生活中约架的人简直是微乎其微,那样的二砍货实在太少了。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是,你就算想去揍人家,你也没他的地址啊,除非你是黑客,能黑掉对方设备,定位对方的IP地址,可这样的行为也是犯法的,别最后你还没揍着人,自己个儿先被逮了起来,那可就真是逗乐儿了。
正是因为有了重重阻碍,加上一般人的性格都不会特别爆裂,隔上一天就会因为忙碌,那股火气基本上就冷却了,以至于现在网络暴力频频发生,却根本得不到缓解。
而在这不同了,被“评论”的正主此时就在正前方坐着,天上还有一个实时监控的大杀器,别说是大声批判了,现在你就是让他们小声一点讲坏话他们都不敢,甚至心理想都不敢想,他们大多数人不是修士,即便是修士也都是连天劫都还没有渡过的低层次修士。
根本没人知道前面这位和天上这位到底达到了什么层次,天晓得他们有没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能力。
凡是有了怨气、火气,只要看看旁边的冰雕,心情就又凉透了,反反复复之下,谁又还敢有什么歪心思。
至于对方所述的真实性,若是不抬杠、不胡编乱造的话,他们都知道个屁啊?
人家那才是亲生经历过得,就算人群里面有专门的研究历史的,此时此刻都不敢站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义正言辞的说,你这都是胡扯。
首先嬴赵说的是事实么?
如果按照他所说,一切按照史书来看,他说的确实没错,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至少史书里面记载的是,当年始皇帝将大秦国的主力军队都派出去各司其职了,有的守长城,有的被派去镇守南华夏,有的戍守边疆去了。
汉祖和楚霸王当时打到都城面对的军队都是曾经各国的战俘,东拼西凑起来的。就这些人你指望他们能守得住都城?
其次,无论是古人的记录,还是当代人的解析,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证过那一时刻,所以哪怕他们能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在人家正儿八经的大秦国是皇帝面前,他们那些所谓的解析能立住、有资格立住脚么?
这就好像你一个翻唱歌手,在人家原唱,并且是原作词、作曲人面前如同小丑一样,义正言辞的说起了这首歌当初的创作背景一样。
你尴尬不尴尬?你够资格么?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所学的那些知识,在其他人面前或许能显得知识渊博,可是在这位面前,说出来那就是自讨没趣。
即便是自称是汉祖嫡系子孙的刘颂,连他此时都没有资格质疑反驳,不论他是否真的是汉祖嫡系血脉,就算真的是,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有记载,你敢说那东西就一定是真的?
你敢说那里面的内容就没有杜撰出来的东西?除非汉祖现在出来就和眼前的这位一样,当面叙述,否则你拿什么证明?
所以啊,始皇帝面前说大秦朝,那简直比关公面前耍大刀还那啥。
嬴赵瞥了刘颂一眼,然后环视一周,十分慵懒的将右胳膊搭在了后面的椅背上:“你们不是一直嚷嚷着让我给你们交代么?我说过,我给你们与我辩论的机会,现在有异议的就自己站起来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等了十分钟,却还是没有人站起来反驳,嬴赵笑了:“这是怎么了?刚刚一个个的口号喊得都挺响亮,堵我家门口时就跟讨债的一样,现在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说话了,怎么全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知道我不好惹,知道欺负不动我了是吧?”
群众:“……”
嬴赵嘴角一撇,嗤笑一声:“有些人啊,就是这样。干啥啥不行,挑事第一名!什么都不懂还喜欢瞎咧咧,什么本事都没有还净喜欢凑热闹。
抱着人多力量大的态度,同时也抱着试试的态度,觉得反正这么多人呢,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赖不到自己头上,觉得自己随便喷、随便骂无所谓,反正所有人都在喷、都在骂,谁也顾不上谁,谁也不知道是谁张的嘴。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还敢当众杀人不成?毕竟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呢。怎么样,我说的对么?是不是你们内心最开始最真实的想法?”
群众:“……”
这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么?
不能说是所有人都这样想,但是保守的估计,这些人当众至少得有三到四成的人是这样想的,五成左右的人单纯是因为害怕随大流,最后一两成的人就属于来看热闹的。
但无论是哪一类的人,此次他们所做的决定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打从他们来到此地堵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没有精确的计划,没有坚定的目标,一群不动脑子,不知道实力悬殊,不知是非真相,只会聚堆瞎嚷嚷一通的人,这种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无论他们表现得再怎么团结,只要遇到了真正的困难,最终都会暴露出他们脑残的本性,然后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什么相互支持,什么为了正义,那些都变成了扯淡。
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谁爱入谁入!
凑热闹,暗地里喷人这些他们都可以做,但是承担责任,承担风险?
抱歉,门都没有!
……
对于现在这一幕嬴赵早就料想到了,他打了个哈欠:“还无话可说?你们可是来问罪的呀,这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是几个意思?耍我玩么?
你们当我嬴峥是什么人,想消遣就消遣?我数五个数,如果还没有人说话,我就当你们是彻底放弃了这次机会,之前的种种都是在故意给我泼脏水,那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五。”
“……”
“四。”
所有人开始变得惊恐不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人,站出来硬着头皮说道:“就算你说的没错,汉祖与楚霸王推翻的秦二世,他们没有与大秦朝的正规军交战,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你不是暴君!
你穷兵黩武、大建阿房宫、长城;征敛无度,赋税奇重;严刑峻法、焚书坑儒,箝制思想,这些种种,你还说自己不是暴君?”
“嗯,说的也有道理,倒是我先跑题了。”嬴赵摸了摸下巴:“成,那咱们就好好唠唠这件事!”
“先说穷兵黩武。当年的局面何等之乱,几国之间战乱不断,长达数百年之久,百姓流离失所,不是因为战争波及惨死,就是因为粮食短缺被饿死,我率领大军是为了结束这种乱世,我何错之有?”
“……”
“再说大建阿房宫,修建长城之事。我承认阿房宫我确实是建了,但是建造的材料皆是我自己的东西,而且你觉得我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废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就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就是为了好看、好玩?
还有修建长城,那东西最早可并非是我修建的,他们修建长城是为了内战,而我修建长城是为了抵御外敌,若非我当初费劲吧啦的修建,后世之人也乘不上这个凉,而且即便我不修建,面对外敌,为了能更好的防守,你确定后世之人就不会去修建?
还是你觉得除了你们以外,你们所谓的‘古人’都是傻子?
所以我何错之有?”
“……”
“再说说征敛无度,赋税奇重。你怎么就知道我征敛无度了?你怎么就知道民不聊生了?你是亲眼见到过么?还是当时的百姓托梦告诉你了?
行,咱们就姑且你说的是对的,但你当养活军队不需要花钱的么?你们现在生活是不需要缴税么?
现在什么样我不清楚,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军队若是管理不当,外敌大举入侵我拿什么和他们打?
或者我换个问题问你吧,你觉得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所以我何错之有?”
“……”
“最后说说严刑峻法、焚书坑儒,钳制思想。先说说严刑峻法,我就问你,在我之后的所有朝代,包括现在难道都没有律法存在么?
是,在那会,抓住个盗贼就要砍其双手,这样的做法对于现在的你们而言看起来可能确实是残忍了一些,可是你们怎么就没想过当时的社会是个什么状况呢?
你以为统一天下之后就没有事情可干了?你以为那些曾经的别国之人就真的是老老实实的?我这样规定的目的最后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人?除了方便我管理以外,受益人难道不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如果任他们去捣乱,那我统一天下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焚书坑儒,钳制思想。你了解事实么就在这瞎叭叭,老子当年派人出去收集书是为了统一文化,我将华夏统一,文化却差异巨大,若不统一文化,那与未统一各国之前又有什么差异?如此下去,岂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分崩离析的可能?
文化一统,我需要去焚书?你脑子没进水吧?你这又是什么逻辑?
坑儒那就更是扯淡,当年我便衣外出,有方士欲坑骗于我,后经了解,早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被他们坑的家破人亡。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坑人,那我就真的‘坑’他们,这有错?还是说你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死?
可他们若不死,那被他们坑死的那些人呢?那些人就该死么?
所以我问你,我何错之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