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敢问君心
第46章 敢问君心
宴会之后,启帧与顾予心、古南溪回了王府。
古南溪出发前命小厨房炖了燕窝莲子,想借机请启帧去她房里。
顾予心很是识趣,没有与她争风吃醋,但却随口告诉启帧她姐姐自回府后一直闷在屋子里,她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憋坏了身子。
如此,启帧便正好就着这话题,决定先去看看王妃,同时吩咐她们两个各自回自己院子,早些歇下。
看着启帧离去的背影,古南溪狠狠的剜了顾予心一眼,心底大骂这小贱蹄子一回府便与自己做对,真是不懂知恩图报。
顾予心若无其事的笑笑,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心里知道启帧好多日都没去见她姐姐,心里其实是很惦记的,只是碍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眼下这个好机会,她自然要为他找个台阶,一来帮姐姐和他和好,二来能让古南溪明白她姐姐不可撼动的正室身份,同时的也更显得自己贤惠不是。
这三人之局,是她从小思量了无数次的最好结果,她也是真心希望姐姐和自己都能得到幸福。
临月阁上,顾予初沐浴之后,秀发披散,抱着双膝,坐靠在中廊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莲生怕她着凉,先是不依的,后来顾予初叫她去热一壶米酒,她才肯罢休。
这春夏交替,气候最是怡人,晚风轻拂,喝点米酒,倒也是舒爽的很。
顾予初思绪万千,她想起在军营和顾帆、箫令在一起的日子。
之前匆匆回京,顾帆倒还好,做了启帧的近卫也跟着来了启都,虽然暂未能见到,以后却还有很多机会,倒是箫令,她竟然没有时间与他告别,日后天高海阔,不知是否还会有相见的一天。
还有在赫和国都琼州,北凌与东启两国军队同时就地驻扎,在街道上,她曾偶遇一少年身在北凌军队之中,虽然只是匆匆一瞥,竟让她觉得无比亲切,恍惚间觉得那就是她的弟弟尉迟景珩。
但等她再去寻,那个少年早就不见踪影,再加上当日启帧就密令要求她立刻返回启都,她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就此又断了线索。
那个少年是谁?会是自己的弟弟么?
顾予初陷入了沉思,竟然没发觉启帧早就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她许久,这月光皎皎,月影婆娑,加上美人素妆,很是迷人。
启帧走向她,轻轻的坐在她的对面。
不知是多饮了米酒的缘故,今晚的顾予初异常的淡然,并没有与他别别扭扭的拘于礼数。
女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举起酒壶又饮了一大口,米酒温温热热,刚刚好,她冲着启帧淡淡地笑着,这是她的“假哥哥”啊,还是那么好看和出众。
“在想什么呢?”启帧温柔的问道,这样的顾予初真是特别的好看。
“假哥哥,除了那件事,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愿望么?”顾予初难得唤起了幼时对他的称呼,声音轻柔,甚至有些娇嗲。
“又喝酒了?”
启帧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他的语气里除了关怀也没有一丝责怪,如果说喝了酒的顾予初能放下对他的刻意恭顺,解了对自己的多重束缚,纵使任性或是泼辣一点,都是好的,他倒是不介意让她日日都小酌几杯。
顾予初不回答,抱着双膝,头枕着膝盖,歪着脑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自她回到秦王府的三年来,第一次抛开桎梏,如此坦然的看着他,不为别的人也不为别的事,更没有掩盖自己的羞于表达却难自制的感情。
启帧也讶异她今日的坦率,对于她的问题他心中早有了答案,多年所谋所图,除了用这江山皇权为母亲亡魂祭奠之外,他还想永远保护和疼惜她的予初小妹妹,相爱相携一生,可他仍旧没有说出口,因为自信的觉得他的予初总有一日会明白他的一片真心。
“你有什么心愿么?”启帧反问道。
“我呀?”
顾予初仍旧淡淡地笑着,仿佛明了启帧缄默的本意,也不再纠结他的心愿里是否有自己,她怅然收回视线,抬眼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假哥哥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父亲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除此之外呢?就没有和自己有关的一点愿望么?”启帧紧锁眉头,他为自己当年的狠心深深的自责和悔恨着,让眼前这个本该天真浪漫少女背负了太多太多。
“嗯,这天下这么大,如果可能的话,假哥哥的心愿达成后,能不能放我好好去看看?”顾予初说的很小声,诚恳的望向男人,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不可能!”
启帧语气严厉,一口回绝,这天下之美,她若是真想要到处看看,等到平定大权之日,他定能陪着她一起跋山涉水,观星望月。
可是,很显然,顾予初的愿望和自己无关,这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他是她的夫君,她的身边必须日日都有自己的保护和陪伴。
顾予初的双眸霎时间暗淡了下来,低下头,嘴角的浅笑犹在,只是其中多了很多苦涩。
“那就算了呗,也是随口说说。”
之后,女人轻轻的站了起来,拎起酒壶,直径往西阁寝阁走去。
可没走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启帧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泛起十分期待,可她却淡然的说道:“今日妾身身体微恙,王爷请回吧。”
她走后,启帧一人坐在回廊上沉默不语。
他一直一直在原地待了很久,直到天上星星慢慢暗了,才起身回了书房。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顾予初不再像小时候那般了活泼明朗了呢?
启帧一遍遍回想着年少时,她如星辰的眼睛,如暖阳的微笑,还有跟自己闹别扭时撅起的小嘴,缠着自己的脚步,不许别的小女娃与自己亲近时的霸道,和对喜欢和不喜欢冰火两重天的任性态度。
而如今的她真是半点没有当年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规整和谦逊,无可挑剔的礼节和逢迎,没有特别喜欢什么,更谈不上不喜欢什么,不说话时甚至可以透明到不被察觉,懂事的让人心疼。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么?
姐妹二人,非要选出一个送走,去刀山火海,去深渊沼泽,而后,又为了压抑自己的情感,逼自己对她不闻不问多年,硬生生的扯烂了她心中对家和对他的依赖,让她感觉被放逐了,并对黑暗习以为常。
没错,就是自己错了,错到离谱,错到难以弥补,无法挽回。
启帧深深的叹了又叹。
但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再放她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