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梦境的权柄
【「你觉得不行?」】
「我觉得是不太行。」
涅娜莎虽然感受到了赫伯特的嫌弃,但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而笑嘻嘻道:【「哎呀,不要这麽现实嘛,做人要有梦想啊!」】
【「万一就这麽巧,正好让你碰上了一个,又无主又能被拿到手的神器呢!」】
【「没有人来抢夺,神器还自动认主了。」】
?
赫伯特眨眨眼,被涅娜莎的天真想法给逗笑了,忍不住感慨道:「不得不说,你是真敢想啊!」
在路边捡到无主神器是吧?
还是神器苦苦等待的天命之主是吧?
你是真敢想啊!
赫伯特已经足够自命不凡了,清楚自己身上的命运有多麽特殊,但也不敢想这麽夸张的展开。
你这是无脑纯爽文啊!
好!
这样,笔交给你,以后不是你写的龙傲天小说我不看!
他唏嘘了半天,最终发自肺腑地说道:「涅娜莎,我认输,在做梦这件事上,我不是你的对手————还是你比较会做梦。」
【「是吧?我觉得也是呢。」】
涅娜莎像是没有听出言语中的讽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赫伯特的「投降」宣言。
【「再说了,反正你都做梦了,肯定是要大胆想的啊!」】
【「连想都不敢想,那能叫做梦吗?」】
谐神小姐自成一派理论体系,根本就不觉得受到了攻击。
以及最重要的,两人本身也是在闲聊,他没有真的觉得赫伯特会幸运到「出门就能捡到神器」的夸张地步。
而在提到做梦这件事后,涅娜莎觉得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忽然说道:【「赫伯特,你对梦境有多少了解?」】
「了解?」
赫伯特愣了一下,接着意识到什麽,问道:「你是说,对【梦境】权柄的了解?」
【「嗯。」】
涅娜莎之前从「静谧」身上成功收回了梦境权柄,力量获得了显着提升。
而同时,作为盟友的赫伯特也进而拥有了一部分使用梦境权柄的资格。
但光有使用的资格还不够,能发挥出的力量太少。
还需要自身对权柄有一定的领悟,才能够真正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我要让你早点感悟梦境领域,最后彻底掌握梦境权柄。」】
「哦?哦,好哦。」
涅娜莎这是要将自己所拥有的权柄毫无保留地交给赫伯特。
在这个权柄就是神明立身根基的世界来说,哪怕是最亲密的夫妻,也很少会做出这样分享权柄的举动。
这几乎等同于将刀交到了别人手中,还教导对方如何使用,告诉他如何将自己取而代之。
但无论是涅娜莎还是赫伯特,都不觉得这有什麽问题。
他们本就是相互依靠着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没有什麽好隐藏的秘密,更没有什麽互相防备的必要。
他们是共犯,他们是盟友,他们是伴侣。
最开始那相互妥协,像是玩笑话一样的盟友契约,早已经说过的一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连命都绑在一起了,难道还要害怕被榨乾力量后被背刺吗?
比起被赫伯特背刺————还是「被刺」的概率要更大一些。
到了那一天,肯定要被摆出好多的造型!
自己已经看到很多次了,知道赫伯特的花样很多,掌握的造型多到惊人————
一想到那麽一天,哪怕之前在灵魂空间已经尝试过一次,涅娜莎还是下意识感到一阵羞涩,感觉灵魂中酥酥麻麻的。
【「咳!」】
祂怕被察觉,连忙转移话题道:【「总之,好好听,好好学,知道了吗?你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咳!」】
嗯?
虽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教师Play是什麽意思,但赫伯特还是很配合地演了起来。
「是是是,涅娜莎老师请教教我吧!」
首先,赫伯特很乐意被女教师教导,前世收藏了很多相关题材。
其次,能够增加实力本身就是极好的。
更不用说,这种共享而来的特殊力量很难被探查出来,隐蔽性极好。
很阴啊!
赫伯特一向不喜欢那种故意藏拙扮丑,引诱别人出手后「反杀」,扮猪吃老虎式的钓鱼执法。
但他很喜欢这种,我没故意隐瞒,但是敌人有眼无珠,非要亲自送上门来的愿者上钩。
是的,赫伯特一向是喜欢被动的。
假如说,如果有人真的想要挑战赫伯特的话,除了需要防备他本身显露在外的各项能力外,还要考虑很多隐藏起来的能力。
太阳女神的力量丶银月女神的预言丶森之女神的偏爱丶冰雪女神的庇护丶寒冬女神的觊觎————
这家伙不但有二阶段,还很有可能有三阶段,甚至是四阶段!
有的人,表面上光明磊落,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偷偷藏着多少管血条。
属实是阴到没边了。
而且,就算把这些神明的加护也都计算在内了,全部准备好相应的对策了,也还不算完。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将面对赫伯特体内隐藏最深的力量————那份,属于涅娜莎的力量。
其他的神明对赫伯特更多是在意,不会真的在他身上花费多少力量。
但涅娜莎不同。
真的要把赫伯特逼到绝处的话,祂是不会犹豫拼上一切的。
哪怕这麽久的努力全部白费,涅娜莎也不会后悔。
就像是祂曾经很多次说过的那样一赫伯特不属于死亡,而是只属于祂的。
那个时候,当涅娜莎彻底与赫伯特融为一体,那才是他真正的最终形态。
不过,虽然抱有着这样沉重的觉悟,但涅娜莎并没有打算轻易赴死。
比起走到那一步时不得不破釜沉舟的「决意」,还是乾脆「不走到那一步的「智慧」更有用一点。
提问:「如何才能够保证一定不从悬崖边摔下去?」
回答:「不要走到悬崖边上。」
殉情听着是挺凄美的。
但一起幸福的活下去还是更美好一点。
在幸福这点上,悲剧跟喜剧碰瓷不了一点。
为了不走到那悲剧的一步,平日里的未雨绸缪就很重要了。
不过,虽然涅娜莎很想要让赫伯特尽快掌握梦境的权柄,但这种涉及到神明层面的力量可不是光靠言语就能够说明白的。
除了基础之外,还需要出色的悟性和相当重要的契机。
前者可以用亲身感悟来讲解,后者可就没办法强求了。
涅娜莎能做的,也就是在契机来临之前把基础知识补齐,让他成为那个「早有准备」的人。
为此,他开始给赫伯特灌输大量关于梦境的知识。
梦境世界中能做的事情丶梦境力量的本质丶梦境权柄在战斗中的应用等等————
毫无保留,倾其一切。
而在讲述的最后,涅娜莎没有再说死板的知识,而是感慨道:【「你知道吗?梦境是很自由的,梦境的能力上限取决于做梦之人的想法。」】
【「所以说,既然你现在要尝试掌握梦境,那就更要大胆去想,解开自己思维上的限制。」】
【「连做梦都不敢,就更别提其他了——嗯?你怎麽不说话!是不是在发呆!?」】
赫伯特虽然被狠狠灌注了一大堆神灵领域的知识,但已经迈入史诗的他比过去强上不少,思维并没有太混乱。
「嗯?哦,我好像是明白了。」
他在被忽然又入戏的女教师呵斥了一下后也没乱了阵脚,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想告诉我的,不单单是掌握梦境的方法,还有对权柄本身的理解。」
「不过,要是这麽说的话,这一点应该不只限于梦境权柄吧?」
【「没错,这一点放在其他的神明权柄上也是一样!真不愧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女教师很满意学生的悟性,亲切地夸赞了一句。
嗯?
赫伯特愣了一下,眨眼道:「等等,最差的学生是我,最好的学生也是我?」
「————合着,你总共就教过我一个人啊?」
【「对啊,怎麽了,不行吗?你不觉得很感动吗?」】
涅娜莎哼了一声,继续沉浸在表演中,顺口就补上了一句:【「还有,上课呢,你突然说这些题外话是对我有什麽意见吗?嗯?」】
赫伯特无奈投降,举手道:「是是是,没意见,我没意见,老师您继续。」
行吧,女教师的制服没有,脾气倒是不小。
学生没带过几个,班主任的架势倒是搬出来了。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权柄————」】
【「对于诸神来说,哪怕是掌握了同样的权柄,不同神明之间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是天差地别,有着极大的差距。」】
就算是同样的神职,如果侧重的点不同,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是不同。
赫伯特之前对此虽然没有太多概念,但经过提示很快就想明白了。
「权柄的下限取决于它本身,但能够发挥出的上限则取决于它的执掌者?」
身经百战的枪手和没摸过枪的初学者同样都可以扣动扳机,靠着手枪本身的威力夺取他人性命,但两者能够造成的杀伤力上限是完全不一样的。
枪手那边已经一枪一个的杀疯了,初学者这边终于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崩掉了。
【「没错~」】
涅娜莎轻笑着,低声道:【「而对于梦境权柄来说,一般的神明都会将之分成美梦与噩梦两个方向。」】
【「美梦呢,无非是在梦境里塞进一些凡人渴望的东西,那些淫靡的丶堕落的丶奢华的丶美好的————」】
【「而构建亚梦时,则是喜欢用更加残忍直接的意象,像是鲜血丶死亡丶瘟疫丶疯狂丶黑暗————呵呵。」】
赫伯特从涅娜莎最后的嗤笑声中听出了一份轻蔑,挑眉问道:「哦,听起来,你对祂们的做法有些不认可啊。」
【「因为祂们的做法太低级了,虽然有效,但也只能够称之为二流。」】
【「真正高明的梦境创造者一定明白一个道理—一无论美梦还是噩梦,比起织梦之人的手段,更重要的,其实是入梦之人心底的想法。」】
祂幽幽低语,缓缓道:【「满足心底最深层渴望的,那才是真正的美梦。」】
【「而只有勾起心底最底层恐惧的,才能够被称为真正的噩梦。」】
「那你呢?你是哪一种呢?」
【「我?」】
谐神小姐轻笑一声,语气一变,笑嘻嘻地说道:【「我当然是很擅长编织梦境哦~」】
【「顺便一提,比起创造美梦,我其实更擅长编织噩梦。」】
祂十分得意地表示—我超会让人做噩梦哒!」
【「你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再好好体验一下————误?我为什麽要说再」?」】
「你说呢!!?」
当初被好好在噩梦中被摧残了一顿的赫伯特当场破功,愤怒道:「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梦魔修道院。
「法奥!?你怎麽了?」
「法奥阁下?」
同伴们焦急的呼唤传入耳中,非但没让法奥的表情舒缓,反倒是变得更加紧绷。
他感觉,自己好像落到了一场糟糕的噩梦之中。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回头望向他的老人,咬紧了牙关,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梦魔摆渡人阁下的身上为什麽会有剑痕?
为什麽?
虽然等再次看去的时候那剑痕已经凭空消失,好似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法奥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当做一时眼花,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拔出了长剑。
他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麽,但能够确定这绝对有问题!
「————啧!」
而在迟疑之间,雷蒙德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一咬牙就要跟法奥一起并肩。
他相信这位沉默寡言的圣骑士不会平白做出这样的反应,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在雷蒙德做出动作之前,另一道身影早就已经站在了那里。
维罗妮卡只迟疑了一瞬,接着便选择相信法奥,飞速后撤,与他站在了一起。
几个呼吸之后,其他圣骑十也意识到了不对,全部都站到了战斗位置上。
众人戒备地看着面前死寂的古老修道院,以及那看上去瘦小,却又仿佛某种庞然大物般的强大存在。
(「呵呵。」)
在众人紧张的凝视中,那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忽然间笑了起来,张开了嘴巴,沙哑道:「孩子,你————看上去,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你们,这是在害怕我吗?」
而随着老人开口,所有圣骑士的瞳孔全部收缩!
一瞬间,所有人都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法奥为什麽会那麽紧张戒备的理由了。
为什麽?
梦魔修道院的首领,摆渡人阁下的身上————
为什麽会有跟那道可怕阴影一样的气息!!?
