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福祸相惜

第14章 福祸相惜

第14章 福祸相惜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

顾予初急着自己下马,可还是被启帧强硬的横抱进府。

“既然做戏,就做全套。”启帧轻轻的提示道,顾予初顿时明了,非常配合的晕厥了过去。

男人不漏声色的笑了笑,而后立刻吩咐徐张去宫里请太医院的太医过府为王妃诊脉侍急。

而顾予心一整天闷在府里,得知秦王撇下自己带着姐姐出门游玩,心中万分沮丧。

尤记得去年秋爽,启帧带她也去了穹窿山赏红叶,忘川谷看日落,如此惬意和美好,可在姐姐回来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那个男人仅有的空闲时间全部都陪伴姐姐左右,她似乎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连带着自己所住的宜梅院却越发清冷与冰凉。

该如何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前程,如何挽回启帧如初的关爱和疼惜,成了萦绕她心头最大的愁绪。

顾予心揪着院子里鲜花发着呆,莲生匆忙前来通传,说王妃外出游玩时骑马受伤。她这才收起纷飞的思绪赶到临月阁,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姐姐躺在床榻,满头大汗,很是痛苦的模样。

启帧紧紧握着顾予初的手,即便知道她是在做戏,他眼里全是这个装起佯来也有模有样的女人,并没有察觉到顾予心的到来。

而顾予心虽本能首要关心姐姐安危,可见他如此,更是伤感万分。

她们两人虽是姐妹,可并不是一母所生。两人的娘亲皆是尉迟府长房嫡出二子尉迟云两头大的妻子,当年,为确立嫡庶,尉迟府老祖母临终前立下规矩,两位二儿媳谁先诞下麟儿即为尉迟云的正妻。

而尉迟云的这两位夫人相处看似和睦,可为了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前程皆是拼尽全力,顾予初与顾予心相差不到二月出生,而在之后的几年里,双方皆是想尽办法生下男儿,直到顾予初四岁时她的娘亲顾影顺利生下嫡子尉迟景珩,才被扶为大夫人。

顾予心想到娘亲被爹爹冷落,孤灯苦等细数长夜,与现在的自己境遇如出一辙,更是感同身受。

她记得,娘亲曾不止一次的告诫她,一个女人若是握不住夫君的真心即是一无所有。

她也一刻也忘不了娘亲终其一生的委屈和绝望,便在此刻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为了自己的真心和幸福拼尽全力,至死方休。

三个人静默的待在屋里不久,太医院的吴太医以及几个名声响亮的市井大夫皆赶到共同为王妃诊治,整个临月阁瞬时乱作一团,一连数夜未歇。

之后全城皆知,秦王妃外出游玩遭流匪袭击动了胎气,不出三日流产。秦王因此大怒,擅自动用护城军,势要铲绝启都周边流匪,为自己夭折的孩子陪葬。

秦王如此一意孤行,一时朝堂参奏不断,诉斥他肆意妄为,越权徇私。但甄从新却并未站出来为启帧说话,他虽清楚不论王妃流产与否,秦王此举确实别有他意,此后来日方长,他既是为了报以救命之恩,也需谋而后动。

然而,更让众人意外的是,明帝并未此而责备秦王,反而就剿匪平寇一事,许他可在特殊情况下不经圣谕调动护城禁军之权。

整整一月,顾予初名为小产修养,只得乖乖卧躺,连床都不得下的了几次,百无聊赖之际,她细细将自己回启都后启帧的每一步计划都思谋了一番。

首先,眼下这件事,甄小少爷在穹窿山误入刺客圈套是刻意还是巧合?

她不得而知,也无法判断。但无论如何,秦王都赢得了甄家的好感。

其次,秦王即便发着怒发冲冠为红颜的幌子擅动护城军,但明帝居然没有苛责,反倒默许他对护城禁军特殊情况之下的调度权,这是为何?

就这一点,她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凭直觉猜测可能是梦依贵妃的功劳。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前段时间张梦依意外流产,而此时启帧就势谎称秦王妃也同样意外流产,为的就是让明帝能够更好的与他感同身受,如此,明帝才能更加体谅和理解他所谓的冲动之举,再加上张梦依的多日的枕边风,竟然让秦王意外握住了掌控护城军的大好机会。

当然,启帧也不是傻子。

张梦依不过一介宠妃,就算圣眷正浓,想要干涉前朝政事也如同骑行蜀道,不自量力。

他故意冲冠一怒,行差踏错,自陷风波,却是意在他处。

但无论是否如她猜想一般,以及秦王可能的别有用心,顾予初都不是特别好奇,她关心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尉迟一族血案何时昭雪,可遗憾的是,即便秦王府动作频出,可她并未等来她期盼的好消息。

紧接着,冬至,袁新魁市问斩。

这让本来就焦急不安的顾予初更加惊讶和错愕!

阮情已死,袁新乃是怡贵妃及尉迟林冤案最后一个重要的证人,一心说要复仇的启帧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让他赴死?

顾予初百思不得其解。

她本想着启帧对袁新可能只是关押,再以生机相诱,逼他交出当年污蔑尉迟林毁损的伪造的怡贵妃通谋北齐王蓄谋造反的书信,并开口供出娴贵妃就是幕后操纵之人,让闭门思过的弘王难有出府之日,最后再将他们母子二人斩尽杀绝。

但现在袁新一死,万事都断了线索。

莫不是,启帧已经拿到了袁新的口供亦或者更为有效且关键的证据?顾予初这样安慰自己。

但到底是什么关键证据可以直接舍去袁新这个分量十足的人证?

而这个成谜的关键证据能否足够为尉迟一族翻案?

倘若当真有了这些翻案的证据,启帧为何不早早的拿出来,如此密而不发,又是因为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涌上心头,顾予初对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第一次动摇起来。

半月之后,启都城的第一场大雪突如而至,一夜间满城银装素裹,美的扎眼。

假戏真做也终于可以下床了,顾予初披上蜜色的披风,走在王府的花园中,脚踩雪的咯吱咯吱声真是让她无比的踏实,虽然心里装了很多心事,但当下的心情仍旧不自觉的随之愉悦。

“姐姐。”

听见妹妹唤她,顾予初回头,见顾予心披着朱红的披风向她快步奔来,这样的装扮在雪中甚是艳丽,即便白皙的小脸冻的微微发红,也还是显得非常好看。

再放眼望去,启帧稳步跟在顾予心的身后,挺拔而俊美。

“身子刚好些,急着跑出来也不怕着凉。”他稍带着怒气责怪着顾予初,女人心里不自觉翻了不止一百个白眼,感叹这戏真是做的逼真又全面。

未等她回过神来,启帧已快步走向她,抬手亲自为她紧了紧领口,顾予初淡淡报以微笑,而这个男人却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哎呀!”

一声闷响,打断了两人的静对无言的美好。他们一同闻声望去,发现顾予心跌倒在雪地里,鲜红的披风上染上了层层的雪花。

“怎么啦?”启帧和顾予初同时向她奔过去,焦急的问道。

“脚扭了,疼。”顾予心眉心扭动,疼的就快要哭出来了。

“这么不小心。”

启帧一边责怪,同时很快半蹲在她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予心不好意思的望了望姐姐,小声的说道:“我自己能走。”

然后,她任性的不听劝阻的强站起来挪步,可最后还是踉蹡的险些再次跌倒。

启帧不再任她胡闹,动作迅速,熟练的将她驮在背上,而顾予心环住启帧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贪念这炙热的温柔。

顾予初静静的看着他们之间无法言说的默契与亲密,原本因为两人之前的默契而似有消融的心重新冰封起来。

而此时,这漫天的飞雪也突然停了下来,像是不忍打扰这双有情人心间升腾的温暖。

一时间,顾予初觉得自己很是多余,只是远远的、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而不识相的北风却最不懂她伤怀的心思,呼啸而过,吹落的不止是一树的红梅,更是她本就不敢坦然面对的心事。

她停下脚步,低头安慰了自己两秒,再抬头时才赫然发现,满园的红梅竟然全部绽放开来,印着素白的天地,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是的,妹妹最爱红梅,于是王府冬天满园怒放红花。

他想必很爱顾予心吧。

顾予初不自觉摇了摇头,苦笑着。

启帧对她在外无微不至的关爱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而她自己却当了真。

她突然明白自己这王妃的虚名为何而来,他所筹谋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人,她可爱的妹妹顾予心,让她免于落入阴谋与陷阱,躲避锋利的刀刃,如此他才不会为此牵制受敌。

真的好讨厌下雪天呢。

前行的启帧渐渐发现了落单的顾予初,赶忙回头寻找,他一眼望见红梅树下寡淡宁静的女子,心头一惊像是被雷电一击而中,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的母妃又活一般,在静静等等着他奔跑送上折来的梅花新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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