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可灌进来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明白了！」
烈日教皇伊万森心中感动，恭敬低头，觉得自家神明终于是醒悟了。
太好了！！！
这意味着神明认可了他的建议，默许了暂时不以化身直接降临。
更重要的是，这简短的神谕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他在听，在思考，在做出调整！
这对于整个烈日教会，对于所有担忧神明状态的存在而言，不啻于一道等待了多年的曙光！
等待艾伯斯塔的意念迅速离去，伊万森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对着等候着的信徒们朗声宣布道：「孩子们，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吾主刚刚降下了神谕！祂要为你们降下赐福！」
他的声音洪亮，饱含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振奋，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教皇的话语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沉寂，仿佛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丶压抑的低呼如同潮水前的细浪，从四面八方响起。
很快，整个广场都变得躁动起来，无数双激动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老教皇。
那些年轻圣骑士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丶狂喜丶以及被巨大荣耀击中的晕眩。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从未奢望过能在有生之年亲身经历一次神明显圣或直接赐福。
而今天，教皇亲口宣布了神谕！
「呵呵，都别急，孩子们，别急。」
伊万森感受着这些人的注视，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大笑了起来，朗声道：
」
我知道，你们都听到过一些传音，很多人在说，吾主抛弃了我们！」
「我现在可以再一次明确地告诉你们，那是错误的，吾主没有抛弃我们！」
「是的，祂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祂注意到了我们的努力，知晓我们的想法，并感到满意。」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如同重锤敲打在信徒们的心上，驱散了长久以来积压的阴霾和不安。
老教皇迎着已经逐渐变得欣喜若狂的人群，高举双手，大声道：「赞美吾主！」
「赞美伟大的烈日之主！」
下一秒，场上的所有人都跟他做出了相同的动作，高声呐喊起来。
「赞美吾主！」
「赞美伟大的烈日之主！」
他们不断欢呼，不停呐喊，像是不断蔓延的浪潮，很快向着远处蔓延。
声浪如雷，震动着广场的地面，也震动着每一个信徒激动的灵魂。
狂热而纯粹的信仰之力冲天而起，在广场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柱，与天空中的烈日遥相呼应。
很快，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扩散开来。
不光是整个广场，整个光辉圣城都激动了起来。
信徒们呐喊着，激动的欢呼着，为了神明的垂怜而流下感动的泪水！
无数人停下手中的事情，面朝大教堂的方向，激动地加入欢呼的行列。
整座圣城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沉浸在久违的丶近乎狂欢的喜悦之中。
烈日教皇心中感动。
他觉得神明大人终于是回心转意，愿意将目光投向他那忠诚的信徒们了。
他为此激动，甚至几欲泪流。
但伊万森教皇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终于开窍了的自家神明，现在其实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是的，祂根本没在乎这些。
太阳女神现在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
「————嗯？」
原本缩小版烈日的化身已经改变了一番模样，变成了之前在赫伯特面前出现过的高挑女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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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眉头微蹙着，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偏偏英气十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绯红。
？？？
这是什麽感觉？
在化作人身之后，艾伯斯塔就感受到了这股莫名的感觉。
祂感觉全身都处在一种异样的状态之中，但探查之后却发现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在一些方面还有些额外的增益。
终于，在思考了良久之后，祂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一祂似乎在感到燥热？
？？？
我会感到燥热？
太阳神用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人性」疑惑地思考着。
从诞生之初到现在，数万年的时间里，祂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祂可是最初的烈日！所有光与热的源头！
祂怎麽可能会感受到「热」！！？
但问题是，艾伯斯塔现在就是体会到了————在灵魂层面上。
没错，这股燥热正是那股愈演愈烈的人性带来的！
赫伯特那边到底在干什麽！！？
「嗯————」
艾伯斯塔很想抗拒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让感觉非常的不适应。
祂很想要立刻切断与赫伯特之间的联系，将这些人性全部退回去。
但是，祂犹豫了。
切断与赫伯特的关联是简单的。
但那样做，就意味着主动拒绝了这份虽然古怪但却量大管饱的人性补充。
在自身人性濒临枯竭的当下，这无异于在沙漠中主动打翻一壶水，只因为觉得这水的味道有点「怪」。
祂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但问题是，这些人性与随之而来的影响却是祂现在非常欠缺的。
艾伯斯塔清楚，如果自己不想再次成为毁灭世界的「烈日之灾」，那自己就必须吸收这些人性。」
祂犹豫了。
世人眼中，烈日是无情的。
但那只是刻板的偏见。
烈日是没有感情的，但作为太阳女神的烈日是有感情的。
祂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很多时候，他做出的选择都是身不由己的。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如果祂不去做的话，那就没有人能做了。
只有祂能够做到。
很多次，他放弃了很多，让世界陷入了巨大的灾难之中。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在犹豫后，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能够在权衡之后选择放弃，并不能说明祂一点都不在乎，只能说明有些事情的优先级更高。
比如，净化一个已被深渊彻底侵蚀的位面，固然会导致亿万生灵瞬间灰飞烟灭。
但若不动手，任其扩散，可能会让更多的神明，乃至整个世界都陷入浩劫。
毕竟，如果艾伯斯塔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世上众生的话————那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彻底毁灭了。
祂在乎，只是在乎的不算多罢了。
艾伯斯塔很清楚，自己现在需要人性，为了能够维持住自己的状态，甚至是想要进一步恢复的话，需要数量极其庞大的人性。
不能浪费任何一点。
眼下，这股来自赫伯特的人性虽然性质似乎哪里不对，但却是灵魂所必需的。
「不，不能这样的。」
太阳女神内心纠结个不停。
「这些人性是必须的。」
「可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恐怕会变得奇怪————」
理智告诉该停下。
可问题————
这人性的量实在是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无数岁月里，祂还从来没有过像这麽「无助」的时刻。
这种从没有体会过的异常状态，以及这种无比纠结的选择难题。
艾伯斯塔犹豫了。
可问题是，犹豫也是要时间的。
祂犹豫的越久，那些汹涌而来的人性就越攒越多，祂身上出现的异常状态就愈发严重。
脸上的绯红渐渐加深，很快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最后覆盖了全部的身体。
等到艾伯斯塔终于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这个状况已经快到了无法挽回的状态。
祂感到一股强烈的悸动从灵魂深处内迸发，像是炸开了一样。
轰！
祂身体不自然地震颤起来，还以为出现了异常，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身体非但没出现问题，反倒是体会到一阵释放般的轻松。
无人能够探查的空间中，太阳女神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这位一直背负着沉重责任的神明忽然间觉得无比轻松。
就在刚才，祂体内积蓄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随着一阵爆发宣泄乾净，如今剩下的只有慵懒与恍惚。
「...」
这到底是什麽感觉？
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艾伯斯塔从未体会过这种异常的感觉。
但祂不喜欢。
嗯，祂觉得————嗯，自己很不喜欢。
这种无法自控的状态让祂不满，觉得自己好像在被「神性」本能操控之后又开始被人性拎着鼻子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重压得到了释放，艾伯斯塔感觉自己现在的思维非常清晰。
祂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行，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不能再继续了。
必须停下来！
而为了达到这点，祂就必须跟这些人性的「源头」好好谈一谈，让他稍微克制一下。
可以有，但动静别弄得这麽大。
至少，得把节奏稍微缓一缓————
而为了与赫伯特联系上，艾伯斯塔的目的又是跟他商量，于是祂没有像对待信徒那样降下神谕。
而是主动将一律意志降临，试图与他在心中进行联系。
然后————
艾伯斯塔就后悔了。
祂感觉，自己好像来的很不是时候。
在感觉中————赫伯特似乎正在被人「压在身下」。
赫伯特这是在战斗吗？
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