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真不是我乾的哇!
【「误会！」】
在不确定地嘟囔了一会儿后，谐神小姐开始在赫伯特的脑海里大呼小叫。
【「误会！这都是误会哇！」】
【「这里面一定有什麽误会！」】
涅娜莎大呼冤枉，情真意切地解释道：
【「虽然这操作手法很像是我的风格，我也有这个能力，能够做到这一步，它也出现在我的神国残骸里————但真不是我乾的！」】
【「真不是啊！」】
【「————大概！虽然我也不记得具体情况了，但我觉得不是我！」】
虽然我有很大的嫌疑，但不能证明这件事就跟我有关，对吗？
对，对吧？
涅娜莎喊了大半天，最后连自己也有点不自信了。
别说嗷。
这些线索组合一下，别说别人会怀疑了，连祂自己也有点没底气了。
【「嘿，难不成，真的是我？」】
赫伯特听祂怀疑人生地自言自语了半天，也是忍不住失笑，故意添了一把火，问道：「真的吗？既然不是你乾的，那你为什麽要————咳咳。」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麽要扶？.JPG
他咳嗽了两声，摆出一副审判官的严肃样子，沉声问道：「嗯，涅娜莎女士，你的解释我都听完了，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我还是没办法将你的嫌疑全部排除。」
「在最后，你还有什麽话想跟我说的？」
【「最后的话吗？」】
涅娜莎似乎也变得沉默，停了一会儿后才叹息道：【「如果一定要我最后说一句的话，那我只想说————」】
祂似乎调动了所有的情感，在不停的思考之后，情感饱满地说出了最后的忏悔。
祂说：
【「爱过。」】
听吧，祂承认了。
字字泣血，句句断肠，体现了犯罪分子在被捕入狱的悔过与思乡之情————嗯？
等等，祂刚才说什麽？
爱过？
「嗯？」
赫伯特眉头一挑，终于反应过来祂说什麽，不满道：「嘿！不是，你怎麽抄袭我的台词啊？」
收你版权费嗷！
平日里，赫伯特虽然性格跳脱，但其实也在尽量压制自己在外界说些前世相关的话语，表现得像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但在内心里的吐槽，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克制过一点，经常跟涅娜莎聊起前世的各种老梗丶烂梗。
反正谐神小姐对这些东西的接受程度意外的高，不但不反感，反倒是很喜欢活学活用。
反正涅娜莎也被封印了很久，完全不知道外界世界的真实发展，只会当成是自己的知识过时了，把自己当成是脱离时代的老古董，不会怀疑其他。
好处是，没有暴露的风险，赫伯特还能够靠着这些只有自己能懂的东西来维持住对前世自己的认同。
这就像是某一种心理锚点，不断提醒自己并非只是世人眼中的那个「弑神者赫伯特」。
好处说完了。
那麽，坏处呢？
坏处嘛，其实真不大，也就是————用垃圾素材库培养出了一个堪称是「网际网路历史烂梗集大成者」的超级梗小鬼。
涅娜莎不但能够举一反三，并且还会引经据典，用一些本土典故进行二创，反过来输出给赫伯特。
真要说的话，这坏处真没什麽，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影响，最多废一废赫伯特自己。
总会让赫伯特体会到一种在跟弱智的「能工智人」激情对线的救赎感。
赫伯特痛并快乐着。
一方面，赫伯特的自我认知被大大锚定了。
另一方面————涅娜莎有时的操作也是真的很让人来气。
可恶的谐神！
就像现在，涅娜莎在赫伯特气恼后得意地大笑起来。
【「哼哼~」】
谐神小姐一扫之前那惶恐委屈的态度，得意地哼了一声，就差直接在赫伯特面前叉腰来个「哈↑哈↑哈↑」三段笑了。
【「才不管呢~反正你之前跟我说过，那它现在就是我的了！」】
谐神小姐对背负灭世的罪名而惶恐不安。（×）
涅娜莎演技大爆发。（）
世界上总存在着一群天真的人，会对神明的道德底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血肉机器人记忆中的灭世之灾影响很恶劣？是个很沉重的罪孽？
别闹啦。
涅娜莎根本就不在意。
别说涅娜莎笃定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了，就算真是他干的又怎麽样了？
我一个邪神（自称），还做不得灭世的事情了？
而且啊，哪怕这件事的嫌疑换到一个善神身上，也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善神就不会灭世了吗？
天真。
涅娜莎一向坚持，真要论起无情灭世，占领道德制高点的善神才更是此道高手。
当然，他们会换另外一个温和一些的说法，找些「惩罚罪人」之类的藉口。
我毁灭你，不是因为我想这麽做，而是为了给予罪人以惩戒。
涅娜莎之所以跟赫伯特反覆解释这件事跟无关，单纯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真的没干过这事。
是祂乾的，祂认。
不是祂乾的，祂为什麽要认？
在得意地大笑了一会儿后，涅娜莎哼了一声道：【「你是知道我的，如果那真的是我乾的，那肯定没有人能活着求救。」】
【「至少，我肯定不会让它能够留在我的神国里成为被其他人发现的罪证。」】
赫伯特嘴角一撇，点头道：「这麽说还真是，这确实不是你的风格。」
【「是吧！」】
「嗯。」
真要让涅娜莎来动手，根本不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而且，赫伯特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涅娜莎。
虽然谐神小姐跟善神不怎麽沾边，但赫伯特一直不认为涅娜莎是自己口中自称的「邪神」。
祂不够善良，但也不够邪恶。
所以，祂一直被赫伯特认定是某种自我认知不明的「谐神」。
属于是那种对自己是什麽人没多少逼数的小笨蛋。
能够一直这麽「天真」地活下去，大概是因为祂真的很强大。
毕竟，可不是什麽人都有资格跟太阳女神为敌的。
更不用说，涅娜莎还没有被那残暴烈日彻底净化————其他人做得到吗？
「不过，就算不是你乾的，那也一定有一个真正的凶手。」
【「嗯，不过，光靠现在的线索，怕是没办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涅娜莎想了想，解释道：【「那份对血肉之力的操控能力看着无法抵抗，但那只是从凡人的视角来看。」】
【「如果其他神明刻意伪装，也是可以模仿出那份样子的，可以轻易骗过凡人的眼睛。」】
凡人是无知的。
在神明的伟力面前，他们的感官会在无意识之间欺骗他们。
尤其是那个世界的凡人走上了一条与神明相悖的道路，根本无法理解们的存在。
他们眼中的「真相」未必就是真相。
片面之言永远只能当做参考，而不是当做无可更改的事实。
「嗯。」
赫伯特垂眸看着机器人，微微点头，轻声道：「我不着急，不急于弄清楚这个真相。」
「反正这个构装机器人已经在我们的手里，它与它身上的血肉腐化有什麽秘密，早晚都能够弄清楚。」
斯凡妮很显然对那个蒸汽文明很感兴趣，一向冷淡的脸上都换了一副表情，少见地露出了强烈的求知欲。
她很好奇。
对那个被毁灭的文明好奇，对血肉与机械的共生好奇，对那个灭世之灾也非常好奇。
尤其是那个权能貌似很类似「孽欲」的神明，可是让她异常感兴趣。
有了她这个血肉大师主动研究，赫伯特就不用多操心了，直接等着她分享的成果就好了。
「再说了，是它想要向我传递消息，不是我求着它告诉我真相。」
「如果那消息真的无法传达，要着急的人也该是它，而不是我。」
赫伯特半眯着眼睛，盯着好似已经彻底宕机的机器人，忽然笑了起来，在心中轻声道：「这事儿吧，就像是亲密接触，急不得，也不用急。」
【「哦？」】
见赫伯特话中有话，涅娜莎知道他又有「高论」，非常给面子的捧眼问道：
【「这话怎麽说？」】
「当然是谁难受谁着急了。」
赫伯特低笑两声，接着认真道：「等真的急得不行了，总会有人自己主动的。」
【「啊？？？」】
谐神小姐大受震撼，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当即道：【「好，我学会了！」】
你这句话说得很好，但现在，是我的啦！
星界。
咔。
一道细微的轻响打破了这处空间多年的死寂，接着接连响起数十声。
——
咔咔咔————咔！
空间如镜面般破碎，下一刻，一个无比狼狈的身影从空间裂隙中快速钻出。
「咳！可算是逃出来了————咳！」
如果赫伯特在这里的话，就能够相当意外地发现，这看上去凄惨无比的家伙，竟然是个老熟人。
被放逐的魔女会大法师，唤灵者·费恩。
一身狼狈的费恩表情阴沉，气息比巅峰时期跌落了不少，只是堪堪恢复到史诗出头的水准。
从正面看还好，只是有些凌乱。
但如果从后面看，就能够发现他的秘密。
这位曾经注重形象的大法师，大半个后背上呈现出焦黑的伤势，像是被人丢进火焰里狠狠炙烤了一番。
被人火烧屁股了一番。
眉头紧皱着，心有馀悸地向身后那缓缓愈合的空间裂隙看了一眼。
「大意了，没想到那些原始的蠢货竟然有能够爆发史诗之力的秘术————
嗯？」
他抱怨着，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麽，猛然转过头，接着瞳孔瞬间放大，僵直在了原地。
「这是什麽！！？」
在他的身后，一颗如同被猩红血肉覆盖的巨大星球正无声无息地存在于一片漆黑之中。
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球，在静静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