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原因!
韶山花田位于肃州的边界地带。
这里距离市区较远,离最近的镇子也有较长的一段距离。
同时,韶山本身的资源并不丰富。
韶山是半座荒山,这半座荒山的特性也让这里的地皮很是廉价。
为什麽?
因为资源较好,繁盛的地方从山腰向上的地方。
这位置承包出去很难搞点东西出来,不说别的,即便是最基础的散养养猪,
上下交通就是个难题,饲料运输不到位。
而山脚的荒地....
「这地方很荒凉,也可以称为荒芜。」
五月一日,下午两点钟。
随着几辆警车停在荒芜的土地上,几个人影随之出现。
陈长春指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地道:
「地质坚硬,土壤营养成分较少,菜商果商将这里视为鬼地方。」
「所以,在官方这边也是没任何价值。」
「嗯,这样大把的地都是,便宜的简直不要钱。」
有多便宜?
根据孙毅的合同来看,对方承包了四十亩荒地。
每亩地,一年只需要缴纳十二块钱的承包费。
四十亩,一年地最多五百块!
这倒是正常。
原因有三。
一,现在是2004年,普遍价格便宜。
二,这鬼地方确实太荒凉了,李建业看着周围鸟不拉屎的荒野忍不住咂舌。
三.
肃州是真的迫切转型!
「官方将一大批地低价处理给想创业的人。」
「孙毅就是其中之一。」
说着,陈长春指了指远处的厂棚。
「那里就是孙毅的工厂。」
李建业点点头,「过去瞅瞅。」
三人打定主意,二话不说,直接向前方走去。
孙毅是有个厂子的,整体外貌就好像几块铁皮搭在一起组成的棚子,通体深蓝,有点类似其馀厂子存放原料以及装卸货的地方。
花厂厂子大,但涉及到工作的空间倒是不大。
主要区域划分为两块。
一是工作区,二就是员工宿舍。
是的,孙毅的员工全是残障人士,同时也都是流浪汉,居无定所,没有家。
厂长孙毅收留了他们,说是给了个工作,实则也是给了个另类的家。
倒是有点地狱笑话,把公司当成家了。
但对于74名员工来说,这地狱笑话一点也不地狱。
工厂房门打开。
徐嘴向内看去。
空旷的工厂内除了警方没有半条人影,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安静感。
下午的光透过缝隙射在里面,呈现出『丁达尔效应」,看起来有些暖意,却又很朦胧。
徐看了看周围,自顾自去了宿舍区。
一共十来个宿舍间,一间房住五六人。
孙毅则是有个单独的房间。
徐没急着去孙毅的房间,先是推开最外面的一间宿舍。
「咕」
门开了。
徐抬头看去。
屋内三张床,不分上下,左右两边排放着,中间有张桌子,除了桌子,还有个收音机。
「啧,还挺人性化的。」
李建业扫视周围一眼,忍不住咂舌开口。
「确实。」徐点头,并未否定。
员工大多都是身体出问题的。
上下床对部分人来说十分不友好,反倒是换成这种床,能赚不少钱。
「取暖炉,收音机,衣柜,桌子.....
李建业左右看了看,环视一圈后脸色黑下。
「比警局接待室的环境都好,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给我涨点工资,多发点奖金!」
「这不一样。」
徐嘴笑着摇头。
「哪不一样?」李建业愣住了。
「你是去上班当牛马的,这地方不是宿舍,对这帮人来说多少算是个家,是家,最起码就得有点家的样子。」
李建业顿了顿,随即点头,「有道理。」
徐看了看周围,扫了一圈道:「别闲聊了。」
「先查一下有什麽线索吧。」
两人动起手来。
宿舍内的个人生活用品不多。
几件衣服,剪刀针线,又或是指甲钳,这基本就是全部了。
除此外.....
别的都没有。
「衣柜没有翻找的痕迹,内部衣物保留程度完好。」
李建业翻找一番衣柜后陷入沉思。
想了想,他又翻找了一下床底以及枕头等地方。
片刻后。
手里多了块布包起来的小包。
将其解开后,里面露出个用塑胶袋套着的一背钱。
钱不算多,零零碎碎,有几毛的,也有二十块的,加起来大概几百块的样子。
李建业推测着。
一般将钱放在床垫下以及枕头下的人,大多较为看重钱财,花钱有些吝啬。
但,对方却连钱都没拿便消失.....
「看样子走的很急,钱都没拿就走了.:::
「为什麽着急?是急着杀人还是急着做什麽?」
李建业忍不住好奇起来。
但可惜,他们现在连孙毅消失原因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这些人去了哪。
李建业没忍住回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徐。
「你小子有找到什麽信息吗?」
徐没翻找衣柜和床。
他进门后左右观察片刻便粗略翻找着,掀开炉子一看,下意识转眼,但顿了顿,又重新看向炉子。
此时就连李建业的声音响起,他也懒得理会。
自顾自闷头查找起来。
「炉子有问题?」
李建业好奇的凑头看过来。
宿舍取暖的炉子是一种小铁炉。
上面有烟肉用来排气,主要烧的东西有许多。
常见的地点位于北方冬天的乡下,温度较冷时可以将其支起来,然后在里面烧点什麽东西。
可以烤手烧水,也可以做菜。
徐嘴伸手往里面掏了掏,最终掏出一块小石头。
当然,也不是路边的石头,而是什麽东西烧完后形成的。
「煤块?」
李建业眉头一挑,随即落下。
铁炉子什麽都可以烧。
柴火,玉米棒,木头,蜂窝煤都可以烧。
看使用情况,应该是冬天以及春季开春前几天烧的,只是一直没将这玩意拆掉,毕竟他们身体有问题,拆掉后再重装是个不小的麻烦。
「你找这玩意干什麽?」
李建业好奇道。
「没什麽,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太对。」
徐嘴摇摇头,沉思片刻后,又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他进入了第二间宿舍。
李建业紧随其后。
第二间宿舍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同样的设备,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是孙毅出钱买的。
李建业翻找了片刻,这次没找到钱。
可从宿舍内部的环境来看,依旧看得出,对方离开的十分匆忙,什麽都没来得及带走。
回头一看。
徐又蹲那了。
「嘿,你这搞什麽?」
李建业纳闷了,死活想不明白对方怎麽想的。
「可惜了,空炉子,什麽都没有,清理的很乾净。」徐没回话,只是站起身拍拍手。
「我去厕所一趟,你随便查。」
言罢,便转身离开。
工厂是有厕所的,两个厕所,一个是给有残缺,比如少条腿用的那种『龙椅』。
另一种是蹲坑,也就是旱厕。
只要是旱厕,就离不开一个东西。
草莓塔!
可能普通人看到会一头雾水,但若是早些年出生的就会明白,这玩意就是动画片里,懒洋洋头上的那一坨。
新便覆盖在老便上,逐渐垒成金字塔形状。
最终会被铲走,丢进菜地又或是林地中。
不过,可能有些人不知道的是....
旱厕还有个特点。
那就是会『埋屎!』
也就是动物中,类似猫上完厕所会用猫砂埋掉一样。
自家上旱厕的可能不会埋,但上完后会覆盖一层灰,以此减轻异味,又或是眼不见心不烦。
而韶山花厂的旱厕上.
坑里,盖着一层灰。
旁边是装灰的袋子,里面都是用来取暖的燃烧物灰烬。
徐看着这袋灰陷入沉思。
李建业查完宿舍,确定没什麽显眼的证据,这才向外走去。
刚到厂棚中央,耳旁便响起一道声音。
「有见到活人吗?」
声音正是陈长春对现场勘察的警察询问着什麽。
留在这的警察摇摇头,「没有,所有人都消失了。」
「从时间角度来看..:
说着,警察顿了顿,伸手从一旁的铁架子上抿了一把。
陈长春看得到,对方手指指肚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大概是半个月前消失的。」
「嗯,时间可能更久。」
半个月前.....
李建业顿了顿。
刚好是死者死亡时间!
「附近有没有人见到他们?」陈长春沉沉开口询问。
74人啊...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人一多,蠢货就多,蠢货一多,什麽计划都完不成!
更别说对方是残障人员了。
陈长春不会低估命案凶手,但也绝对不会夸张,虚假的高估对方智商!
赵高就是个例子。
假设74人里有五六个赵高一类的人,那出事的概率将会高的离谱。
不过现实是.
「没有。」
警察摇摇头,「附近没有路人又或是居民。』
「而且,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
闻言,陈长春叹了口气。
他挥挥手,让对方带着其馀人继续调查。
见此。
李建业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好,随即又抽出一根,边走边递过去。
「陈局抽一根?」
陈长春没客气,接过抽着。
呼,
他呼出一口烟,苦笑道:「肃州这次麻烦大咯。」
「理解。」
李建业笑了笑。
「你不理解。」陈长春摇摇头。
74个疑似报复的人消失啊.::::
还消失了14天,天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麽!
又或是,已经干了什麽...
上头给他的压力很大。
三天.:.三天内不破案,陈长春就准备好被调往闲岗等退休了!
「我真理解。」
李建业笑了笑,当初在江三市,他比对方可绝望的多。
「行了,不闲聊了。」
陈长春深吸一口烟提了提精神,「有查到什麽吗?」
李建业摇头,「没有,一点线索没有。」
「孙毅的宿舍呢?」陈长春疑问。
「包括他的。」
李建业开口道,「什麽都没有,我甚至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
说着,他忍不住皱眉咂舌道:
「你说,孙毅被针对...可针对一个人,总要有一个原因吧。」
「从走访周围人,对孙毅的调查来显示,对方脾气很好,也没和他结仇的。」
「不是结仇还针对,那就是为利,但孙毅.
「他哪来的利益?」
闻言,陈长春再一次陷入沉思当中。
是啊。
孙毅哪来的利益?
为什麽会有人针对孙毅?
用的还是操控花草市场的批发价啊!
这他妈得花多少钱?
换做是你,别说几十万了,你会为了看一个人不爽,花几万块去让他心情郁闷一下吗?
不会。
可如果,是花了几万块,会给你几十万呢?
这肯定才会啊!
但.
孙毅哪来的钱?
想不明白,陈长春和李建业也想不明白。
「整个韶山花厂最值钱的就是花田。」
「花田四十亩,但这四十亩....
陈长春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怎麽可能能和批发市场操控市价的钱相比!?」
花并不值钱。
批发市场花甚至有些急于出手的都能按斤卖!
四十亩花田也只够75人生活。
要知道,是75个低保就能满足的残障人士!
「如果非要说这块地和别的地方有什麽不一样...只有土壤了。」
「开垦的田和荒田的价值完全是两个概念。」
陈长春叹了口气道。
但即便是这,也不足够被对方盯上。
就在二人苦思冥想时。
一个身影悄然从眼前划过。
李建业一愣,下意识看向门口。
「你小子干什麽?」
徐回头看了看李建业二人,没有理会,自顾自走出工厂。
「跟上去看看。」
陈长春提议道。
两人迈开步子,大步走了出去。
花厂外就是花田。
花田占地四十亩,七十四号人打理。
这是真正赖以生存的东西,所以花田被打理的很好。
五月初正是春季,收花的季节,但花厂所有人都消失,地上漫山遍野的花开的妖艳。
一眼望去,仿佛坠入到花海。
两人终于在花海一个角落找到徐嘘的身影。
此时徐正站在花田中,他低着头,时不时蹲下身用手扒拉扒拉。
扒拉完后,又起身走向边缘的荒地重复此操作。
最终走回花田。
「你干什麽呢?」李建业纳闷了。
徐嚏用脚剁了剁荒地,没抬头。
「找人在这块地往下挖。」
「挖的越深越好!」
挖地?
挖地干什麽?
不等愣住的二人回话,徐抬起头,看着李建业,面无表情的指着地面,缓缓开口:
「这下面.
「有煤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