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艳四座

第18章 惊艳四座

第18章 惊艳四座

马车行至荣王府邸,顾予初刚被启帧扶下车,抬头就看见顾予心正从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

她的妹妹今日真的是精心装扮。

藕荷色的丝绸长裙,裙摆袖口处绣着粉色梅花,腰间系着垂坠着梅花碧玺藕荷色的腰带,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同色系帛纱,将身材突显更加的飘飘纤瘦。

她的发髻简单又精致,斜插三只藕粉色如意玉簪,耳戴小巧的三珠藕粉色耳环儿,与乌亮如瀑的秀发和白里透光皮肤完美呼应。

顾予初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自己妹妹的美艳绝伦,不可方物,但启帧似乎看起来并没有多大惊喜。

他们三人跟随迎宾的管家进了荣王府,绕过正厅,拐入后花园。

荣王府果然气派非常,虽然比不上秦王府面积大,但雕梁画柱连绵,描金琉璃闪烁,处处彰显皇家的大气和辉煌。

酒盏水果已摆满了花园亭台的石案,眼所及之、闻之所向皆是春天的芬芳之气。

荣王府里的这场宴席的宾客都是皇室宗亲里同辈的年轻人,明帝的儿子中除了钟情山水的韩王启嵚禹不知去向外,大约都到齐了。

宗亲兄弟姐妹们聊天品茶,祝贺荣王新婚,热闹且客套。

女眷们纷纷冠冕堂皇的扯着家长里短,但不外乎都是称赞新娘子赵芸和的美貌与福气。

直到顾予心的出现,才强扯回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园子里安静下来。

对于众人这样的反映,顾予心既娇羞又慌张,同时心中还忍不住生出一丝欣喜和得意。

“这是谁家的小姐,竟然这般好看。”

“像仙子一样。”

丫鬟们交头接耳,不住的称赞。

赵芸和心中恼怒,暗暗骂着是谁这么不知进退,敢在自己的地盘抢了自己的风头。

“这位是谁家的……小姐?”她睨着桃花眼,客气又不客气的问道。

顾予心一时慌乱,不自觉的红了脸,竟不知如何作答。

“是家妹,顾予心。”顾予初忍住心中的悲痛,大方上前解释,而顾予心则默默躲在启帧身后,没有接话。

“原来是三嫂的妹妹!上回怎么没说?”荣王惋惜不已,更有些愤愤不悦,但听到赵芸和的咳嗽声,便悻悻不做声响。

“三哥有个这样绝代风华的妻妹,怎么不早些领着来走动走动,为各府的园子添点仙气,莫不是怕被别的兄弟瞧上拐了回去?”宁王妃赵芸静上前笑呵呵的插嘴道,虽像是解围,却是话中有话。

“也是近日我身体不好,王爷才想着把家妹接入府中陪伴,我妹妹初来启都,大小礼节并不是很周到,左右是我的不是,倒是让宁王妃妹妹见笑了,予心,快来,给各位王爷王妃请安添茶。”

顾予初本就看不惯赵芸静,如今她为了自己的妹妹来欺辱自己的妹妹,这她绝对忍不了,于是立刻回敬道。

“这两位是宁王和宁王妃。”她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喜欢这种场面,竟主动为顾予心一一介绍起来。

“拜见宁王、宁王妃。”

…………

顾予心很是乖巧的拂礼,所到之处皆清香萦绕,让在场的男人们无一不颔首欣赏,也让因此黯然失色的其他女眷们愤愤不已。

“你家予心明日就要成为启都的风云人物了。”启帧逮着间隙跟顾予初咬起了耳朵。

“如君所愿。”

顾予初淡淡的回道,启帧转头望向她平静但却很严肃的侧脸,眼里的疑虑一闪而过,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再接话,只是欣喜的细细品味着她难得率自和坦诚。

顾予初也察觉到自己的口不择言,谄谄的撇了撇嘴,这样的小动作,让启帧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是本次宴会的大东家,皇后嫡子荣王、凌水八美之一荣王妃。”

毕竟是来人家做客,顾予初最后向自己的妹妹隆重介绍着。

“拜见荣王、荣王妃。恭祝荣王、荣王妃鸳鸯比翼,百年好合。”

顾予心明了姐姐的意思,规矩行礼,但身子轻盈飘逸,看的启嵚楠是目不转睛。

“予心妹妹不仅人长的美,这口齿也是伶俐很呀。”赵芸和见丈夫失态,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咬着牙齿,嘴上客套,可眼里却藏不住轻蔑之色。

“荣王妃谬赞了,荣王妃风姿卓越,气度不凡,妹妹不及万分之一。”

顾予心也是伶牙俐齿,很是谦虚的反击,这让赵芸和更为不快。

“予心妹妹今年多大?来启都可还适应?可游耍过启都有名的山水古迹?”启嵚楠走近她,一连串三个问题,将自己的非分之心暴露无疑。

“十一弟新婚燕尔已是成年,可是要改了以往急躁的孩子性子,莫不要予心妹妹吓着了。”

宁王启嵚珏笑道,化解了在场众人的尴尬,而后转头向顾予心建议道:“启都繁华热闹,周边山灵秀美,得空予心妹妹可扰着你姐姐姐夫带你出去转转。”

“多谢宁王提点。”顾予心微微一笑,倾城如许。

顾予初本就反感这种装腔作势、虚与委蛇场面,她见妹妹虽被一群宗亲贵子室女们围着剖根问底却并无任何不适的表现,无需她时时照看。

而启帧被别的宗亲兄长拉着杀上一局棋,她左右觉得无趣,更没有可以聊的来的熟人,便独自跑到池边偏远处的亭阁旁喂喂鱼食,微风拂拂,一脸的惆怅。

她的弟弟尉迟景珩到底还在不在人世?

若是活着,如今在做些什么?

她的夫君、她的主上到底在筹谋着怎样的局势?

她的妹妹是否也如她一般成为这场风暴里无法脱身的棋子?

真是越想脑子越乱,顾予初狠狠的丢掉手里的大把的鱼食。

“十一弟见你如此虐待他池里的锦鲤,肯定要与你好好分辨分辨。”宁王启嵚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顾予初的身后,开口差点吓了顾予初一跳。

“宁王殿下说笑了,我不过是一时手滑,让困在一方池水的鱼儿们可以大快朵颐,潇洒放纵一次,也无不可。”女人见是宁王,本能的防备起来,可表面上还是礼貌的招呼道。

“如此说来,鱼儿可是要好好感谢你才是。”启嵚珏停顿了一下,轻轻地唤了她一声“予初。”

顾予初很是反感,没想到宁王会如此亲昵地喊她的名字。

启嵚珏叫她微变的神色,浅浅的上扬嘴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予初怎的不和女儿家们一起讨论讨论最近时兴的首饰衣裳。”宁王扬起下巴,意指池子对面聊的欢畅的女眷们,而顾予心也在其中,她们看起来相处的很是融洽。

“我素不爱这些,宁王殿下如不介意,可唤我一声嫂嫂。”顾予初很是受不了这样的自来熟,板着脸,与他楚河汉界划的清楚明了。

“同是姐妹竟然差之千里,那本王倒是好奇,难不成予初……嫂嫂更喜欢舞刀弄剑?”启嵚珏对于这个女人的怠慢不以为意,开始话中藏话,语气很是微妙。

“宁王很会说笑,家妹从小就惊为天人,我与她本就差之千里,况且女儿家自有女儿家的乐趣,并不全然是珠钗首饰,各凭兴趣吧。”女人并未惊慌失措,但也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随便搪塞道。

“依我看来,予初更为特别,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启嵚珏毫无避讳的赞美着,这种场合顾予初开始无所适从起来,她开始目光躲闪,尴尬写在脸上。

“啊!!有虫子!!!快来人啊~”

突然,池子对面有人大喊了起来,女眷们屏退一旁,慌乱一片,只留顾予心一人傻傻的站在池边不知所以,而她的右肩上赫然趴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帧哥……”

顾予心本能的小声的念叨着,一动不动,非常紧张。弄清楚情况的女眷们也吓做一团,有人嘤嘤的哭起来,也有人不怀好意的看起着热闹。

顾予初很是担心,赶紧朝池边赶去,启嵚珏紧跟在她身后。

顾予心那边,见无人上前帮忙,她实在恐惧至极,下意识里扯开嗓子喊起来:“姐夫,救我!”

顾予初顿挫了一下,启嵚珏笑着意味深长。

“遇到危险,本能叫姐夫而不是姐姐来救自己,很是有趣,予初,你说呢?”

她回头斜蹬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马不停蹄的向妹妹身边奔去。

“脚上还有一只!!!”

又有人尖锐的叫喊道,本就慌神的顾予心连连后退,谁料一脚踩空,眼看就要跌入湖中。

就在顾予初马上就要使出轻功救下妹妹的前一秒,有一陌生男子快速从池边树上飞落,怀抱起将要落水的顾予心。

好险!予心不懂水性!

好险!没有露出功夫!

顾予初瞄了眼身边的气淡神闲的启嵚珏,暗自喈之,看来是有人设好了局让她们姐妹二人双双跳下。

顾予心惊魂未定,哭的梨花带雨。

那男子拂去她身上的蜘蛛,很是关切的问道:“不要哭了,有没有伤到?”

“没有。”顾予心眼角带泪柔弱的回答。

“谢谢,谢谢,多谢相救。”这时顾予初赶到,接过男子怀里的妹妹,连声感谢这位搅局的恩人,但却意外发现此人竟如此面熟。

“嫂嫂不必挂怀,是九弟我应当做的。”那男子客气的笑道。

“韩王殿下?”

没错!此人就是当日男扮女装在街上遇到的那个无赖,顾予初猛然想起,顾予心也是惊讶的盯着启嵚禹看了半天,而他则是一脸的得意与春风。

启帧和荣王也闻声也赶了过来,启帧路过一众女眷时斜睨了南溪郡主一眼,这样的好事,必和她脱不了干系。面对秦王无声的质疑,南溪郡主心虚不已,草草转开视线。

宁王妃冷静的张罗安排受了惊吓的顾予心去客房休息并梳洗,顾予初也一同陪着她,在丫头的带领下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启嵚禹看到顾予心要走,立马跟了上去,却不成想一把被宁王拉了回来。

“女儿家梳洗,莫非九弟也要跟着去?何时回的启都?在江湖戏耍惯了,怎的随意欺负起了姑娘家。”

“我这叫英雄救美,五哥竟爱拿我开玩笑。”启嵚禹无奈被拉下,一脸的怨念,“我这刚回府就收到十一弟的帖子,可不是立马赶过来贺上一贺,讨一杯喜酒喝喝。十一弟娶了这么这么一位窈窕佳人,可是艳福不浅啊。”

“谁知道你在我婚典当日去那里厮混了,还好意思来讨酒喝。”

因为年纪相仿的关系,启嵚楠自幼与启嵚禹关系最为要好,婚典当日这位关系最好的兄弟没有到场让他颇为不爽。

“成了婚了你们俩还是不停的斗嘴,改不了小孩子的脾气,话说回来,这十一弟都成婚了,你这九哥还孑然一身,有点不像话呀。”宁王妃赵芸静打趣道,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五嫂就这么一个妹妹,偏心许了十一弟,今儿还来敲我的短儿,我真是可怜呀,五哥你也不管管,当初要定亲的时候,就该先想着我这个孑然一身的九弟。五嫂,你得赔我一个媳妇。”

这下,众人笑的更欢了,赵芸和也被说了红了脸。

“哈哈,这到成我的不是了,九弟,我可再变不出一个妹妹许给你了,不过你其他的嫂子或许可以。”启嵚珏意有所指望向启帧。

“三哥,三哥,你觉得呢?”启嵚禹转而一脸期待。

“我说你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来给自己说媒的。”启嵚楠有些不开心,心里想着若是早一点见到顾予心,肯定会求着母后娶到自己府上,哪里会给他钻了空子。

“别插嘴,我的人生大事就捏在三哥手里。”启嵚禹很不耐烦的被这个不识相的打断,他凑近启帧,直勾勾得盯着他,等待着答复。

“妹妹是你三嫂的,你自己说去,我不拦着。”启帧笑了笑,将问题踢给不在场的顾予初,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哥这是舍不得?”

启嵚珏挑着事,启嵚禹跟着嘟囔着:“就是。就是。”

“你就是江湖跑多了,无赖匪气倒是长了不少,这儿女情长,讲究的是缘分,就像三嫂嫂和三哥的佳话,可不是人人都能羡慕得来的。”赵静芸主动替启帧解了围,瞥了眼南溪郡主,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南溪郡主听到这话很是不屑,愤愤的斜瞪了她一眼,赵芸静低头掩嘴而笑:“好啦好啦,站着多累呀,咱们去亭子那边边喝边聊。”

“无赖匪气。”

启嵚楠学着五嫂子的话跟启嵚禹挤眉弄眼,启嵚禹只是白了白眼,但并没有还口,有人新婚燕尔,他懒得与之计较。

众人其乐融融,喝酒赏花,嬉闹谈笑。相比朝堂之上,各派系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今日这般景象很是难得,到底不枉同脉同支,多少有几分真情实意在的。

顾予初陪着妹妹在客房梳洗,换了新衣裳,顾予心惊魂未定,仍有些发怔。

她闻了吻顾予心刚换下的外衫,有混着鱼腥粉的奇怪香味。

“仔细回想下,刚在院子里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问向妹妹,想要寻一点线索,弄清楚是谁在暗地里搞事。

“嗯,也并没有什么,就是和女眷们一起吃吃果子喝喝茶。”顾予心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气的脸颊通红,而后她声音不自觉高了很多,又在姐姐的提醒下弱了下去。

“南溪……郡主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是她,一定是她害的我!”

“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在并没出什么大事,古南溪本就骄纵任性,况且倾慕王爷已久,今日是委屈你了。”顾予初心里有了一点方向,她拍了拍顾予心的肩膀,安慰着。

“就凭她,也想觊觎帧哥哥,姐姐,你可切莫让她入府为患。”顾予心委屈的拉着姐姐的衣角,愤愤的说道。

“能不能入王府并不是我能说的算的,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尤其是在人前,不要被她们拿住了什么把柄。我也知道你对他的心意,但一定不要显露于外,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又生风波。”

顾予心这些年被保护在王府之内,被启帧宠着惯着,不懂人心险恶,这让顾予初很是担心。

“知道的。”

顾予心有些失落,低着头不再多言,她觉得姐姐如此轻视自己的言行,越想越委屈。

“我们去前厅吧,怕是这会子宴席该开始了。”顾予初很看着耍性子的妹妹,很是无奈,她很想直接告诉她,自己有朝一日定会成全她和启帧,可说出来她会相信么?

之后,她们姐妹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客房,可竟然发现荣王府的丫头并没有在房外候着,这让顾予初本能的戒备起来,她将妹妹保护在身后,四处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突然,两只暗器从她们身侧闪现,直逼向顾予心。

“小心!”顾予初霎那间推开妹妹,只见暗器稳稳的插入廊间圆柱之上。

顾予心惊魂未定,躲在姐姐身后瑟瑟发抖。

“三嫂身手不凡。”远处回廊之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是一位紫袍男子,他的眼神里透着戏虐、狠辣。

“见过弘王殿下。”顾予初想着此人穿戴考究,还唤她三嫂,韩王方才已见,而上次宫中家宴只有弘王被禁闭在王府,不曾照面,那么此人定是他无意。

“据我所知,你我并未谋面,你怎知是本王。”紫衣男子眯着眼睛,轻蔑的回道。

“那弘王殿下又何以知晓我是殿下的三嫂?”顾予初一个反问,也是毫不怯懦。

“哈哈,我看三嫂不光身手好,口齿更是伶俐。”

“弘王谬赞,我要谢谢弘王殿下才是,方才若不是殿下您恰巧路过,我姐妹二人怕是要在荣王府邸遭人暗算了。”

顾予初很是规矩的行礼感谢,弘王也欣然接受。

但看他的样子,这局不像是他所设,女人心里盘算着。

若她和顾予心在荣王府上真遭遇不测,弘王的突然出现必然脱不了什么干系。而顾予心被保护在秦王府多年,今日刚在云京公然露面,能有什么生死仇家,想来设局之人意不在她,而在自己。

这两枚小小的飞镖之后,再无任何动作,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

与此同时,弘王的出现恐怕也不是什么巧合。

若她顺利躲过一劫,则暴露会武功的事实,弘王在好奇心驱使下,必然会动用一切手段探查她的底细,再借机生事,背后之人好坐收渔翁之利。

若她被暗器所伤,以秦王府和弘王府本就势如水火的关系,再加上今日这难以解释的误会,必然更加势不两立,背后之人便可隔岸观火,看着他们斗的你死我活,好不快哉。

当然,对于何人故意引弘王此时出入此地,想必他心里有数。所以,顾予初故意借着感谢,点破其中厉害,挑拨他们的关系,也算是以牙还牙。

弘王对她的这种心思和伎俩心知肚明,他很是不屑的笑了笑,并未接茬。

这时,感觉安全的顾予心从她姐姐的身后探出头来,想瞧瞧清楚弘王的长相,正巧与启嵚烨四目相对。

“三嫂身后是何人?”

顾予初望着启嵚烨惊叹的眼神,无奈的叹气,讶异这美色真是俘人于无形。

“这是家妹,顾予心。”

“见过弘王殿下。”

顾予心不得已从姐姐身后走出,向弘王行礼。

“秦王真是好福气!”

弘王意味深长的看着顾予心,说罢便转身离开。

顾予初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一局总算是化险为夷、应付过去。

之后,她回头仔细端详那两枚暗器,只是极其普通的飞镖,并没有特别之处,便随它插在荣王府描金的红柱子上,她则领着妹妹绕去正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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