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命运无处不在

萨米陷入了暴怒。

「啊！！？」

一向对生活唯唯诺诺的倒霉鬼小姐此刻快要被愤怒吞噬了。

什麽意思！！？

你们他妈的什麽意思！？

萨米怒视着面前哑口无言的命运教会众人，感觉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

那股被欺骗丶被愚弄了数百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她的天灵盖。

「你们————」

她当初就觉得这群人是一群神经病，想离这些家伙远远的。

萨米第一次遇到这群自称「命运教会」的人是在她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O

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因为经常倒霉而在小范围出名的普通魔鬼，实力不高不低。

终日与各种意想不到的「小意外」为伍，因为各种糟糕的事情而挣扎在温饱与生存线上。

就在某次遇到倒霉事而逃跑的时候，萨米遇到了这群人。

他们所有人都戴着看不见容貌的兜帽，戴着一个眼睛造型的圣徽，一副神明教会的标准打扮。

这其实没什麽。

虽然地狱对于凡人来说是不可进入的可怕之地，但对于神明信徒，尤其是邪神和中立阵营的神明来说，并非是禁地。

地狱传教士并非罕见。

经常会有神明教会在地狱行走，向魔鬼传播他们侍奉神明的信仰教义。

地狱之主虽然是所有魔鬼的君主，但他并非神明，也根本没兴趣成为神明。

的位格极高，可以类比为不需要信徒的古神，也并不限制魔鬼们的个人信仰。

因此，地狱确实是信仰自由的，还是有不少魔鬼会在口头上信仰某位神明的。

萨米当时也只是以为遇到了拉人传播教义的传教士，没想太多，就准备直接绕开。

结果那群人却像是盯上了她一样，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好像是专门冲着她来的一样。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仿佛被什麽不祥之物缠上了。

在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摆脱之后，萨米终于是停了下来，跟那群跟屁虫接触了一番。

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碰到了脏东西。

那群家伙，对她的态度极其恭敬。

明明实力远超当时的她，却一副仆从的做派，还将她称为「命运的选民」什麽的。

这就让萨米感觉很莫名其妙。

那群人口口声声说萨米身上蒙受着「命运的宠爱」，得到了命运的馈赠，一定要跟他们回归教会————

那时候，萨米就觉得这群家伙是一群纯纯的傻逼。

谁家的选民会这麽倒霉？

你家的「馈赠」会让人过得这麽凄惨？

回归教会？

我回归你****！

要不是打不过他们，萨米肯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麽是地狱的黑暗之手，给他们的脑袋好好物理修复一下！

但打不过。

所以，便只能躲。

于是，在虚与委蛇了几句后，萨米就直接选择了溜走，根本不愿意跟这群弱智信徒搭上关系。

她跑掉了。

那群人出乎意料的没有追着不放，目送着她远去。

只是那一道道隐藏在兜帽下的视线，依旧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就在萨米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之后，那群家伙却没有死心。

命运教会不愿意就这麽放过她，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们时不时会出现在萨米的面前，不断对她发出邀请。

他们也干什麽，既不动手强迫，被骂也不还嘴，就不断重复着那个莫名其妙的「预言」。

——「命运终会回归。」

一」你将战胜命定的宿敌，成为唯一的命运之子。」

对此，萨米的态度是不变的。

一群弱智神棍！

信你们的就有鬼了！

萨米对这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家伙没辙，后面乾脆都懒得理会了，见到后扭头就走。

这个诡异的现象一直持续到她进阶传奇才结束。

在萨米成为传奇之后，命运教会的人似乎彻底死心了，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再出现过了。

她还以为这件事就算结束了，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了。

多年未见这群跟屁虫，萨米意外地还有点想念，准备给个面子聊两句再走。

谁知道这群家伙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一副熟悉的流程，说着她都听腻了的话术。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这次似乎时隔太久，业务不太熟练，竟然说漏嘴了，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来来来！

你们给我解释解释，什麽叫「厄运反噬」？

你们当初不是说那是「命运的宠爱」吗？

我说我不要这份宠爱，让我变回正常，你们却告诉我宠爱是没办法收回的，只能这麽坚持下去————

啊？

我以前只拿你们当傻逼，懒得跟你们掰扯。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们一直都是装的？

你们也知道那是反噬？

啊？

闹了半天，你们不是傻逼————你们是拿我当傻逼啊！！？

不开玩笑，萨米这一刻气的快要爆炸了。

因为她意识到，这群人一定知道该如何摆脱这份悲惨至极的糟糕命运。

他们明明知晓内情，却看着她在这数百年里像个笑话一样挣扎求生！

他们一直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说话啊！！！」

「都他妈哑巴了吗！！？」

而被怒视着的命运教会众人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个个帽兜转动，都默默看向了失言之人。

无声的谴责在空气中蔓延。

都怪你。

「你自己来解释吧。」

而领头人在众人的视线中沉默了好久之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接着硬着头皮道：「咳，那个，命运给了我新的指引，你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嗯，那我们这次就先离开了。」

他自顾自地说完，冲着萨米深深躬身行礼，虔诚道：「被命运选中的萨米大人，您一定能够明白命运对您的这份馈赠有多宝贵————」

咔。

在命运教会的牧师没有说完之前，萨米的忍耐便到达了极限，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狂怒。

「我明白你**！」

她怒吼一声，直接将钻进的匕首一把掷出，甩向了牧师的眉心。

这一掷蕴含了她数百年的憋屈与怒火，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这是传奇刺客含怒之下的出手，包含了萨米这数百年的苦痛与愤怒，根本没有任何保留。

去死啊！

傻逼！！！

而那牧师面对瞬间逼近的匕首，反应却是非常冷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捧起一本厚重的古书。

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隐秘的气息，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下一刻，空白的书本上迅速浮现了一行由古老文字书写的话语。

一【命运所言，萨米的攻击会因为暴怒而失去准度。】

下一刻，那匕首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动了一下，微微偏移了一瞬，擦着兜帽飞过，刺入了身后的冰面。

——【命运所言，弹飞的匕首将造成更大的混乱。】

匕首刺入冰面，接着又直接弹起，顺势刺向了一旁的巨型冰刺。

轰！

弹飞的匕首竟然直接将数米宽的冰刺直接斩断，引得高达数十米的冰刺向着萨米砸去。

「这也行！？」

萨米看着向自己砸来的冰刺，眼睛猛然瞪大，感觉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这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连锁厄运！

都是因为你们吗！！？

她下意识向后跳跃，想要躲避冰刺。

但在刚刚跃起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猛然看向了命运教会众人，发出一声怒吼！

「你们！」

结果，她眼睁睁看着命运教会众人冲着她恭敬行礼，接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如同融入阴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许跑！」

这群家伙竟然当着她的面消失了。

轰！！！

冰刺重重砸下，掀起了一阵冰屑的风暴，冷冷吹在了萨米的脸上。

「啊啊啊啊！！！」

「该死的！」

「给我回来！」

你们他妈的给我解释清楚！！？

萨米无能狂怒地嘶吼，恨不得将那群可恨的家伙直接手撕！

她站在崩塌的冰刺前，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将皮甲撑破。

而冰刺地狱中一片死寂，只有漫天冰尘回应着她的愤怒。

英灵要塞。

「等等。」

赫伯特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你确定那些人自称是来自命运教会」而不是气运教会」？」

「————是的，他们是命运教会的信徒，我认识那个圣徽。」军团长肯定地点头，确定没有问题。

那独特的，仿佛能窥视一切命运轨迹的眼睛造型圣徽，他绝不会认错。

赫伯特在听完军团长的话语后眯起眼睛，思索着这其中的细节，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

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指向了一个被世人遗忘，却可能仍在暗处活跃的名字。

「不是气运女神的信徒，而是命运女神啊————」

「按照世间传播的故事来看，命运女神陨落后，气运女神自祂的身躯诞生。

「」

这是众所周知的故事，就连诸神也没有疑问，肯定了故事的真实性。

这属于是一个早就盖棺定论的事实，在学术上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气运女神就在那里，气运教会也接管了命运女神所留下的一切遗产。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古神陨落，新神继位的标准流程。

但现在，按照军团长的说法，在命运女神本该陨落的时间点里，有一支来自于命运教会的队伍在世间行走。

「」

而且，能够在别的神明的神国中影响到军团长这样的史诗英灵，对方的实力怕是很强。

这绝非普通信徒或残党能够做到，其背后必然有着更高位格的存在或遗泽在支撑。

是谁呢？

有点难猜啊。

「等等，这，这个难道说————」

赫伯特紧锁着的眉头忽然展开，眨眨眼，缓缓道：「是不是可以算是————假死？」

咳咳。

「不过，也不一定，并非只有真神才能做到这一点，只要准备充分，从神甚至是特殊的天使应该都是可以的。」

赫伯特眯着眼睛摇摇头，没有把猜测咬死，继续分析起来。

「还是说，在命运女神陨落后，仍有一群顽固的信徒不愿意承认神明已死的事实，拒绝成为气运女神的信徒，最终自行做出这样的行为？」

一群掌握了部分命运权柄碎片，并坚信其神明终将归来的狂信徒，同样能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为了让要命运女神复活？

倒也不是不可能。

收集信仰？编织符合「命运」概念的重大事件？或者————在寻找某种特殊的「容器」或「契机」？

气运女神的主神职更偏向于「运气」的好坏，而命运女神的主神职则是【命运】，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

如果世界上发生了太多符合「命运」的事件，那命运神职的力量就会得到提升，那命运女神就可能随之复活。

不如说，像命运女神这样的古神，本来就应该有各种各样的复活手段才对。

祂当初陨落后还不足半日，新生的气运女神就诞生了，大多数人便理所当然地将这当成了他的复活手段。

但现在看来，那或许并非完整的「复活」，而是某种————权柄的转移或分裂？

无论是哪种情况，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在世界不被注意的阴影之下，有一个组织一直在默默行动着。

他们的目的不明，手段诡异，且能轻易干涉史诗强者的心智，影响「命运」的走向。

这其实也不算是什麽稀罕事。

各种学派丶组织丶秘密会社丶教团————都是这麽偷偷摸摸行动的。

唯一特殊的，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很可能是出自一个强大的古神教会。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隐藏起自身的命运教会本身。

「我记得命运教会的教典第一条是————」

赫伯特回忆了一下从奥菲迪娅那里得到的知识，想到了这古老的教义，微微眯起眼睛。

「命运是隐秘的，是无处不在的。」

「呵呵，不得不说，这还真是隐秘啊。」

他轻轻摇头，对这个隐藏极深的教会感到好奇。

想都不用想，他们在暗中的动作绝对不会少，但这麽多年了，世界上竟然没有一点点风声。

诸神竟然对此毫无所觉。

他们到底在谋算着什麽呢？

单纯的让命运女神复活？

还是想要谋求更多？

「涅娜莎，你怎麽看？」

思索结束后，赫伯特决定问问谐神小姐的看法。

【「嗯？你问我？」】

涅娜莎听到问题后愣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大声道：

【「命运是个婊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